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最終加冕


  之前的交鋒,林燦那深不可測的平靜曾讓他產生過動搖。

  但此刻,握有四條10的絕對力量,洗刷了那份憋屈。

  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他要在這裡,用絕對的牌力,將林燦那故弄玄虛的面具徹底撕碎!

  他覺得榮應該是三條k的葫蘆,但想不到他是四條十。

  荷官面無表情,開始熟練地整理龐大的彩池。

  籌碼碰撞,發出令人心悸的脆響。

  很快,彩池被清晰地劃分出主池和邊池。

  「請各位亮牌!」荷官示意道。

  「四條10。」冷峻青年的聲音沉穩卻帶著金屬般的穿透力,他首先亮出自己的底牌。

  黑桃10,與明牌梅花10,配合公共牌的兩張10,構成了另一頭令人窒息的怪獸。

  他的目光銳利地刺向林燦,嘴角翹起,仿佛在說:「你的虛張聲勢,到此為止了。」

  「哈哈哈哈!四條k!老子是四條k!我看你怎麼贏!!」

  何榮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掀開自己的底牌——黑桃k,與他明牌的方片k並排而立,再指向公共牌中的紅心k與梅花k,狀若瘋魔地咆哮著。

  他仿佛已經看到主池那堆積如山的籌碼向他湧來,一雪前恥的狂喜讓他面容扭曲。

  在看到何榮底牌的時候,冷峻青年的臉色瞬間變白,完全失去了血色。

  何榮居然真的有四條k。

  但下一秒,長期賭徒生涯磨礪出的冷酷理智,如同應急機制般強行啟動,壓下了翻騰的情緒。

  主池……已經不屬於我了。他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彩池劃分。

  希望並未完全熄滅,只是轉移了戰場。

  而且,邊池的金額同樣巨大!

  還能翻盤。

  他的眼神瞬間從何榮身上移開,那股針對何榮的挫敗與敵意,如同找到泄洪口,全部轉化為了對林燦的、更加集中和兇悍的審視與壓迫。

  他甚至暫時忽略了何榮的囂張,因為在他此刻的價值判斷里,何榮已經是一個「贏定了主池的幸運蠢貨」。

  而林燦,才是決定他最終是慘敗還是能挽回部分尊嚴的關鍵!

  牌桌上,竟然同時出現了兩條理論上幾乎不可能同時出現的四條巨獸!

  圍觀的眾人呼吸停滯,王夫人掩口,沈秉仁推了推眼鏡,心算王眼神複雜。

  這場面,已足夠震撼,無論林燦底牌是什麼,似乎都已無力回天。

  何榮已經忍不住要伸手去攬籌碼。

  就在這時,林燦動了。

  在兩道熾熱、瘋狂、挑釁的目光注視下,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結局已定的時刻,他緩緩地、用兩根手指,拈起了自己面前那兩張一直覆蓋著的底牌中的一張。

  他沒有像何榮那樣粗暴地甩開,也沒有像冷峻青年那樣沉穩地展示。

  他只是將那張牌,輕輕翻轉,然後精準地、平穩地,放在了桌面上那張紅心a的旁邊。

  牌面亮出——

  紅心q。

  「我剛剛已經委婉提醒過兩位了,但兩位太迫不及待了,對自己的牌也太過自信!」林燦平靜的說著,微微搖頭,似是惋惜。

  一瞬間,整個聚寶廳的空氣仿佛被徹底抽空。

  何榮臉上猖狂的笑容瞬間凍結,伸向籌碼的手僵在半空。

  冷峻青年瞳孔驟縮,平穩的呼吸為之一窒。

  王夫人的手從嘴邊滑落,沈秉仁的眼鏡片後閃過難以置信的眩光。

  心算王的嘴唇無聲地開合,仿佛在急速計算著什麼。

  紅心q……紅心a,紅心q……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力牽引,猛地聚焦在公共牌上——紅心十,紅心j,紅心k……

  紅心十、紅心j、紅心q、紅心k、紅心a!

  一條筆直、華麗、璀璨到令人窒息的紅心同花順,紅得刺眼。

  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在這一張紅心q亮出的瞬間,被徹底喚醒,昂首顯現於牌桌之上!

  同花順,而且是10到a的皇家同花順,在此牌面即為最高同花順!

  水手撲克中無可爭議的、排名第一的、絕對至尊的牌型!

  它凌駕於一切四條、葫蘆、同花、順子之上!

  是概率的奇蹟,是牌力的巔峰!

  林燦,這一次,沒有偷雞。

  他手握的,是比何榮夢想中的無敵更加絕對、更加崇高、更加令人絕望的……至尊!

  這關鍵的一局,他如戴上皇冠加冕的皇者,毫無爭議的碾壓了一切對手。

  等等……

  所有人一下子想到了什麼。

  所以……在第四張公牌出來的時候,他手上皇家同花順已經成了,但他那個時候一臉平靜,只是跟注,沒有加注,沒有全下,而是在等著第五張公牌翻出來,讓何榮和冷峻青年自己跳到坑裡。

  他是在等何榮與冷峻青年在最接近成功的時候才出手!

  一出手,就把以為自己站在巔峰的兩人徹底埋葬!

  死寂,長達數秒的死寂。

  牌桌之上,時間仿佛凝固。

  那抹刺目的紅,吸走了所有的聲音、色彩與呼吸。

  牌局之內,是信仰的崩塌與無聲的湮滅。

  何榮僵在半空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那顫抖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猖狂的赤紅變為慘白,最後蒙上一層死灰。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破敗的風箱。

  他想吼叫,卻失了聲;

  想收回手,卻動彈不得。

  他夢想中四條k的無敵,在這條甦醒的巨龍面前,脆薄如紙,瞬間被碾成齏粉。

  這不是輸,是信仰體系的徹底摧毀——他今晚的一切,在真正的至尊面前,成了一個荒謬的笑話。

  冷峻青年臉上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血色也消失了。

  他的瞳孔縮成針尖,死死釘在那條紅龍上,仿佛想用目光將它燒穿。

  先前因何榮亮牌而震動、隨即轉向邊池的銳利與兇狠,此刻像遭遇絕對零度的火焰,瞬間冰結、龜裂、化為虛無。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進椅背,這個細微的動作卻透出一股精疲力竭的放棄。

  他算盡了一切,甚至算到了邊池的退路,卻唯獨沒算到,今晚這桌上居然能有人拿到這樣的牌。

  這一刻,他想到了林燦第一局和第二局的那幾張牌,最小的,最慘澹的開局,最大的,最華麗的收場,堪稱完美。

  林燦的運氣,似乎就在這一刻被集中釋放了出來。

  他盯著林燦,不是憤怒,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種近乎於認知空白的茫然。

  他的籌碼,他的破釜沉舟,他賴以生存的冷酷邏輯,在這條紅龍面前,毫無意義。

  而林燦,只是靜靜地坐著。

  沒有狂喜,沒有炫耀,甚至沒有一絲額外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側頭,目光平靜地掠過面如死灰的何榮,掠過眼神空洞的冷峻青年,最後落在那堆積如山的籌碼上。

  那平靜,比任何張揚都更具壓迫感。

  頭頂上的燈光投射到他半邊身影和那副至尊牌上,紅心a的光芒與他沉靜的側臉相映,讓他仿佛一尊突然降臨此間、裁決一切的神祇。

  耀眼,並非因為光芒萬丈,而是因為他所在之處,萬物皆黯淡。

  牌局之外,是震撼的漣漪與格局的顛覆。

  「嗬……」一聲極輕、卻帶著無盡複雜情緒的嘆息,從陸明翰的唇邊溢出。

  作為萬商盟內說得上話的人,他之前設想過無數結局,卻沒想到最後的結局竟然是這樣的。

  嚴若海監事此刻也有些動容,他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親眼見證皇家同花順以這種方式終結這樣一場世紀賭局,依舊超出了他的經驗範疇。

  這已不是賭術,更像是某種天命所歸的宣告。

  禹文石殿主的目光盯在林燦的臉上,那欣賞的神色,已經要溢出眼眶,或許在座的所有人中,只有他真正明白林燦的身份。

  這個林燦,還真是永遠都能給人驚喜啊。

  禹文石的思緒飄得有點遠。

  就在前天,瓏海補天閣下屬的育孤堂收到了一筆兩百萬的捐款。

  這是育孤堂最近兩年收到的最大一筆捐款,雖然林燦沒出面,但禹文石殿主讓人查了查,這筆捐款是出自林燦的授意,兩百萬中有他一百萬,還有一百萬似乎是他贏的賭金。

  上個月育孤堂也收到了一百萬捐款,那個捐款人也和林燦有交集。

  自林燦來到瓏海之後,育孤堂不知不覺就資金充裕起來了。

  還真是一個讓人喜歡的年輕人啊。

  王夫人掩著唇的手早已放下,她美麗的眼眸睜得極大,裡面倒映著那片驚心動魄的紅,以及紅心之後那個沉靜的男人。

  震驚過後,一種混合著極致欣賞與莫名感動的情緒在她眼底流淌。

  她看向林燦的眼神,不再是看待一個有趣的玩家,而像是在看一個為她披甲執銳,最後大獲全勝的將軍。

  沈秉仁猛地摘下眼鏡,用力擦拭鏡片,仿佛不相信自己剛才所見。

  他不怪他帶來的人,如果是他,最後這一局,他也會全下。

  雖然這一局他輸了,但並不代表帝國東方礦業開發公司就會在南星洲的鐵礦業務上徹底出局。

  這只是代表他這次來瓏海的任務要進入新的軌道而已。

  王夫人這一次拿到了這麼大的份額,她一個人是吃不下的。

  帝國東方礦業開發公司可以成為王夫人最好的合作夥伴。

  沒有什麼是不能談的。

  帝國東方礦業開發公司有這個底氣。

  心算王的嘴唇停止了開合。

  他怔怔地看著牌面,又看了看林燦,最終,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否定,而是承認——承認有些東西,超越了計算,超越了概率,屬於另一個維度。

  他素來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僂了一瞬,猶如在向今晚這賭桌上的王者致敬。

  死寂被打破了。

  不是被歡呼,不是被驚叫,而是被一聲沉悶的、仿佛重物墜地的「噗通」聲。

  情緒大起大落的何榮終於支撐不住,癱軟地從椅子上滑落,跌坐在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