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腦袋裡裝的全是草,懂個屁!


  她睫毛顫動著抬頭一看。

  靳丞宴冷峻的臉,出現在視線里。

  他手裡舉著傘,幫她擋住了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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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熹泛白的唇,無力道:「堂叔也是來勸我簽字嗎?」

  靳丞宴沒回答,眼神晦暗不明,朝不遠處看守葉熹的兩個傭人喊道:「把祠堂的門打開,扶她進去。」

  兩個傭人不敢動,「二爺,可老爺說……」

  靳丞宴一個壓迫的眼神掃過去,兩人立刻噤若寒蟬,連忙按他說的,打開了祠堂大門。

  葉熹已經站不起來了,兩人各架她胳膊一邊,把人抬進去,放到厚實的蒲團上。

  她褲腿上的血和泥混成一塊,布料貼在傷口上,麻匝匝的痛。

  靳丞宴:「拿毛毯和藥箱來。」

  傭人不敢疑他,很快又給葉熹送來毯子,然後簡單地幫她處理了傷口才退下。

  葉熹用毛毯裹住凍得瑟瑟發抖的身體,對靳丞宴扯了扯唇,無奈道:「我又欠堂叔一次,這下真是還不清了。」

  靳丞宴把收攏的雨傘倒立在牆邊,雨水順著傘布簌簌滴落地上,匯集成小水攤。

  幽幽道:「我只是順便來給我爹媽上香的,你不欠我什麼。」

  他從香簍里取出三炷香點燃。

  輕緲的青煙柔淡了他眉眼,「可惜他們沒活到現在,不然就有機會看見如今靳家的這一地雞毛。」

  葉熹以前從靳蕭然嘴裡零星聽聞過他父母的事。

  只知道和一起涉黑案有關,兩夫妻在交易現場雙雙斃命。

  具體情況靳家避諱不談,葉熹也不敢當面打聽。

  她有更關心的事,「堂叔,那三個男人呢?」

  「醫院搶救。」

  葉熹一怔。

  靳丞宴雙手舉香齊眉,對著寫有靳世宗和白茵的兩塊靈牌,拜了三拜,然後把香插入前面的鎏金香灰壇中。

  「他們已經喪失做男人的資格了,手下人沒輕沒重,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是為了替她報仇嗎?

  葉熹沒想到靳丞宴會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靳丞宴見她半晌說不出話,似笑非笑地揶揄:「怎麼,心軟了?「

  「沒有。」

  葉熹立刻否認,那三個男人都不是什麼好鳥。

  褲襠里管不住東西就不配擁有。

  她只是震懾於靳丞宴的雷厲手段,那如果……

  葉熹眼底燃起希望,「堂叔,你能不能幫人幫到底,把騙我到『迷夜』的那個女服務生找出來?我不想放過幕後的人。」

  還不等靳丞宴回答,一個尖酸的叫聲打斷了他們。

  靳念怡站在祠堂門口,手指抖動地指向葉熹喊:「好啊葉熹,你居然敢違背爸爸的懲罰,躲進祠堂偷懶,就知道你不老實我才來看一眼,果然被我抓到現行了吧!爸爸,二哥!你們快來呀!」

  她不嫌事大,嗓門大得小半個府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葉熹怕給靳丞宴惹事,想從蒲團上爬起來。

  膝蓋疼得不是一星半點,支撐不住又差點跪下去,手臂一緊。

  靳丞宴一隻大手穩穩拖住了她身體,將人提起來,她才勉強站住。

  就在這時,「怎麼回事,祠堂院裡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靳懷瑾的聲音隨人出現在祠堂內,後面跟著靳蕭然。

  他見葉熹身邊站著靳丞宴,目光沉了沉。

  靳念怡雙眼瞪如銅鈴,「爸,葉熹居然敢違抗你命令,躲進祠堂偷懶,這次一定要重罰她!」

  靳懷瑾垮著臉,正要對葉熹發難,靳丞宴慢條斯理道:「我讓她進來的,大哥要罰我嗎?」

  這個家連老太爺都栓不住他,靳懷瑾知道拿他沒辦法。

  但他是一家之主的威信不容踐踏。

  「我不管外面叫你什麼爺,但在靳家,我是你哥,也是家裡的老大,這裡只有我說話的份,什麼時候輪到你發號施令!」

  「你以為我想管這種破事。」靳丞宴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們。

  「誰叫我也姓靳呢,你們處理不好,再捅婁子,我跟著被外界糾纏,要不是你們無能,又怎勞煩我出手相助。「

  靳懷瑾被噎,差點爆粗口,顧忌身份又壓下來,「你放她進來偷懶算哪門子相助?」

  靳丞宴單手插兜,一副不耐的樣子,「靳家外面已經圍滿了記者,要是看見她拖著兩條傷腿出去,或者被抬出去,你說那些記者會怎麼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爆出個靳氏封建家族體罰虐待的醜聞,你要怎麼跟老爺子解釋?董事會那邊又怎麼交代?」

  講完還不忘諷刺一句,「大哥向來是個城府很深的人,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要我這個弟弟提點?」

  靳懷瑾被懟得一愣愣的。

  靳念怡不服,雙手攥住他胳膊,在旁邊煽風點火,「爸,你可是一家之主,懲罰葉熹你說了算,其他人愛怎麼寫怎麼寫,我們靳家人還需要看別人臉色嗎?」

  靳懷瑾正好找到一個撒氣出口,「你閉嘴!成天就只知道貪圖享樂,腦袋裡裝的全是草,懂個屁!」

  「你在靳家都幾年了,你大姐的沉著和優雅,是半點沒學到,還跟你那個市井的媽一樣,遇事就知道吵吵嚷嚷,不過腦子思考,講不出人話就滾回房間去!」

  靳念怡沒想到被親爹當眾教訓一通,偷雞不成蝕把米,羞臊得想挖個洞鑽進去。

  生氣地一跺腳,「走就走,哼!」哭著轉身跑了。

  靳蕭然知道解鈴還須繫鈴人,讓他父親和堂叔在這裡互懟算怎麼回事?

  終於站出來,「能請堂叔迴避一下嗎,這畢竟是我和葉熹的家事,我有話要跟她說。」

  靳懷瑾耷拉著眼角,一雙利眸盯著靳丞宴,「是呀二弟,難不成我兒子的婚姻你也要操心。」

  靳丞宴沒看葉熹,勾唇走了出去。

  路過靳蕭然身邊,他腳步一頓。

  掌心在靳蕭然肩膀上種重重拍了兩下,貼耳笑道:「小侄兒,真不愧是我靳家人,拿得起放得下,以後,我得正眼看你了。」

  靳蕭然對這句褒貶難測的話,沒做任何反應。

  眼裡只見葉熹的兩條褲腿,膝蓋以下滲出的斑駁血印,眼底微微刺痛。

  「父親,你也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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