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名媛心思


  事情很快處理完。

  陳祖望拉著兒子又行了個禮,這才如蒙大赦般退去。

  腳步雖然還有些虛浮,但比起剛才的驚恐,已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周圍窺探的眾人,心中無不凜然。

  看向林燦的目光,除了之前的忌憚與好奇,更多了一層深不可測的敬畏。

  舉手投足間,百萬豪賭;

  輕描淡寫里,捐出兩百萬化為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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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懲戒了冒犯者,又彰顯了格局與仁心。

  這份手段、氣度、心性,哪裡像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這位林公子姓林,到底是那個豪門培養出來的世家公子?

  姓林,莫非……

  不少人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名字,但隨即就被震得口乾舌燥,不敢再隨意揣測半分。

  寧曼卿站在不遠處自己的汽車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林燦在夜色中挺拔如松的身影,看著他三言兩語便決定了兩百萬巨款的去向,安撫,或者說懾服了一個家族,心中那股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幾乎要將她吞沒。

  這才是我寧曼卿應該站在身邊的男人!

  她攥緊了手中的小包,指甲幾乎要嵌進皮革里。

  眾人就看著林燦和孫益德上了車,然後那車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眼前。

  在車裡,林燦看了一眼寶鼎。

  剛剛他一句話,讓瓏海的育孤堂就多了兩百萬的善款。

  此刻寶鼎內,可用人道善功瞬間就多出了36點。

  沉寂已久的寶鼎就像加了油的發動機,又開始轉化起來。

  孫益德嘆了一口氣,看林燦的眼光也完全不同了:

  「老弟啊,你今天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捐出去兩百萬,這氣度,我也只有一個服字,你可是真人不露相,老哥我之前在你面前算是魯班面前弄大斧,關公門前耍大刀,獻醜了!」

  孫益德是真的在感慨,「老弟你能看得上我送的那套房子,真是給我面子了!」

  「哈哈哈,老哥哪裡話,只是最近賺了點小錢而已!」林燦平靜的說道。

  「老弟你口中的小錢,對別人來說恐怕就是金山銀海了,什麼時候老弟你也帶著老哥我賺點小錢!」孫益德半開玩笑的說道。

  林燦看了孫益德一眼,「老哥你真想和我一起賺錢麼?」

  孫益德的臉色瞬間嚴肅,「只要老弟你指的路,老哥我絕不含糊!」

  「行,那等到有合適的機會,我通知你,一起賺點小錢花花!」

  「哈哈,那就謝過老弟了!」

  ……

  「老爺,後面有一輛車從清漪園出來一直在跟著我們!」十分鐘後,開車的司機提醒道。

  「啊!」孫益德剛剛停下筆,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了一眼後方。

  只見一輛黑色的豪車穩穩的跟在他們這輛車的百餘米外,不緊不慢。

  孫益德一看,就笑了,看著林燦擠了擠眼睛,「老弟啊,還真讓我說中了,你今晚可真把人家太太小姐的魂給勾回來了!」

  林燦其實早就發現後面被車跟著了,跟著他的,正是寧曼卿的座駕。

  在他和孫益德乘車離開清漪園後,寧曼卿就跟了上來。

  這位寧小姐還當真是鍥而不捨。

  林燦都沒問頭,直接就問孫益德,「這寧曼卿是什麼背景?」

  聽到林燦問起寧家,孫益德略一沉吟,便如數家珍地低聲介紹起來:

  「老弟,這寧家可不簡單,在瓏海是真正根深蒂固、枝繁葉茂的家族,在瓏海工商界中可以排進前十,絕非陳祖望那種暴發戶可比。」

  「哦……」林燦眉頭一動,「這位寧小姐還是出身名門!」

  「當然!」

  孫益德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慎重:

  「若要追溯,寧家祖上也是帝國書香門第,出過進士、翰林,在江南一帶頗有文名清譽。到了寧曼卿的曾祖父那一代,恰逢帝國大興工商,風氣漸開,寧家敏銳地抓住了機遇,開始以儒入商。」

  「他們最初從絲綢、茶葉、瓷器這些傳統優勢產業入手,因為家風嚴謹,講究信譽,又與舊式文人、官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生意做得順風順水,積累了第一桶金。」

  「到了寧曼卿祖父寧守業掌家時,眼光更為開闊,開始涉足航運、錢莊和礦產,尤其在航運上,寧家的寧海航運一度是帝國東南沿海與南洋航線上的重要力量,與西大陸的一些大國的洋行都有穩定的生意往來。」

  「最關鍵的是,寧家非常懂得分散投資和穩固根基。」孫益德伸出兩根手指,強調道,

  「商業上的成功,並未讓他們放棄在地方上的影響力。這些年,修橋鋪路、興辦義學、賑濟災荒,這些事寧家可沒少做。因此在瓏海乃至江南的士紳階層里,聲望很高,很得人望。」

  林燦微微頷首:「看來是懂得立德以保長久的家族。」

  「正是!」孫益德見林燦一點就透,談興更濃,「寧曼卿的祖父寧守業,當年就被推舉為瓏海商會的副會長,雖說是個半民間的虛銜,可能坐上這位子,本身就是各方勢力平衡與認可的結果,能量不容小覷。」

  「到了寧曼卿的父親寧致遠這一代,寧家的產業更加多元化。」

  「除了傳統的航運、絲茶貿易,還投資了新興的紡織廠、麵粉廠,百貨商場,參股了銀行保險業。」

  「寧致遠本人遊歷過各個大陸,思想開明是瓏海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不過,他近年來身體似乎不大好,許多具體事務,漸漸由寧曼卿的幾位叔伯和兄長相幫著打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男人間談論出色女性時那種混合著欣賞與調侃的神色:

  「至於這位寧曼卿小姐嘛……嘿嘿,老弟,她可不只是寧家養在深閨的一朵名花。她在瓏海的名媛圈裡,是真正享有盛名的人物。漂亮自不必說,難得的是絕非花瓶。」

  「哦?」林燦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此話怎講?」

  「這位寧曼卿是位服裝設計師,十六歲初入瓏海社交界,便以其驚人的美貌、得體的談吐和聰慧的頭腦轟動一時。追求者能從黃浦江排到蘇州河,其中不乏真正的世家子弟、青年才俊!」

  「但這寧大小姐眼界極高,心氣也傲,尋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似乎更享受這種被眾星捧月、掌控社交節奏的感覺,也樂於利用自己的魅力和家世,為寧家拓展人脈、獲取信息。有人說她是寧家最出色的外交官和情報官。」

  孫益德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那輛依舊不遠不近跟著的黑色豪車,繼續道:

  「她可不是那種只知道逛街喝茶、等著嫁人的閨秀。據說,寧家一些新式產業的投資意向和重要談判,她都有參與,甚至能提出關鍵意見。」

  「她有自己的小圈子,裡面都是瓏海最頂尖的名媛和部分有影響力的年輕紳士,能量不小。」

  「而且,她做事頗有手腕,寧家的寧氏百貨公司和最賺錢的玻璃絲廠就由她在執掌,難得的是,她至今都沒跟誰真傳出過什麼不堪的緋聞。」

  玻璃絲廠?

  林燦在腦海之中轉了一圈,突然想到之前看到寧曼卿旗袍下的那一雙穿著透明絲襪的小腿,才錨定了這個概念。

  這個世界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石油,石油化工也無從談起,但絲襪卻已經有了。

  那絲襪上用的絲,正是玻璃絲,由一種變種的玻璃蠶吐出來,純天然,但質地卻和尼龍差不多,非常有彈性。

  用這種玻璃絲製作出來的絲襪,對女性來說,是屬於奢侈品的一種。

  孫益德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燦一眼,有些羨慕的總結道:

  「要我說啊,今夜她對老弟你這般關注,又如此熱情如火,嘖嘖,我看……這位寧小姐怕是真的對老弟你有點意思了,老弟你艷福不淺啊!」

  林燦面容平淡,不喜不悲。

  這位寧小姐在林燦看來倒有點意思,一個有手腕有心機有能力的白富美,不是普通的名媛可以比的。

  孫益德的車在慈恩路79號門前緩緩停下。

  林燦從容下車,與車內的孫益德道別後,便轉身走向那扇在夜色中顯得沉靜的門戶。

  整個過程,他並未回頭看向後方——那輛黑色的豪車在他下車時,已在不遠處的梧桐樹影下悄然停駐。

  車窗並未完全搖下,但透過那深色的玻璃,一道專注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的身影。

  車內,寧曼卿微微前傾著身子,視線牢牢鎖定了林燦步入的那棟建築,更準確地說,是門旁那塊在路燈下泛著冷光的銅製門牌——「慈恩路79號」。

  她的表情在車廂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沉靜,唇邊慣有的那抹甜美笑意早已斂去,杏眸一眨不眨,瞳孔深處倒映著那串數字,仿佛要將它們刻印進去。

  就在林燦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孫益德的車子也駛離的下一刻,她忽然極輕地、近乎無聲地念出了那串數字:「慈恩路……79號。」

  隨即,她纖長的手指在膝上那枚精巧的小包表面無意識地划動了一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勾勒某個無形的圖樣。

  車窗外的路燈流光照過她姣好的側臉,在下頜與頸項處投下明暗交錯的柔影。

  她保持著凝望的姿勢又停留了幾秒,然後,才緩緩地、極其自然地靠回柔軟的真皮座椅後背,嘴角勾勒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走吧。」

  她對前座的司機吩咐道,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溫軟,聽不出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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