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腎好!甚好!


  崇禎元年三月二十九,晴,PM最多2.5。

  一則消息,經《明刊》,向全國發布。

  江西有盜墓惡賊,以王德發、王寅為首,意圖盜掘秘寶。

  南昌府同知鍾如意,聯手西山淨明忠孝道,一舉剿滅賊首。

  大快人心。

  皇帝因此下旨嘉獎鍾如意。

  經吏部舉薦,擢升南昌府同知鍾如意,為南昌知府。

  另,任命西山淨明忠孝道現任住持,為道錄司正。

  即刻進京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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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邦華負手而立,看著面前數十位江西最大鄉紳。

  以及幾位早已致仕,卻仍掌實權的前朝官員。

  「還不明白嗎?

  陛下從頭到尾,沒提過『鄉紳』二字。

  更是一字未提致仕官員。

  安遠殺人,用的是明律。

  王德發被除,用的是盜掘秘寶。」

  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體面,已經給了。

  若再執迷不悟,那就只剩一條死路。」

  一位年紀最長,也是鄉紳團練真正的首腦之一,長嘆一聲。

  「……想要什麼,直說吧。」

  李邦華走到他面前,站定。

  「吐出不該拿的。

  縮回去,過該過的日子。

  《明刊》已經為你們留出了足夠的版面。

  寫什麼,說什麼,怎麼做,你們應該懂。

  明刊留名,這是陛下給你們的榮耀,也是恩賜。

  更是……最後的機會。」

  ……

  江西,沒有血流成河。

  也沒有想像中的徹底清算。

  因為那些為首的鄉紳,以及曾經的朝堂重臣,主動在《明刊》上發聲。

  他們大讚朝廷政令。

  擁護陛下新政。

  主動解散團練。

  自願丈量田地,分給百姓。

  更是捐出家財,為大明出力。

  從始至終,朝廷從未定性鄉紳團練禍亂江西。

  被拿下的官員,只有一個罪名。

  貪腐。

  王德發,不是叛亂。

  是盜墓。

  楊三,觸犯的是律法。

  不是壟斷,也不是結黨。

  預想中的大亂,沒有發生。

  甚至那些主動吐出土地、捐出家財的鄉紳與致仕官員,還得到了朝廷嘉獎。

  也正是因為這些人親自下場發聲,江西的整頓速度,陡然加快。

  ……

  檀香裊裊的書房內。

  衍聖公孔胤植站在案前,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那雙細長的眼睛,因為用力過度,幾乎變了形。

  地上,是一卷被摔碎的竹簡。

  不可能。

  天津、滄州的動亂,還沒掀起浪頭,就被一個叫周壯的小子生生掐滅。

  他這邊剛把動亂壓下去,陳永福那邊就像嗅到血腥的獵犬,精準無比地開始抓人。

  那些一夜消失的運河護衛,被一個一個的抓了出來。

  鈔關後手,沒用上。

  九江知府,被幹掉。

  這些都還在他的預料之內。

  真正的重頭戲,本該是江西。

  那該是一場持久戰。

  最終小皇帝會贏,但一定是慘勝。

  江西會因此一蹶不振。

  科舉窩子,會被連根拔起。

  大批讀書人會被牽連。

  天下士子對小皇帝,對國家,徹底失去信心。

  而小皇帝,今年必定再開科舉。

  到那時,再也選不出真正的人才。

  一個被讀書人排斥,無官可用的大明。

  距離覆滅,不過一步之遙。

  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那個小皇帝,連「鄉紳團練」四個字都沒提。

  沒殺他們,也沒牽連讀書人。

  反而,把那些本該清算的人,變成了整頓江西的幫手。

  鄉紳退田,百姓得地。

  惡賊伏誅,貪官被殺。

  一切,只剩四個字。

  皆大歡喜。

  良久。

  孔胤植緩緩吐出一口氣。

  「無妨。」

  他抬眼。

  「軍工廠之事,準備得如何?」

  屬下立刻躬身。

  「回公爺,一切就緒。」

  「那便開始吧。」

  待人退下,孔胤植轉身,望向京城方向。

  「讓你贏一局,又何妨。

  你要拿出所有銀子修路。

  那吾就先毀你軍工廠,再造一場災荒。

  沒了銀錢賑災,你這所謂的天下稱頌,不過鏡花水月爾。

  稍加運作,就能讓你成為眾矢之的。」

  說罷,他看向棋盤。

  眉頭,再次皺緊。

  黑子,越來越少。

  原本直指白子心口的幾枚棋子,已盡數被廢。

  再看牆上那張大明輿圖,屬於他的勢力與布局之地,所剩無幾。

  「不錯。

  你有資格成為吾的對手。

  這樣的對弈,才不至於太過無趣。」

  ……

  御書房內。

  崇禎臉黑得像鍋底,盯著宋應星。

  「你管這個叫輪胎?」

  宋應星,確實弄出了杜仲膠。

  也照著他的意思,做出了輪胎。

  只不過……是方的。

  「來來來。」

  崇禎指著那玩意。

  「你告訴朕,這方的怎麼轉?

  你腦子是被宮門夾了嗎?」

  宋應星一臉苦相。

  「臣提煉了杜仲膠。

  也成功把細密布網嵌入其中。」

  說著撓了撓頭。

  「可臣萬萬沒想到,這杜仲膠最難的,竟是怎麼把它做成圓的。」

  說到這裡,宋應星訕訕一笑。

  「方的……容易些。」

  他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就在不久前,他還在親自指導皇莊與北直隸百姓種土豆。

  崇禎看著他,嘆氣。

  他確實不容易。

  可偏偏畢自嚴又起了歪心思。

  李邦華納妾建奴女子,效果顯著。

  如今宋應星弄出的新奇玩應,已使得他成為了,百姓心中的明星。

  若是,他再娶個蒙古女子,豈不更妙?

  崇禎當即皺眉。

  「你就不怕蒙古人安插奸細?」

  畢自嚴當即請奏。

  「臣請陛下調集東廠、錦衣衛貼身保護。

  便是床上行房之時,也要站在一旁嚴密監視。」

  崇禎當場否決。

  太缺德了。

  宋應星已經被他薅得不成人樣了。

  再這麼折騰,天理難容。

  這種喪盡天良的餿主意,

  他絕不會答應。

  崇禎看著宋應星,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宋卿。

  可想過……再娶一房?」

  張景岳赴任北太僕寺丞之前,崇禎給了他一樁差事。

  為朝堂大臣把脈補腎。

  按實際情況開方溫補。

  張景岳逐一把脈,並給出了一個極其直觀的排名。

  腎氣最盛者,宋應星。

  第二名,錢謙益。

  至於身體最差、且有隱疾者,不出意外,正是楊嗣昌。

  孫承宗、劉鴻訓、韓爌等一眾老臣,雖年邁,但底子尚可。

  這一點,不但與史書記載相符,也和李志明遞上的奏報基本吻合。

  錢謙益五十九歲迎娶柳如是,活到八十二才壽終正寢。

  腎若不好,是絕對做不到的。

  而楊嗣昌,崇禎十四年死於追剿叛軍途中。

  那一年,正是錢謙益迎娶柳如是之年。

  這些,崇禎心中都有數。

  唯獨沒想到的是,宋應星。

  這位被他當成「寶貝疙瘩」的老東西,腎氣竟然旺盛到這種程度。

  既然你腎好,那就多干點。

  更讓崇禎意外的是,畢自嚴。

  這個老傢伙的腎,也不賴。

  於是,明刊上悄然多出了一則來自太醫院的GG。

  男人要腎好,就要喝腎寶。

  喝了比陳飛快,比徐霞客高。

  一瓶提神醒腦,兩瓶永不疲勞,三瓶……長生不老!

  陳飛是誰?

  大明版岱宗。

  萬曆年間,首輔張四維家僕。

  此人天賦異稟,據說可日行八百里。

  張四維之子張泰征高中進士,派陳飛回鄉報喜。

  朝廷官差騎馬先行一晝夜,結果僅靠雙腿的陳飛,卻先一步抵達。

  這事,很可能不是杜撰。

  當年多地百姓,都親眼見過他如博爾特衝刺般從身邊掠過。

  成化年間,徐州張成,同樣能日行五百里。

  因此被官府征為專職急遞公文的郵差。

  大明,從不缺怪才。

  所以,在太醫院GG之下,又多出了幾則面向全國的招聘告示。

  輕功絕佳,日行二百里以上者。

  眼力過人者。

  力大如牛者。

  觀星辨位者。

  皆可至兵部報備,查實之後,御書房召見。

  戰場情報,直接決定勝負。

  輕功高手,正是崇禎用來打造新式邊軍斥候營的核心。

  與此同時,畢懋康的燧發槍,在京營與勇衛營反覆試驗後,數次改進,已可量產。

  工部攻破玻璃製造工藝後,在崇禎引導下,又弄出了新玩意。

  老花鏡。

  第一個戴上的是,遠在湖北的袁可立。

  隨後,滿朝老臣紛紛跟進。

  西方在元朝時期便已有老花鏡雛形。

  而墨鏡,宋代就出現過煙晶製品,靉靆。

  如今既有燧發槍,又有玻璃,自然少不了狙擊手。

  雖說現有工藝造不出真正意義上的高倍瞄準鏡。

  但在崇禎的要求下,一套勉強夠用的瞄準裝置已經成型。

  崇禎看過之後,評價只有三個字。

  不咋地。

  可若配上眼力過人之人,百米之內,足夠要命。

  墨鏡,更是崇禎心心念念之物。

  風沙,往往就是一場戰鬥勝負的關鍵。

  如今陝北空出,對蒙古作戰,若能忽略風沙影響。

  火槍對弓弩,便是屠殺。

  只是宋應星直言,這事難度極高。

  玻璃著色本就困難,墨鏡如何與頭盔匹配,安全性如何保證,都是難題。

  若鏡片碎裂卻不傷眼,才算合格。

  如此能舉一反三的寶藏老登,賞他一個蒙古娘們,過分嗎?

  崇禎覺得,不過分。

  但防奸細一事,他從未鬆懈。

  所有入境大明的蒙古、建奴女子,需要層層篩選。

  最後還要過楊嗣昌這一關。

  朝臣出行、府邸安保,也早在方正化運作下落實。

  正思量間。

  方正化步入御書房,面色凝重。

  「陛下!

  軍工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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