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移動魔窟

  「牌照螺絲是松的，可以隨時擰上去，也可以隨時取下來……」

  秋嘯峰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救護車的牌照，然後又仔細看了有一下底盤和輪胎。

  「輪胎花紋磨損不算特別嚴重，但車身上有不少新鮮的泥點，最近應該出動過。車內有股……消毒水和另一種奇怪氣味的混合，有點像劣質香精，又有點腥。」

  燕翎已經繞到車後，試著拉了一下後車廂門。

  「鎖著的，而且車上的鎖具特別加固過。」

  她看向林燦和張嘉文，「車窗用的是強化玻璃，為了怕人逃脫，裡面有一層鋼網，還拉著黑著的帘子，從外面完全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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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燦走到救護車駕駛室旁，透過沾滿灰塵的車窗向內望去。

  車內還算整潔，駕駛座和副駕駛座都鋪著普通的坐墊，儀錶盤上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

  但在副駕駛的手套箱邊緣，他敏銳地看到了一點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疑似血跡，非常細小，不仔細看幾乎會被忽略。

  「這車絕不是醫院裡的，一輛藏在這偏僻冰庫院子裡的救護車。」林燦的聲音冰冷，如同冰庫內的寒氣，「它的用途，不言而喻了。」

  張嘉文臉色鐵青，接著林燦的話說道：「利用救護車和醫生的身份作為掩護，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路段相對合理地通行，甚至在某些檢查關卡也能矇混過關。」

  「運送的東西——無論是活著的人，還是已經處理好的零件——都再方便不過。到了目的地，卸下貨物，進行處理，然後這輛車可以悄無聲息地開回這裡隱藏，或者進行下一次轉運。」

  這輛隱藏在這裡的救護車，與冰庫內的人體器官屠宰場，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閉環。

  林燦再次施展靈犀徹鑒神術，救護車內的諸多細節瞬間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剎那之間，救護車內部原本潔淨的表象，在他眼中，就像掀開了表面那一層薄薄的面紗，露出了裡面猙獰黑暗又血腥的一面！

  車廂內看似流通的空氣，在他靈覺感知下，卻沉澱著濃得化不開的陰穢、死寂、怨毒與血腥的混合氣息。

  這不是消毒水能掩蓋的，而是如同浸透了無數絕望哀嚎的墨汁，深深滲入了車體每一寸金屬、皮革、塑料之中，形成了一層常人無法察覺的、令人作嘔的場。

  在靈犀徹鑒的視角下，原本看似乾淨的內部裝潢，浮現出大片大片重疊、滲透、乾涸又疊加的暗紅色光斑。

  這些光斑是血液能量殘留的顯化，顏色深淺不一，新舊疊加，幾乎遍布車廂地面、擔架床的帆布、以及兩側的櫃體壁板。

  它們並非均勻噴灑，而更像是……噴濺、流淌、以及大量液體反覆浸染留下的污穢圖譜。

  某些光斑的形狀極其詭異，呈現噴射狀或潑灑狀，高度集中在中部擔架床區域，暗示著那裡曾發生過激烈的、導致動脈破裂或臟器破損的活體切割。

  而在擔架床固定帶的金屬扣環、車廂內壁用於固定設備的凸起物上，靈覺看到了無數細密的、深黑色的「抓撓」與「刮擦」痕跡的能量殘留。

  那是極度痛苦、掙扎時，指甲、牙齒甚至骨骼與堅硬物體摩擦所留下的絕望印記，蘊含著強烈的恐懼與不甘。

  在神術的深度感知下，林燦的耳畔仿佛響起了無數重疊、微弱卻悽厲到極致的無聲哀嚎與啜泣。

  「放過我……」

  「我不要……」

  「救命……」

  「你們不是醫生……」

  「啊……」

  那是受害者臨死前極端情緒與魂魄波動，在封閉空間內殘留的碎片，如同磁帶磨損後反覆播放的雜音，充滿了痛苦、哀求、不解與詛咒。

  殘留在這救護車內的怨念和能量太過的濃烈，以至於靈犀徹鑒神術的效果在這裡格外的強大，讓林燦的腦海里，甚至都聽到和感知到一些聲音和畫面。

  那是無數痛苦掙扎求救的哀嚎。

  是一張張因劇痛和窒息而扭曲變形、大張著嘴卻發不出有效聲音的臉，瞳孔中倒映著戴著口罩、眼神冰冷的人影和寒光閃閃的粗糙器械。

  還有一個個敞開的胸腔腹腔，內部空蕩，有戴著手套的手正在其中粗暴地掏取著什麼黏滑的、尚在微微搏動的器官組織……

  這些景象的碎片雖不連貫清晰，卻無比真實地還原了這輛救護車後車廂內，曾反覆上演的、堪比地獄的罪惡場景。

  靈犀徹鑒的回饋如潮水般湧入林燦的識海，冰冷而殘酷地拚湊出真相：

  這輛看似普通的救護車，其密閉的後車廂，根本就是一座移動的屠宰台與器官摘取室。

  超過數百條生命在其中被殘忍終結，他們的五臟在在那些人意識清醒，還活著的時候就被粗暴取出。

  車廂內每一寸空間，都浸滿了絕望、死亡、痛苦和掠奪的烙印。

  林燦緩緩收回神術，睜開雙眼。

  眸光深處，寒意已凝結成實質的殺意。

  他轉向面色同樣難看至極的張嘉文等人，聲音平穩，卻字字重若千鈞：

  「這輛車，後車廂。至少數百人在裡面被活著剖開，取走五臟。手法極其殘忍迅速，目的是最大限度地保鮮。車內的血跡、掙扎痕跡、怨念殘留……觸目驚心。」

  燕翎微微皺著眉頭，「如果在瓏海失蹤這麼多人，警方那邊會有所察覺，他們的家人也會報警！」

  林燦總結道，「所以，他們的目標，是瓏海的流浪漢，或者是剛剛來到瓏海，人生地不熟的獨行客！」

  瓏海太大了，像這樣一座超級大都市，每天悄無聲息的失蹤幾個人，就像一滴水在海里被蒸發一樣。

  就在林燦等人完成對這裡的初步勘察之後，補天閣的人馬終於到了。

  來的，直接就是補天閣鎮魔司的人。

  林燦首先感覺到的，是一個強大的神術直接將整個冰庫籠罩起來，天空中紛飛的雨絲驟然消失。

  然後兩個戴著特殊面具，手持鎮魔司令牌的男子就從黑暗之中走出。

  張嘉文上前與其簡單交流，那兩個男子一個前往冰庫去查看屍體，另外一個則去查看那輛救護車。

  在這兩名鎮魔司的高手到來後幾分鐘。

  兩輛黑色、造型厚重、車窗遮得嚴嚴實實的國士轎車在雨幕中穿破黑暗，駛入到冰庫的院子裡。

  緊隨其後是幾輛蒙著帆布的重型卡車。

  車上跳下的人是鎮魔司的無間營。

  組成無間營的都是補天閣的地煞衛成員，他們雖然沒有踏入神道，但卻經歷了最嚴苛的訓練與考核，相當於鎮魔司的特種部隊，配合鎮魔司行動。

  這是補天閣最精銳的世俗力量。

  無間營的人他們皆戴著行動頭套，身著藏青色制服，攜帶著各種武器，臂章上有古樸的「無間」二字暗紋。

  他們行動間悄無聲息，一下子就迅速散開，控制了院子的所有出入口及外圍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