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半仙出手破陣,殺進崑崙宗
斷崖邊,陸崑崙握著那柄布滿裂痕的紫金色長劍。
劍身在日光下泛著暗淡的光,裂紋如蛛網般密布,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他垂眸端詳了片刻,才抬眼看向雪月清:
「你覺得這劍如何?」
雪月清心頭掠過一絲怪異。
師祖從不過問這些瑣事,今日怎會突然對一柄快要破碎的金丹期法寶感興趣?
她不敢多問,只是仔細看了看那柄劍,謹慎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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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師祖,這劍應是金丹修士常用的制式飛劍,材質普通,煉製手法也尋常,本就是過渡之用。
如今裂紋遍布,靈力通路已斷,怕是……無法再用了。」
「確實是無法再用了。」陸崑崙點點頭,語氣平淡。
這劍是他當初從洛紅雪那兒隨手拿的。
那丫頭大概是從哪個倒霉鬼手裡搶來的戰利品。
不過既然到了她手裡,便是她的東西。
用她的劍,來了結她的因果。
倒也合適。
他握著劍,轉身一步步走向主峰大殿前的廣場。
步履很緩,衣袍下擺輕輕掃過石階邊生長的細草。
雪月清跟在身後三步遠,心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師祖今日的舉止,透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刻意。
行至殿前開闊處,陸崑崙停下腳步。
這裡視野極好,能將大半個崑崙宗的山門盡收眼底。
遠處護山大陣的光輝正明滅不定,靈爆的悶響斷續傳來,像隔著一層厚布的鼓聲。
雪月清有些緊張,想去抵擋。
但師祖不動,她便不敢有什麼動作。
她看向師祖,不知師祖喊她過來是有什麼事?
耳邊突然再次傳來師祖的問題,雪月清連忙回神。
此時,陸崑崙靜立了片刻,背影在蒼穹下顯得孤寂而冷漠。
山風卷過,揚起他微束的長髮。
「我記得你以前學過劍。」陸崑崙忽然開口,沒有回頭。
雪月清一怔,隨即躬身應道:
「是。但師祖當年指點,說弟子心性不契劍道,強求反而誤了根本。
弟子謹遵教誨改修他法,方有今日。」
這話不假。
若非師祖當年點破迷障,以她的劍道天賦,恐怕至今還在劍道門檻外徘徊,絕無可能成就渡劫,更坐不上宗主之位。
有了師祖指點,她才知道,她的天賦居然在於刀!
一往無前,更多的卻是穩而厚重!
「你當初練的是烈陽劍?」陸崑崙又問。
「是。」雪月清心中疑惑更甚。
師祖為何突然提起這些陳年舊事?
陸崑崙抬起手中殘劍,指尖緩緩撫過劍身上的裂痕。
動作很輕,仿佛在觸碰什麼易碎之物。
「對你來說,學劍是一種執念。」他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雖然放下了,但那個從凡人村子走出來的小姑娘,心裡始終惦記著。
長劍在手,白衣飄飄,行俠仗義。
劍,幾乎也是所有窮苦村子出來的凡人,修煉後的執念。
所以,自始至終,你都想知道,烈陽劍法若真能練至大成,該是什麼樣子。
對嗎?」
雪月清渾身一僵。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深藏數百年的那點念想。
她張了張嘴,喉頭有些發緊,最終只是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弟子……確實想過。」
承認這一點讓她感到羞愧。
身為崑崙宗主,渡劫大能,竟還對初入道時那點幼稚的嚮往耿耿於懷。
陸崑崙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了雪月清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雪月清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便睜大眼睛看好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
陸崑崙手腕微轉,殘劍輕抬。
起勢。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
但雪月清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見師祖周身空氣開始扭曲,光線像是被無形之手收攏、凝聚。
崖邊的風停了,草葉靜止,連遠處大陣的轟鳴聲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
然後,光從劍身上誕生。
熾白、純粹、灼目。
那光迅速擴散,籠罩陸崑崙周身三丈。
光芒越來越盛,像是有一輪微縮的太陽在他手中孕育、升起。
崖邊的溫度沒有升高,可雪月清卻感到一種靈魂層面的灼熱。
那是劍意,純粹到極致的烈陽劍意!
陸崑崙揮劍。
動作看起來很慢,慢到雪月清能看清殘劍划過的每一寸軌跡。
可她知道那只是錯覺,這一劍實際快到了極致,快到她渡劫中期的神識都產生了時差。
劍鋒斬出。
那輪凝聚的白日隨之而動,化作一道純粹的光刃,破空而去。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這一劍本身吞噬了。
光刃所過之處,空間留下一道細微的黑色裂痕,那是被極致劍意短暫撕開的虛空縫隙。
裂痕轉瞬彌合,但那一閃而逝的黑暗,卻比任何光芒都更讓人心悸。
皓日凌空,月光失色。
整個崑崙宗上空,在這一刻只剩下這一劍的光。
雪月清呆呆地望著那道遠去的光刃,渾身顫抖。
她修過烈陽劍,見過烈陽劍譜中描述的最高境界
「以身化日,劍出天傾」。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八個字的意思。
這根本不是元嬰期甚至化神和大乘期能夠觸及的領域。
這是道的具現,是規則的演繹。
這一劍里,她看到了自己蹉跎百年也未能悟透的一切。
本在為這一劍震撼的雪月清,突然看到烈日斬去。
瞬間心中不可控制的震撼又惶恐不安。
然後,她猛然意識到這一劍斬去的方向。
是山門外!
那裡,洛家眾人所在!
……
……
崑崙宗山門之外。
洛天雄凌空而立,雙手掐訣,身後浮現一尊高達百丈的火焰巨人虛影。
巨人每一次揮拳,都砸得護山大陣的光幕劇烈震盪,漣漪層層擴散。
「崑崙宗!今日便要你們為包庇我洛家棄女,戲耍我洛家,付出代價!」洛天雄大義凜然的怒吼,大乘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洛寒月在他側後方,手中一柄火藍長劍不斷刺出,每一劍都帶起漫天火焰,試圖融化大陣的靈力流轉。
她眼中滿是激昂的戰意。
仿佛已經看到洛紅雪和崑崙宗眾人被擒後跪地求饒,獻上寶物的模樣。
十位化神族老各展神通,法寶光芒與術法靈光交織成一片毀滅之網,持續轟擊著大陣。
崑崙宗九位脈主分別鎮守大陣九處節點,靈力源源不斷注入陣眼。
每個人臉色都凝重無比。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天運脈主沉聲道,他額頭已見細汗:
「大陣雖固,但消耗太大,洛焱還未真正出手……」
話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陡然降臨。
一直閉目養神的洛焱,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動作簡單得像是要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可隨著這個動作,整片天地的靈氣都開始瘋狂匯聚,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混沌色的光球。
光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
但九位脈主同時感到神魂劇震。
那光球里蘊含的力量,足以輕易抹平一座千丈山峰!
半仙之力,已觸摸到仙之道的邊緣。
洛焱面無表情,將光球輕輕推出。
光球飛得很慢,可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現出蛛網般的黑色裂紋。
護山大陣的光幕在這一刻亮到極致,陣紋瘋狂流轉,發出尖銳的嗡鳴。
陣法本身在預警!
「不好!」天運主厲喝:
「所有人,全力注入靈力!」
九位脈主再無保留,體內靈力如洪流般湧向大陣。
可光球已至。
接觸的剎那。
一聲輕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聲。
護山大陣的光幕上,以光球接觸點為中心,裂開了一道三丈長的縫隙!
雖然大陣立即開始自我修復,可那一瞬間的缺口,已足夠致命。
洛天雄眼中精光爆射:
「老祖已經破陣!崑崙宗無人可擋老祖,我們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