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強手雲集
王夫人與林燦對視一眼,同時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林先生。」
王夫人的聲音很穩,幾乎聽不出半點緊張,林燦暗暗點頭,這個女人有做大事的心理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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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在執事的引領下,他們離開休息室,沿著鋪著厚實地毯的寬敞走廊向建築深處走去。
走廊兩側的房間門都緊閉著,顯得異常安靜,只有他們幾人的腳步聲被地毯吸附,幾不可聞。
空氣中那種莊重而隱秘的壓力似乎在逐漸增強。
最後,執事在一扇對開的、厚重的紅木雕花大門前停下。
大門上並無明顯標識,但材質與工藝都顯非凡。
兩名身穿黑色勁裝、氣息沉穩內斂的護衛如同雕塑般立於門側,見到王夫人與執事,微微點頭致意,然後無聲地推開了大門。
門後,是一個比想像中更為寬敞、挑高驚人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穹頂是精美的彩繪玻璃天窗,此刻因為夜色而顯得幽深,周圍環繞著一圈隱藏式燈帶,發出柔和而不失明亮的光線,主要照亮大廳中央的區域。
四周的牆壁貼著深色的絲絨壁布,懸掛著大幅的水墨畫,角落擺放著鬱鬱蔥蔥的熱帶植物。
整體色調以深棕、暗金和墨綠為主,奢華而內斂,充滿了厚重的金錢與權力氣息。
而大廳最核心、最奪人眼球的,便是中央那座巨大的圓形賭桌,以及圍桌擺放的五張高背椅。
賭桌桌面是一整塊深紫近黑的奇石,被打磨得異常光滑,幾乎能倒映出上方燈帶的微光。
桌沿寬闊,內側並非普通的裝飾線條,而是精心鑲嵌著一圈鴿卵大小、呈乳白色半透明的神光石。
這些石頭被打磨得圓潤,均勻地間隔鑲嵌在桌沿內側,同樣材質的神光石也出現在了每一張高背椅的靠背頂端與扶手外側頂端。
它們如同沉默的守衛,又似某種神秘的陣列,隱隱與賭桌中央的區域形成呼應。
這些神光石能感應並標識神術或其他超常規力量的異常波動。
有它們在場,任何想在牌局中動用「非凡手段」的企圖,都將無所遁形。
比起上次在海上之夢的那個賭場大廳,這個大廳的氛圍更加的肅穆,也更加的高級。
五張高背椅同樣由紫檀木製成,造型典雅而舒適,椅背上也鑲嵌著神光石。
高背椅旁邊有一個稍小一些的副座,同樣也鑲嵌著神光石。
每張椅子前面的桌面上,都放著滿滿一盤,數額為一百萬元的籌碼。
這籌碼,也代表南星洲那個鐵礦5%的股份。
此刻,已有三張主椅和三張副椅上坐了人。
正對著大門方向,是一個手指格外修長潔淨的老者,從年齡上來看,這個老者想必就是「鬼手」何榮。
「鬼手」何榮的旁邊的副椅上,是一個身材微胖、穿著綢緞馬甲、手指上戴著碩大玉戒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看似和煦卻目光精明的笑容,正是興茂銀行的趙鼎臣。
左手邊,北方漢風武館的岳振山氣勢強大,讓林燦一眼就能認出他的身份,
岳振山坐姿如鍾、穿著黑色勁裝、太陽穴高高鼓起、面容冷硬。
他身旁的主座上則是一個看起來有些靦腆、戴著厚厚眼鏡的年輕華人,正低頭擺弄著一個精緻的銅製魔方。
右手邊,是一位穿著白色西裝、氣質儒雅、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年輕人,這人應該就是南洋龍氏商社的龍啟明。
龍啟明旁邊的主座上,是一位穿著灰色長衫、閉目養神、氣息悠長綿軟的老者。
此刻,還空著四張椅子,兩張主椅,兩張副椅,一張屬於王夫人,另一張,顯然屬於那位尚未露面的遠東礦業開發公司代表沈秉仁及其代表。
隨著王夫人和林燦踏入大廳,廳內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趙鼎臣的笑容加深,岳振山只是冷冷一瞥,龍啟明則禮貌性地微微頷首。
他們身後的高手們,也或多或少地投來打量審視的目光。
空氣中無形的壓力與競爭意味陡然濃烈起來,仿佛有細小的電火花在沉默中迸濺。
侍者無聲地上前,為王夫人和林燦拉開屬於他們的椅子。
林燦神色平靜,在主位上坦然落座。
王夫人則隨即在他側後方的副手位坐下。
幾乎就在他們坐定的同時,大廳另一側的偏門悄然開啟。
一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面容斯文平靜的中年男子,與一位同樣穿著西裝、氣質精幹冷峻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後來的這位,正是遠東礦業開發公司的沈秉仁及其聘請的高手代表。
沈秉仁對在場眾人微微頷致意,並無多言。
那位年輕男子則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尤其在林燦和其他幾位高手身上略有停留,然後與沈秉仁同樣依循規矩——他坐主位,沈秉仁坐副手。
五方勢力,十張座椅,此刻全部滿員。
荷官,一位穿著萬商會館特製禮服、表情如同大理石般刻板精確的中年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賭桌旁專用位置。
大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神光石那微弱的瑩光在紫檀木的深邃背景上靜靜流轉。
無形的弦已然繃緊至極限。
一場匯聚了驚人財富、錯綜複雜的勢力博弈,以及頂尖牌術與心理較量的代理人戰爭,在這張被神光石環繞的紫檀木賭桌旁,一觸即發。
林燦在主位安然落座,目光看似隨意,實則已如最精密的掃描儀般,將對面的三位主要對手——那三位坐在主位的高手——的面相細節一一收入眼底。
雖然此刻無法動用洞察之眼的神異,但老爺子的經驗,還有長期使用那種能力所帶來的、對人性與情緒細微痕跡的敏感,早已沉澱為他的一種本能直覺。
對林燦來說,較量在他踏入這大廳的那一刻,已經開始了。
每個人的性格特徵,是會在臉上留下痕跡的。
正對面的鬼手何榮,面容清臒,皮膚是一種久不見日光的蒼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異常穩定、手指修長潔淨的手,此刻正輕輕搭在光滑的桌沿,指尖幾乎不動,顯示出極強的自控力。
他的眼神平靜,但眼尾有著長期專注形成的細密紋路,鼻翼兩側的法令紋深刻,顯示出此人謹慎、細緻,且可能有些固執。
嘴角天然下垂,給人一種不苟言笑、難以親近之感。
這是個極重規矩、相信經驗與技巧,情緒不易外露,但一旦形成判斷便不易更改的對手。
左手邊的心算王,年輕的面龐尚帶著幾分靦腆的學生氣,厚鏡片後的眼睛卻異常明亮,目光快速而規律地掃視著桌面、籌碼、荷官的手,仿佛在無意識地進行著某種數據採集。
他的眉心有淡淡的豎紋,是長期深度思考的痕跡。
嘴唇時常微微抿起,下顎線條偏緊,顯示出內在的專注與緊張。
這種面相的人,往往將世界視為可計算的模型,邏輯性強,反應極快,但可能對超出計算的情緒變量或突發乾擾應對不足。
林燦心裡迅速做著評估。
右手邊的龍氏老供奉,一直閉目養神,此刻方才微微掀開眼帘。
那是一雙看似渾濁、實則深處靜如古井的眼眸。他面龐紅潤,皮膚光滑,幾乎看不出具體年齡,耳垂豐厚,鼻頭圓潤有肉。
這種面相常被稱為寶相,看似溫和無害,甚至有些慈祥。
但結合他那綿長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以及鬆弛卻仿佛蘊含著某種韻律的姿態。
林燦判斷此人內功修養極深,心性圓融,善於藏鋒,是最難以從外表判斷虛實、也最可能於平靜中爆發出驚人手段的類型。
他的情緒幾乎沒有破綻,或者說,已修煉到不露破綻的境界。
至於那位隨沈秉仁最後進來的年輕高手,氣質冷峻,眉峰如刀,眼神銳利如鷹隼,看人時帶著一種審視與評估的意味,鼻樑高直,嘴唇偏薄。
這通常意味著此人果斷、自信,甚至有些攻擊性,相信自己的判斷,行動力強,但可能相對缺乏迂迴與耐心,得失心或許較重。
牌局尚未正式開始,空氣卻已凝滯。
或許是這最後的等待時刻過於緊繃,坐在副手位的趙鼎臣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
他轉向岳振山,語氣帶著幾分商人式的圓滑與試探:「岳師傅,您這位心算王小兄弟,看著真是年輕有為。這牌桌風雲變幻,可比不得武館擂台上拳腳分明,靠的是這裡,和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又意有所指地虛點了一下心臟位置。
岳振山坐姿未變,只是冷冷一哼,聲如鐵石:
「趙老闆多慮了。擂台上分高下,牌桌上定輸贏,道理都一樣。真金白銀,實力說話,花架子在哪兒都吃不開。」
他話雖硬,卻也沒駁趙鼎臣的面子,只是強調了自己的路徑。
南洋龍啟明優雅地調整了一下西裝袖口,接話道,語氣平和卻也帶著十足的底氣:
「岳師傅說得在理。不過今夜既然請了補天閣殿主坐鎮,諸位請來的高人,比的便是純然的牌技與心術了。這也公平,免得大家心裡存疑。」
王夫人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無可挑剔的淡笑,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自己前方的林燦背影上,聲音清晰沉穩:
「龍少說得是。既然規矩定下,籌碼備好,那便各憑本事。我這位林先生,雖不常在這等檯面上走動,但我信他的本事。諸位,等下牌桌上,可要打起精神了。」
她這話既回應了龍啟明,也順勢將林燦推到了台前,不卑不亢。
最後到的沈秉仁,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依舊是那副斯文平靜的表情,緩緩開口道:「王夫人客氣了,今日這裡,大家各憑手段也各安天命……大家拭目以待吧。」
語速不快,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種沉靜的壓力,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又仿佛全然不在意。
幾句短暫的交談,看似寒暄,實則機鋒暗藏,各自性格與立場已悄然顯露。
趙鼎臣的試探與圓滑,岳振山的強硬與直接,龍啟明的理性與底氣,王慕華的沉穩與自信,沈秉仁的深沉難測,在這寥寥數語間交織。
幾句交流完畢,大廳內那座厚重的紫檀木座鐘的鎏金指針,不偏不倚,精準地合攏在數字「八」上。
「當——」
第一聲沉穩的鐘鳴剛剛盪開,大廳內側一扇緊閉的、雕琢著複雜水紋與雲雷圖案的沉重大門,便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
一片仿佛由柔和光線構成的朦朧通道出現在眾人面前,隱約可見其後開闊的空間與肅立的護衛剪影。
一個中正平和、吐字清晰、不帶絲毫情緒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穿透了尚在迴蕩的鐘鳴,響徹整個大廳:
「瓏海補天閣,水官殿殿主,禹文石禹大人到——」
「萬商盟,常務理事,陸明翰陸理事到——」
「萬商盟,風紀監事,嚴若海嚴監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