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有手段也要有人情
「篤篤篤——」
林辰抬手在敞開的門板上敲了敲，忍著腿上的劇痛，一瘸一拐地走了進去。
正在會議桌前發火的陳清泉聽到動靜，猛地一回頭。看到門口那個小傢伙，心終於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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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鬼點子多的是，他一定有辦法的。
「行了，今天的會就先到這兒。剛才說的那些點，立刻去落實！」
陳清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都先下去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眾人如蒙大赦，隨後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
等人一走空，陳清泉立刻過來攙扶著林某人，
「哎喲，你慢點兒！」
「你小子怎麼現在就跑出來了？啊？」
「你瞧瞧你這腿上的傷，這都還沒好利索呢！醫生不是讓你多躺半個月嗎？你著什麼急呀這是？這縣政府大樓還能跑了不成？」
林辰長舒了一口氣，咧嘴一笑：
「老陳，我這不是想著縣裡面沒人管嗎？我在醫院躺著也不踏實。」
「這回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天都捅破了。我尋思著要是你也回不來，這家裡沒個大人，得有個兜底的呀。
不過現在看你回來了，我就沒啥好怕的了，心裡這塊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聽到這話，陳清泉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
他盯著林辰看了半晌，眼神之中有些幽怨，慶幸。
「兜底？你拿什麼兜？拿你這條命兜？」
陳清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現在算是發現了，省公安廳那些領導對你的評價，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錯。」
「你小子簡直就是個行走的惹禍精！掃把星轉世！真的，你走哪兒哪就得出事兒，而且一出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兒！」
「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提前知道什麼內幕消息了？或者是收到了什麼風聲？
所以才特意跑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山溝溝里去的？不然怎麼就那麼巧，讓你給撞上了？」
「老陳，你看我像嗎？」
「我要是提前知道，我能一個人去？我就去了一回，差點把命都丟那兒！當時要不是運氣好，我現在已經在殯儀館躺著了。」
「咱就是說，這事兒也怪不得你，更怪不得我。要怪，就怪這石川縣以前真的是太窮、太亂了。就是因為窮，因為亂做事兒才會無所顧忌。」
「眼下既然出了這檔子事兒，抱怨也沒用。咱們應該想的是怎麼儘快解決，怎麼把這爛攤子收拾乾淨。你這兒有什麼具體的想法沒有？」
聽到這個問題，陳清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能有啥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眼下也只能盡力做一些挽救措施。該抓的抓，該整改的整改，該道歉的道歉。但要想挽回咱們縣的口碑……恐怕是不容易啊。」
「我也覺得頭疼。雖然我回來之後，把能想到的招數全都用了，現在真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唉，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辛辛苦苦幾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白瞎了咱們之前那麼多文旅宣傳」
「這就認輸了？這可不像你陳大縣長的作風。」
林辰眼神越發冰冷，湊近了說道。
「口碑壞了，那就置之死地而後生。既然大家都盯著這兒，那咱們就索性把蓋子徹底掀開，讓所有人都看個清楚。」
陳清泉眉頭一皺，「你小子又憋什麼壞水呢？直說。」
「第一，公審。」
「審理的過程，要快要細！不僅要在縣裡審，還要申請市里、甚至省里的支持，搞全網公開直播審理！」
「把那些畜生的罪行，把那個村子多年來的骯髒交易，一五一十，赤裸裸地擺在大眾面前。
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石川縣雖然窮，但絕不藏污納垢！
我們要讓外界看到官方刮骨療毒的決心，惡人必定有惡報，這才是最大的正面宣傳。」
「第二，把『鬼王村』這個地名，從地圖上徹底抹掉。」
「這個村子從根子上已經爛透了，留著就是個禍害，也是個恥辱柱。現在村裡的青壯年男女基本都抓空了，剩下那些跑不動的老不死，還有那幫小的，沒必要留在那兒。」
「老的送敬老院，小的送孤兒院，實行異地安置。
剩下的土地和資源，要麼併入周邊村鎮，要麼直接劃歸縣裡重新規劃。」
「老陳，咱們得治本。這種窮鄉僻壤之所以出刁民，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懂法，甚至沒人教他們什麼是人話。」
「打散了，重新教化。強制進行普法教育和思想改造。
只有把那個封閉的圈子徹底打碎，才能防止明天再冒出個『鬼王村』、『閻王寨』。否則，咱們今天抓了一批，過兩年還得再來抓一批。」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過了良久，陳清泉才一拍桌子，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是個法子。夠狠，也夠絕。」
「但是，不可行。」
林辰一愣：「為什麼？這是目前挽回形象最快、也是最徹底的手段。」
「小子，你只算計了利弊，沒算計人心。」
「公審？直播？你說得輕巧。」
「你有沒有替那些受害者想過？你想過那些被拐賣、被折磨的姑娘們，她們願不願意？」
「那是她們一輩子的噩夢！你搞直播，是把惡人曝光了，可也等於把她們血淋淋的傷疤再次撕開，硬生生展示在幾億人面前！」
「你是痛快了，縣裡的名聲是挽回了。可她們呢？她們以後還活不活了？」
「網上的噴子你不是沒見過，到時候肯定會有風言風語，甚至會有人把她們遭受的非人折磨當成茶餘飯後的笑料，當成獵奇的故事去傳播！」
「林辰，咱們是政府，是人民的父母官。我們要給她們一個公平公正的結果，要讓罪犯伏法，但這不代表我們可以為了所謂的『政績』和『形象』，去犧牲她們最後的尊嚴。」
「還要考慮到她們的臉面，考慮到她們將來還要回歸社會，還要嫁人，還要過日子。」
「正義要有雷霆手段，但也得有菩薩心腸。這件事，必須在保護受害者隱私的前提下進行，這是底線，沒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