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其志如神
「不知先生想要怎麼感謝夢璃?」胡夢璃輕笑著,眼神一下子柔媚如水。
「不知夢璃想要我怎麼感謝呢?」林燦平靜的問道。
「今日如此良辰美景,先生今日當真不考慮與夢璃雙修麼?」
胡夢璃忽然又貼近前來,磨蹭著林燦的胸口,溫熱的吐息幾乎拂過他耳廓,大膽又魅惑,盡顯妖狐本色,她嗤嗤輕笑,帶著一絲狡黠的試探,「我感覺到……先生似乎有些『忍不住』了呢?」
林燦聞言,神色卻無半分尷尬。
身體的某些本能反應,熾熱而誠實,他坦然承認。
但反應歸反應,若連這點小小陣仗都把持不住,那可就不是他林燦,更辱沒了老爺子當年的風範。
身體可以如曠野凶獸,遵循最原始的反應,心靈卻須如九天神靈,高踞雲端,洞徹分明,不為欲望所迷,不為本能所驅。
——清明在躬,志氣如神。
這才是真正的掌控,無關於財富和地位,而是屬於一個真正的男人該有的姿態。
他忽然笑了,不是尷尬,也不是被戳破的窘迫,而是一種帶著些許戲謔和絕對主動的從容。
就在胡夢璃以為他會退避或正言厲色時,林燦的手自然地抬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卻又不失風度地在她挺翹的臀側輕拍了一記。
「啪」的一聲輕響在水下響起,不輕不重,讓這溫泉浴池泛起些許波瀾,卻充滿了宣告意味的親昵與掌控。
胡夢璃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與玩味。
林燦卻已順勢轉過身,背對著她,仿佛剛才那略帶狎昵的動作只是隨手為之。
他舒展了一下肩頸,傳來幾聲輕微的骨骼脆響,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雙修之事,且看緣分,眼下不急,那種事若全圖功利也挺無趣,要與真心喜歡的人才有意思啊,夢璃覺得呢,眼下麼……」
他側過頭,光影勾勒出他線條利落的側臉,「說了這許久,筋骨倒是有些僵了。夢璃你手法想必不錯,過來,繼續幫我松泛松泛。」
話語裡沒有請求,而是平淡的篤定。
仿佛讓她這千年妖狐、玉露堂主親手服侍按摩,是天經地義一般。
這不是沉溺美色的急色,而是將香艷的誘惑,輕描淡寫地化作了由自己掌控的享受。
他背著身子,露出寬闊有力線條分明的肩膀和手臂,姿態挺拔而放鬆,等待著。
那背影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絕對自信,仿佛他不僅是這間屋子的客人,更是此刻,此地,一切氛圍與節奏的主宰。
胡夢璃眼中的錯愕如水紋般漾開,旋即被一種更深邃的光澤取代。
她並未因那突如其來的一拍而羞惱,反而唇角那抹玩味的笑痕更深了。
指尖原本帶著幾分慣常的、仿佛能撩動心弦的巧勁,此刻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當她的手掌真正按上林燦肩背緊繃的肌理時,觸感透過溫熱泉水傳來,堅硬如磐石,卻又蘊含著生生不息的磅礴氣血。
她原本打算施展的、帶著些許狐族秘傳魅惑手法的小心思,忽然就有些無處著落,甚至顯得多餘。
她收斂了那些浮於表面的技巧,指尖灌注了一絲精純的妖力,開始真正認真地揉按他肩井、風門幾處大穴。
力道從試探變得沉穩,手法從刻意撩撥轉為精準疏通。
溫泉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蕩,霧氣氤氳,朦朧了視線,卻讓觸感與氣息更加敏銳。
她離得這樣近,能清晰看到他背脊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線條,皮膚下隱約起伏的筋膜,以及那副軀體所散發出的、絕非凡俗的旺盛生機與絕對控制力。
沒有意亂情迷的顫抖,沒有故作鎮定的僵硬,只有一種沉靜如深海、穩固如山嶽的放鬆。
他竟真的在她這位以魅惑狠辣著稱的千年妖狐面前,全然交付了背後的空門,純粹享受著舒緩筋骨的鬆快。
這份定力,這份將極致誘惑視若等閒、甚至反客為主的從容……
胡夢璃見過太多在她美色面前失態癲狂的所謂英雄豪傑,他們或貪婪她的美色,或垂涎她的元陰,或覬覦她的財富。
可像林燦這般,清晰洞察她所有價值,卻依然能凌駕於欲望之上,以近乎賞玩的姿態掌控全局的男人……
她心中那最初的那些念頭,不知不覺竟淡去了幾分。
一種更為微妙、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悄無聲息地滲了進來。
那不是對力量的單純折服,更像是對一種迥異於以往所有認知的,對真正男性的迷醉。
指尖下的肌肉漸漸鬆弛,氣血運行越發順暢。
胡夢璃的動作不自覺地更加輕柔了幾分,不再是服務,反倒接近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明言的撫觸。
她忽然開口,聲音褪去了所有的矯飾與試探,只剩下溫泉霧氣般的低柔:
「先生的心……當真如古井深潭,映照萬象,卻波瀾不驚。」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肩胛骨邊緣停頓了一瞬,「夢璃修行千年,自認見識過紅塵萬丈,人心百態。今日方知,何謂……真正的定。」
她的話語裡,第一次沒有了交易的籌碼意味,也沒有了狐族天生的媚意勾連,而只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服膺。
林燦沒有回頭,只是從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代表舒適認可的單音。「嗯,夢璃這手法當真可以!」
胡夢璃忽然覺得,比起那預設好的、利益交換的雙修,此刻這般,他安然接受她的侍奉,而她竟也心甘情願地專注於讓他放鬆……
這看似平淡的一幕,反而讓她觸碰到了某種更真實、也更讓她心弦微顫的東西。
她不再言語,只是更加專注地為他揉按著,妖力運轉越發柔和精準。
蒸騰的熱氣中,她艷麗絕倫的臉上,那抹總是掛在唇邊的、遊刃有餘的笑意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寧靜,與眼底深處悄然燃起的一簇新的火苗。
「我很好奇,像先生這樣的人……究竟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呢?」
胡夢璃的聲音,不知不覺帶上了一點小心,甚至是一絲她自己都未明白的忐忑。
這話問出口,連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這不像玉露堂主該問的,更不像千年妖狐會執著的問題。
可話已出口,指尖下的動作也不自覺地放緩,屏息等待著。
林燦並未立刻回答。
溫泉的水汽無聲蒸騰,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氤氳的水霧傳來,平靜而深遠,仿佛不是在回答一個關乎風月的問題,而是在闡述某種道理。
「皮相易得,媚骨天生,這些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點綴。」他的語氣里沒有褒貶,只是在陳述事實,「至於性情,溫婉也好,熱烈也罷,無非是各有趣味。」
他微微偏過頭,雖未完全看向她,但那目光的余梢似乎掠過她專注的側臉。
「林某看來,女子之美,貴在本真二字。不因外物而扭曲本性,不為逢迎而掩飾欲望。知其所能,亦明其所求,行事自有方圓,心性通透明澈。」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語氣里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悠遠。
「若是修行中人,則更需一份對大道、對自身的誠。不欺人,更不欺己。」
這番話,像一顆石子投入胡夢璃的心湖。
林燦的話中「有她」。
他所說的「本真」、「通透明澈」、「誠」,不正是在點她麼?
甚至她身為妖狐,天性中的直率與大膽,若褪去那層功利的保護色,何嘗不是一種「真」?
他看到了,並且……似乎並不排斥,而且欣賞喜歡。
但林燦的話中「卻也無她」。
他的標準懸在那裡,清晰而高遠,並非為她一人量身定做。
那是對一種理想特質的欣賞,而非對眼前具體之人的承諾或挑逗。
他沒有說「像你這樣的」,更沒有留下任何曖昧的遐想空間。
這份答案,將她隱約的期待輕輕托起,又穩穩地置於一個平等的審視距離之外。
胡夢璃按在他肩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隨即又緩緩舒展開。
一絲淡淡的失落之後,湧上心頭的竟是更為澎湃的興味與……一種奇異的心安。
他不需要她刻意扮演任何角色,他欣賞的,或許正是她「是其所是」的模樣。
哪怕那模樣里包含了她妖的野性、狠辣,魅惑,人的算計,以及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釐清的複雜。
她沒有接話,只是突然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林燦的肩膀,然後將原本放緩的按摩重新續上力道。
這一次,指尖的妖力流轉更加溫潤自然,仿佛不是在完成一項取悅的任務,而是在進行一種無聲的交流。
而林燦,在剛剛回答胡夢璃的這個問題的時候,在這全然放鬆的環境與氛圍中,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心中出現的,是另外一副深藏心底的面孔——
一位身著素白裙袍的女子,身形修長,風姿絕世。
她青絲如瀑,僅以一截翠藤松松挽就,面容清麗絕倫,仿佛集天地靈秀於一身,雙眸溫潤如同蘊藏著生命之泉,清澈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