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搬辦公室
聞天晴不知該如何安慰霍旭。
有時候世界就是這樣,做不到完全的公平。
總是把一些苦難落在別人身上。
「有沒有辦法從其他慈善機構那邊再爭取一些福利給他們。」
聞天晴:「福利只能緩解一下,根本原因沒有解決,他們會一直這樣。現在主要的是,你若是劉元能夠上進,我倒覺得福利是可以爭取。要是劉元不上進,這些錢只會落在劉元的口袋裡,現在我覺得幫助太多對於劉元並不是那麼好的事情。」
霍旭一下子就明白:「劉元應該沒有資格去動用劉騰救助的錢。」
「你說沒有資格?他作為監護人,作為劉騰的父親,劉騰沒有任何的行為能力,他的錢只能交給劉元來保管。我們沒有權利讓他不要動劉騰的錢。更何況,他要是說錢都花在劉騰的身上,你又該如何去與他爭辯呢?」
「總會有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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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電驢停了下來,聞天晴轉過頭來,對著霍旭道:「小霍,我知道你想要幫助劉騰,可我們只有兩個人,要服務一個鎮,如今要場地沒有場地,要活動沒有活動,甚至連志願者都不曾發展起來,你哪有更多的精力去投放在劉騰身上。該為他爭取的利益與補助。更何況我們一直都有再為他爭取,奈何真的無法改變什麼。」
霍旭沒有立刻反駁,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聞天晴,望向遠處低矮的房屋,眼神深邃而堅定。當他再次開口時,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論力量。
「聞天晴,你的邏輯有一個根本性的錯誤——你在用資源的有限性,偷換了服務的專業性。」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第一,案主自決與增能理論。你說幫助太多對劉元不好,這我同意。但我們的目的不是『代替』他去做,而是增能,讓他有能力去做。劉元『不上進』,恰恰是因為現有的救助模式是純粹的『給予』,這本身就會削弱人的主觀能動性。我們應該做的是,在與劉元的接觸中,通過個案管理的方法,為他設立階段性目標,比如學習簡單的護理技能、制定財務計劃。讓他明白,這筆錢是劉騰的『未來』,而他本人是構築這個未來的關鍵執行者。這不是增加我們的工作量,而是將我們碎片化的、被動回應式的服務,轉變為有計劃的、旨在激發案主潛能的專業過程。」
「第二,服務邊界與資源連結者的角色。你說我們只有兩個人,精力有限。沒錯,所以更不應該把我們自己當成唯一的資源。我們的核心專業價值之一,就是資源連結。我們可能沒有時間手把手教劉元記帳,但我們可以連結社區的財務志願者、尋找針對特殊兒童家庭的普惠性金融輔導服務。我們的角色不是『包辦者』,而是『導航員』。覺得精力不夠,正說明我們之前的服務模式是低效的,必須升級。」
「第三,信託監督與程序正義。關於資金監管,你說我們無法阻止他動用,這完全是消極放任。法律上,監護權並非毫無約束。我們可以推動建立一種社區化的小額信託監督機制。比如,由村委會、近鄰志願者和我們機構共同形成一個非正式的監督小組,要求大額支出需有基本憑證或說明。這並非不信任,而是幫助劉元建立更健康的財務習慣,也是對捐助款項的社會負責。如果我們因為『可能管不了』就『完全不管』,那才是最大的失職。」
霍旭的語氣愈發沉肅,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
「聞天晴,我們之所以是『社工』,而不是『發放員』,就是因為我們要處理這些看似無解的難題。如果只做那些顯而易見、毫無阻力的事,那我們的專業性體現在哪裡?」
「劉騰的案例,不是一個額外的負擔。它恰恰是我們檢驗工作價值、提升專業水平的試金石。迴避它,就是承認我們只能提供淺層的、表面的服務。而攻克它,哪怕只推動一點點改變,才是我們作為專業社工存在的真正意義。」
「所以,問題不在於『有沒有精力』,而在於我們願不願意用更專業的方法,去重新定義和解決這個問題。」
聞天晴也沉默下來,「既然你有這麼有信心,這個個案就交給你來處理。」
有時候理論是美好的,可是現實並非那般美好。
這一切都要建立在相互協作,各階段幫助,奈何現在固應鎮是什麼情況。
志願者名單,寥寥無幾。
霍旭思索片刻,一路無話回到宿舍。
他幹勁滿滿,讓聞天晴把所有的關於劉騰的材料都找出來。
聞天晴沒有辜負他期望,把這一年多來她所擁有的材料都給了霍旭。
一個晚上,霍旭宿舍的燈就沒有暗過。
他不僅僅給劉騰做了資源連結的方向,還給劉元做了職業規劃,以及志願者的發展。
但是霍旭完全忽略一點,低保與殘聯的錢是直接打在劉騰的帳戶上。
這張卡是劉元持有,他不可能交出來的。
聞天晴也不想進一步打擊霍旭的積極性,固應鎮的特殊,需要霍旭自己進一步的了解。
也需要霍旭從理論上走出來。
「這段時間,你就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你把劉騰的事情處理好就行了。」聞天晴先他一步做出承諾。
這是霍旭接手的第一個個案,他想要做得完美一些。
霍旭想了想:「不行,你一個女孩子入戶太過危險了,這樣吧,上午我陪著你入戶,下午你協助我。」
聞天晴對此沒有任何的意見。
她也想要事情在霍旭的手上有一些不一樣的改變。
接下來的時間各自忙各自的。
霍旭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出去,固應鎮的天氣也一天冷過一天。
前面霍旭信心滿滿要劉元把低保和殘聯的錢,完全取出來交給劉騰。
劉元嘴裡應允的,實際上並沒有。
村委里的卡折存取名單用途,他都寫得很清楚,實際上操作人還是他。
霍旭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就這樣忙的一個禮拜最後一天。
民政主任打來電話,通知他們搬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