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的毒,我能解
葉熹還是不敢說話。
靳丞宴無奈地搖搖頭,親手剝了只蝦放她碗裡,「不好好吃飯就沒力氣,一會兒怎麼幫我診脈?不想找那個服務生了?」
葉熹刷地抬頭,「要找!」
她的尷尬和羞恥在這件事上都是微不足道的。
「那就趕緊吃飯。」
「好。」
葉熹怎麼覺得他像哄孩子。
看著碗裡的蝦,不敢相信這是靳家二爺為她剝的。
眼前的飯菜真的太香了,勾得她流口水。算了,前程往事先拋之腦後,吃飽再說。
便大口朵頤起來。
靳丞宴看她吃得這麼香,滿意了。
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獨獨對她上心?
他不是沒壓抑過,可知道她簽字離婚的那刻,內心的某個桎梏也在那時被斬斷了一樣。
就剛才剝蝦這種事,換做別人是絕對不可能的。
正思忖著,放手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有信息進來。
靳丞宴拿起看了一眼。
管易:【二爺,悅公館的房子已經從中介手裡買下了,現在戶主是你。】
緊接著第二條。
【你讓我查的那人確定離開了粵城,我派了人手加急去找她。】
靳丞宴目光淡淡,放下手機。
葉熹吃到一半,吞下一口白飯,望向他,「二爺,你怎麼不吃?」
看了眼一桌風捲殘雲後的殘羹剩菜,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是不是我把你那份都吃完了?」
「這些本來就是給你買的,我不餓。」
葉熹對這個看著她滿眼含笑的男人,很不習慣。
她咽了咽口水,等不及儘快進入主題,「我也吃好了,那現在給你把脈吧。」
他們回到客廳,靳丞宴把手腕擱在沙發扶手上,葉熹三指按壓上去,閉上眼,認真感受他的脈動。
期間,靳丞宴安靜地觀察她。
燈光落在葉熹白皙的臉上,勾勒出嬌俏的鼻子和飽滿的唇線,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全然沒意識到自己看得出神。
直到葉熹忽地睜眼,「你體內是殘毒!」
見靳丞宴眼裡毫無波瀾,她意識到他早就知道了。
靳丞宴淡淡道:「你確實有點本事。」
「誰下的?多久了?」
「我做的生意,仇家很多,要是具體知道誰做的,毒不是就解了嗎?這都有三年多快四年了。」
葉熹:「你之前肯定接受過治療,只是沒徹底清除,所以我才說是殘毒。醫生怎麼說的?」
「聖安醫院最好的大夫都拿著都沒辦法,查不出這是何種毒物,所以一直沒有針對性的解毒辦法。」
葉熹思索了一下,「能告訴我發病時的症狀嗎?」
靳丞宴咧嘴緩緩笑開,眼神流露出幾分惡劣的興味,「嗜血,有殺人的衝動,還想和女人做。」
說這話時,目光沒移開,直勾勾落在她臉上。
葉熹耳根不可控地紅起來,又被她壓下去,「如果得不到釋放呢?」
「頭痛欲裂,嚴重的時候,連站都站不穩,像有人拿釘子往太陽穴里敲。」
葉熹抿起唇,聲音很小聲,「那你……找女人解決過嗎?」
靳丞宴勾唇,「你怎麼不問我,有沒有殺過人呢?」
葉熹一時啞然。
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靳丞宴慢慢收斂起笑意,深吸口氣。
「幾年前,有過一次。」
回憶起往事,眸光微暗。
腦海中全是一個女人在黑暗中的啜泣。
至於她當時嘴裡喊過什麼,他全然忘記了。
只記得那夜酒店莫名大停電,他正毒發,是女人自己進的房間。
他當時沒控制住,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將她壓在了沙發上……
事後,等他睡醒,女人卻再不見蹤跡。
他不知道她是誰?長什麼樣子?為何會出現在他房間?
唯一讓他相信這一切都真實發生過的,是那張雪白床單上,刺眼的落紅。
聽到他親口承認找過女人,葉熹的心口像是被誰攥了一下,有種莫名其妙的酸澀。
「後來呢?」她追問。
「『藥』到病除,可沒多久,再次毒發,欲望比之前更加強烈。我就只能尋求其他方式緩解。」
「你是說,電擊療法。」
葉熹視線順著他鎖骨往下,落在胸口零星的圓形疤痕上,深深淺淺。
「我之前見過你皮膚焦灼的痕跡,當時就猜到是電流留下的,以前我在電視上見過這種厭惡療法,一般是用在行為矯正上,但早就被定性為非法的,而且十分危險。」
靳丞宴沒否認,「但對我有效。」
葉熹搖搖頭,「只是一時的,當你對它產生抗體,就會需要更大電流來控制欲望,長此以往,會給你的身體帶來更大的傷害。可如果你肆意放縱,只會激發你體內的存毒,更加兇狠地反撲,最後,會徹底摧毀你的神經系統。」
靳丞宴瞳孔驀地一縮,很快恢復慣有的漫不經心,「你說得這麼頭頭是道,難不成知道這是什麼毒?」
「知道。」葉熹眼神篤定,「這是一種在遙遠的原始部落中,祭祀用來懲罰不忠貞之人的毒藥。「
「目的就是讓他們在瘋狂的縱慾中,暴斃生亡。」
靳丞宴目光一凝,「你怎麼知道?」
「我小時候親眼見過我三媽給別人解這種毒。」
「三媽?」
葉熹不介意別人知道她是孤兒。
「我是被收養的,由三個媽媽共同把我撫養長大。」
「聽我二媽說,當年她是在半山坡上,聽到我的慘叫,然後從狼嘴口中救下的我,所以我跟她姓葉。」
「二媽和其他兩個媽媽生活在一起,是她們給了我新生,教會我讀書認字做人,陪伴我長大。「
「雖然我們生活的地方是偏遠山區,但我三個媽媽各有各的能幹,大媽曾是海市的工程師,二媽是復興大學的語言學家,還會獸語,三媽就是當地已經為數不多的苗醫。「
提及三個媽媽,葉熹一臉驕傲。
「我就是得益於她們的影響和教導。所以我跟你說,你真是運氣好,這個毒我能解。」
經過這麼多年,靳丞宴都已經和殘毒共存了,萬沒想到,從葉熹嘴裡說出來,這麼輕鬆。
「你確定?」他心頭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想再確認一次。
「不能治的,我從不打誑語。不過你得給我點時間,我需要找幾副比較稀少的草藥,到時候配合針灸使用。」
「你把名字寫下來,我派人去找。」
葉熹寫下單子,交給了他。
然後小心翼翼地問:「二爺現在能幫我找那個人了吧?」
靳丞宴把藥單對摺,踹進兜里,「早就派人去了。」
聽他這麼說,葉熹心裡一塊大石落地,「謝謝二爺!」
靳丞宴看了眼表,起身,「很快就要天亮了,你再去睡會兒,我白天過來。」
他沒說過來做什麼,就好像出入這裡,理所當然一樣。
葉熹也沒問。
她打了個哈欠,他不提還好,一提真覺得自己暈碳了。
「那好,一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