第761章 我聽見了。我會算。
「種子的封裝結構未知。碑文未提供種子與宿主意識核心的具體結合方式。可能是嵌入式,可能是纏繞式,也可能是共生式。不同的結合方式對應不同的切割難度。」
秦少琅閉了一下眼。
「最壞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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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式。種子的根系已經長入許衡的意識核心深層。強行切割等同於把一棵樹連根拔起——不是拔樹的問題,是地基會不會塌的問題。」
「如果是共生式,致死率?」
「沈清漓分擔50%衝擊的前提下——47%。」
比31%高了十六個百分點。
秦少琅睜開眼,看向許衡。
許衡正在把袖子往上卷。動作很日常,像是準備洗碗。
「你不問致死率變了沒有?」秦少琅說。
「問了你就不做了?」
「不會。」
「那問它幹嘛。」許衡卷完袖子,把左手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藍白色的疤痕安靜地待在那裡。「開始吧。」
秦少琅看了沈清漓一眼。
沈清漓微微點頭。
「蘇晚。啟動第一步。」
「啟動。」
秦少琅伸出右手。指尖亮起藍白色的微光。
他將手按在白布邊緣的陣列節點上。
一道極細的光線從陣列中升起,在空氣中分成兩股——一股連向沈清漓的眉心,一股連向許衡的眉心。
許衡的身體抖了一下。
「什麼感覺?」秦少琅問。
「腦袋裡突然多了個人。」許衡的聲音有點緊,「像是有人在我後腦勺開了一扇窗。風灌進來了。」
沈清漓閉著眼。她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鬆開。
「他的意識核心比我預想的乾淨。」她說,「沒有修為殘留,沒有功法痕跡。像一張白紙。」
「白紙好切還是不好切?」許衡問。
「好切。但不耐撕。」
許衡沒再說話。
四分鐘。
蘇晚的聲音響起。「臨時連結建立完成。穩定度——91%。可以進行第二步。」
沈清漓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膝蓋上。指節發白。
她開始輸出。
秦少琅通過管理員權限可以看到整個過程的底層邏輯——沈清漓的意識核心像一個完整的球體。現在球體的外層開始剝落,一絲一絲地沿著連結通道流向許衡。
流過去的部分在許衡的意識核心外圍重新凝結,形成一層薄薄的殼。
像給雞蛋加了一層保護膜。
八分鐘過去。
十分鐘。
十一分鐘。
「緩衝層建立完成。」蘇晚報告,「厚度達標。沈清漓意識核心當前損耗——2.1%。剩餘預算5.9%。」
秦少琅點頭。
「第三步。」
他走到許衡面前,單膝跪下。
右手伸出,掌心朝下,懸在許衡的左手掌心上方三寸。
藍白色的原火從他的掌心滲出。不是火焰的形態。是一種液態的光,緩慢地向下墜落,滴在許衡掌心的藍白色疤痕上。
許衡的瞳孔驟縮。
「不許動。」秦少琅的聲音極穩。
原火的液滴滲入疤痕。
秦少琅的意識順著原火深入許衡的意識核心內部——他看到了種子。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嵌入式。不是纏繞式。
是共生式。
種子不大。只有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的一顆藍白色光點。但從光點上延伸出來的根系——密密麻麻,像毛細血管一樣遍布許衡的整個意識核心。
每一條根系都在和許衡的意識進行物質交換。
種子在吃許衡的意識來養活自己。
「蘇晚。」
「看到了。共生式。根系已深入意識核心底層。強行切割——」
「致死率。」
「47%。這是之前的預估。現在看到實際根系密度後修正為——」
停頓。
「52%。」
秦少琅的呼吸沒變。但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有沒有辦法在切割前先收縮根系?」
「有。但需要時間。種子的根系會在斷供後自行萎縮——前提是切斷種子與宿主意識的物質交換通道。耗時約三十天。」
三十天。他等得起嗎?
等得起。四百零二天減三十天,三百七十二天。時間夠。
但——
「斷供期間許衡會怎樣?」
「意識核心將處於半休眠狀態。外在表現——昏迷。持續三十天。期間不能進食、不能飲水,需要管理員持續以原火維持其身體機能。」
「原火消耗?」
「額外消耗約2%。」
又是2%。
秦少琅的手懸在許衡的掌心上方,一動不動。
「秦少琅。」許衡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嗯。」
「你在糾結什麼?」
「在想要不要讓你多睡三十天。」
「睡三十天?」
「先餓種子三十天,等根系萎縮了再切。致死率能從52%降到——」他看向意識中的蘇晚。
「預估降至19%。」
「19%。」秦少琅重複了這個數字。
許衡的反應出乎他意料。
「不等。」
秦少琅低頭看他。
「你剛才說額外消耗2%對吧?你現在還剩多少?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嗎?你每說一個數字臉色就白一分。」許衡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你的命在倒計時,你還在這兒給我省。」
「這不是——」
「52%就52%。」許衡打斷他,「硬幣翻過來也有48%。夠了。」
沈清漓睜開了眼。
「不用爭。」她的聲音冷而准,「我把分擔比例從50%提到65%。」
秦少琅轉頭。「你的損耗——」
「從8%漲到14%。修為掉兩到三個大境界。」
「三個大境界。」
「我聽見了。我會算。」
「沈清漓——」
「致死率多少?」她問的是蘇晚。
蘇晚的聲音里有一種很罕見的情緒——如果輔助系統有情緒的話。
「分擔65%衝擊,許衡致死率降至33%。沈清漓意識核心永久損耗14%,修為不可逆下降二至三個大境界。」
「33%。」沈清漓點了一下頭。「可以了。切。」
秦少琅盯著她。
連結里,她的意識如一面結冰的湖。沒有波紋。只有底下暗流涌動——她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壓住某些東西。
他看到了。
她的左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曲。
在抖。
很輕。
她用右手按住了左手。
抖停了。
秦少琅把視線收回來。
「切。」
原火的液滴從秦少琅的掌心持續墜落。
藍白色的光穿過許衡掌心的疤痕,深入意識核心。
秦少琅的意識跟著原火進入了許衡的內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