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個人的婚姻,你不覺得擠嗎?
幾個字一出,許是太出乎大家意料,客廳死一般沉靜。
靳丞宴攏手點菸,金屬打火機「鐺」一聲,在凝滯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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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蕭然先反應過來,反而不淡定了,「葉熹,什麼叫你早想離了?」
她那麼愛他,愛到卑微,離了他,她什麼都不是,這時候不是應該苦苦哀求他嗎?裝什麼嘴硬?
葉熹迎上靳蕭然的視線,眼睛亮如琉璃。「三個人的婚姻,你不覺得擠嗎?」
清洌的聲音不輕不重,但保證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靳蕭然,我成全你和談研兒。」
靳念怡的嘴巴張成一個O,怔愣道:「二哥,你,你和談姐姐……不會吧?」
靳蕭然臉色煞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妍兒姐是我好兄弟的遺孀,也是我乾姐姐,我只是替兄弟照顧她而已。」
葉熹嗤笑,「乾姐姐?誰弄髒了乾姐姐的衣服,會花一百萬買十件賠她?會送她全國不到五十輛的限量款車?會在蘇富比拍下八百萬的鑽表送她當生日禮物?而對我這個妻子,就跟對保姆一樣,按月領生活費。」
此話一出,靳蕭然眼底驚愕和怒氣相交。
想質問她怎麼知道的,又礙於當著靳家的面,問出這句話,相當於自己承認了,一時進退兩難,說不出話來。
在他臉色變了又變時,朱玉蘭含沙射影地嘲諷:「呵呵,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靳懷瑾臉色鐵青,甩給靳蕭然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暫時把他的事擱一邊,對葉熹說:「不用廢話了,既然你也有意想離,還等什麼,簽字吧。」
葉熹目光堅定,「把孩子撫養權給我,我馬上就簽。」
「想得美!」靳蕭然爆發了,指尖摳進靳懷瑾的座椅後背。
「佑佑是我靳家的血脈!」
「佑佑是我生的,難道不是我的血脈?你回頭找誰都可以為你生一堆孩子,為什麼非要和我搶佑佑?」
靳蕭然像被踩中尾巴一樣,眼角抽動一下,態度逐漸恢復冷靜。
「葉熹,別忘了你當初簽過婚後協議,就是打官司你也帶不走佑佑。」
這不正是之前牽制她沒法馬上離開靳蕭然的原因嗎?
但今天既然大家都說破了,她也知道離婚這步,非走不可了。
硬的不行,便盼望靳蕭然還有那麼一點點良心。
她軟下態度,對靳蕭然幾近哀求。
「蕭然,我17歲義無反顧地跟你在一起,看在我曾全心全意為你付出過所有的份上,我也不求回報,贍養費都可以不要,你只要把佑佑給我,好不好?」
靳蕭然喉結滾了一下,視線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又慌忙移開。
靳念怡怕他會心軟,破口大罵,「葉熹,好你個陰險小人,你說不求回報又提那些陳年舊事做什麼?」
「再說,我哥養了你這麼幾年,該還的也還清了,他不欠你的!」
葉熹受夠了靳念怡這個攪屎棍,目光凝成冰刃,刺向她,「那你欠我的呢?」
「當年有好心人願意資助我讀書,你和你媽逼著我把機會讓給你,還控制我和那位大叔的聯繫方式,打著我名義騙了別人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直到被人發現斷了供。你有跟我道歉或表示過感恩嗎?」
「我……我……」被戳中脊梁骨,靳念怡語無倫次。
葉熹的話像一把鈍刀,在她身上凌遲。
認祖歸宗前的陳年往事,是她作為靳家小姐揮之不去的污點。
不斷提醒她,她現在穿什麼名牌,住什麼豪宅,也掩蓋不了曾經生活的難堪和低賤。
「你,你,你什麼?你算什麼東西,好意思跟我說,不欠我的?「
靳丞宴聽完葉熹的話,垂眸,食指上的戒指被他轉得極慢,眸底一片暗涌。
原來如此。
嘴角掛起輕蔑笑意,「讀個書都要搶別人的,你家過去是有多不堪。我說這小侄女平時說話大呼小叫的,果然不是從小在體面人家長大的孩子,死馬皮面光,骨子裡透著一股子沒教養的德行,書算是白讀了。」
靳念怡差點心梗,但靳丞宴是她堂叔,加上這人風評可怖,她被懟得臉色發青,也只能咬緊唇瓣,打落牙齒活血吞,不敢反駁半句。
靳蕭然臉色亦很難堪,立馬把話題又拉回到葉熹身上。
凜著聲說:「葉熹,簽字吧,大家好聚好散。「
葉熹毫不退讓,「不把佑佑給我,我就不簽。」
「胡鬧!」靳懷瑾吹鬍子瞪眼,一掌拍桌上,震得茶碗叮噹作響,「我不想再聽一句你的強詞奪理。」
「來人啊,帶葉熹去祠堂門口的懲戒石上跪著,不簽字就讓她跪到殘廢!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你的骨頭硬!「
靳家祠堂,葉熹去過一次。
就是見證靳蕭然和靳念怡認祖歸宗那天。
祠堂門口有個四柱足的饕餮浮紋青銅大鼎。
鼎的前方是一塊兩米長,半米寬的鵝卵石鋪地。
之所以叫它懲戒石,是因為所有鵝卵石都是以尖薄的側面向上。
可想人身上膝蓋和小腿肉最少的地方,跪上去,會多麼劇痛無比。
葉熹剛才膝蓋就因磕地上而受傷,現在跪懲戒石,無疑把她的痛苦放大十倍。
雨線簌簌砸落青石板上,在葉熹身邊濺起朵朵水花。
她渾身濕透,泥水從褲腳還在不斷往裡滲,額前的碎發貼在蒼白的臉上,豆大的雨滴順著發梢往下滴。
嘴唇發紫,牙齒在嘴裡打架。
坑坑窪窪,上下不齊的鵝卵石硌在膝蓋和小腿骨上,疼得鑽心,卻遠不及和佑佑分離的骨肉之痛。
她不會妥協的!
靳蕭然躲在石拱門外,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單薄背影。
握傘柄的手,寸寸收緊。
心上某處像被掐了一下,有些泛酸。
剛才她說早就想離開他,肯定是賭氣。
想要佑佑的撫養權是假,用孩子當藉口,拖著這段婚姻才是目的吧。
葉熹啊,葉熹。
靳蕭然不住輕輕搖頭,心裡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這時,一個家傭過來,「少爺,老爺請你去書房一趟。」
「知道了。」
靳蕭然轉身,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我走後,你把離婚協議給太太,勸她簽了就趕緊起來,再吩咐下面熬碗薑湯送過去。」
「是。「
傭人照靳蕭然說的做了,拿著離婚協議去找葉熹,卻被她罵了回去。
傭人好不生氣地丟下一句,「痛死你活該。」
十分鐘,她的膝蓋從劇痛變成了麻木。
二十分鐘後,尖薄的石刃磨穿布料,一點點扎進皮肉,錐心刺骨的痛再度襲來。
靳懷瑾說會懲戒石能把人跪殘,一點都不誇張。
再過不久,這些薄石就會一個個插進她血骨,甚至割傷韌帶。
不養個幾個月,恐怕走路都難。
葉熹後背蜷縮成蝦米狀,低著頭,身體搖搖欲墜。
突然,頭上一陣陰影壓頂,身上的雨水停止了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