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這話一出,幾人都微微怔住。

  裴玄淺淺皺眉,「怎麼說?」

  陸鳴安:「裴靖這人表面清高,實際上心狠手辣。雖說他自己有真才實學,但裴鈺是會試第二,與他的差距不大。為保證自己成為狀元,他極有可能選擇解決競爭對手這條『捷徑』。但他應該不會自己動手,很大可能會買兇殺人。」

  其實就是從前陸鳴安還跟裴靖在一起時,也有發現一些端倪,裴靖也曾不經意透漏出與他表面偽裝不符的一面。

  只是那時候的陸鳴安一葉障目,堅信自己救下的裴靖是個可憐人,對那些異常視而不見,也沒多加思索。

  好在如今重生,從前對裴靖的了解都能成為她報復對方的利器。

  荊墨:「這只是你的猜測。而且要雇兇殺人也不那麼簡單,不僅得有錢,還得有門路。」

  畢竟殺手不是大白菜哪都有,還不能張貼告示,隨便找人更不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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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鳴安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裴靖是沒有,但陸鳴鸞未必沒有。就算陸鳴鸞沒有,陸青柏總有。」

  聞言,幾人都沉默下來。

  工部侍郎書陸青柏不是什麼好鳥他們都知道,

  裴玄既然有心帝位,自然會對那些朝廷重臣做些基本調查,曾有過在工程中草菅人命傳言的陸侍郎自然也在調查之列。

  但傳言只是傳言,並無證據。

  可聽陸鳴安的語氣,卻是對對方視人命如草芥的舉動十分肯定。

  「話是這麼說,可裴靖一定會找陸鳴鸞嗎?」宋驍端著手臂,「要是我,就算沒錢用,只要不是生死大事,我都不好意思跟我喜歡的姑娘去借。當然要是關係好的跟我借我肯定也不拒絕!」

  商游抱著手臂哼了一聲,「這麼大方?那我跟你借五千兩銀子你借不借?」

  宋驍昂首挺胸:「借!」

  「一萬兩?」

  「肯定借!」

  「三十七兩五錢?」

  宋驍愣住半晌,反應過來又開始追商游:「你丫是不是拿我藏甲冑里的私房錢了!」

  兩人雞飛狗跳地鬧騰,其他人習以為常。

  荊墨看著陸鳴安:「你覺得陸青柏幫助裴靖的可能多大?」

  「陸鳴鸞非裴靖不可,她跟裴靖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這個女婿陸青柏必須認下。另外,你們還記得上次青頭館的事,裴靖已經是二皇子的人,本身跟陸青柏就在一條船上。三元及第的分量你們也知道,二皇子會不希望裴靖能成為第二個荊墨,為他所用嗎?」

  陸澤鋒眉緊蹙:「這麼說確實得防著點。」

  荊墨摺扇輕搖,眼底深處暗藏著一抹探究:「我有些好奇,怎麼陸姑娘對裴靖和陸家好像很了解?」

  陸鳴安眉眼含笑:「我跟他們有仇,想弄死他們。」

  「咳咳咳!」

  荊墨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怎麼也沒想到陸鳴安說話竟然這樣直接。

  「看來他們是狠狠得罪過陸姑娘。」

  陸鳴安微微一笑:「斬草需得除根。」

  陸家就是陸鳴鸞的根!

  不管陸鳴鸞做出多麼喪盡天良的事,嫡母永遠包容,永遠覺得錯在別人。陸青柏也都會仗著自己的身份給擺平。

  除了自己之外,死在陸鳴鸞手上的平民都不知道有多少。

  從陸鳴安重生決定報仇開始,她就沒想過要放過陸家任何一個人。

  看著陸鳴安眼中駭人的仇恨,其他人卻默契地沒有再多問。

  誰都有秘密,也有嚴守秘密的權利。

  只要不影響大計就好。

  裴玄:「宋驍,你暗中保護裴鈺,陸澤,你跟蹤裴靖。」

  宋驍/陸澤:「是!」

  陸鳴安點頭:「能保住裴鈺就好。裴鈺的才學不差,最終殿試也許真能超過裴靖。」

  裴玄別有深意地看著陸鳴安:「你跟裴鈺接觸過了?對他這麼有信心?」

  陸鳴安搖搖頭:「我對裴鈺的了解還是基於你跟我說的那些。但不難看出對方很懂得隱忍。也許他會試第二的成績是因為他尚在韜光養晦,不想這麼快成為眾矢之的。」

  裴鈺也的確做到了。

  就算會試第二的成績已經相當優秀,但整個王府對科舉的注意基本都在裴靖身上。

  而且裴鈺的情況甚至比裴靖還要糟糕。

  至少裴靖還有白蓉這個母親的支持,就算是被趕出王府那幾年,也有陸鳴安照看。

  而裴鈺不得鎮北王喜愛,被王妃刁難,被兄弟欺負,甚至從裴玄的調查結果看,裴鈺還一直遭受自己親生母親的壓迫。

  就這樣裴鈺還能得會試第二,這天賦當不弱於裴靖。

  被宋驍追著跑了好幾圈終於歇下來的商游仰頭叉腰:「不管怎麼著,反正只要不是裴靖那樣的偽君子當狀元就好。」

  幾盞茶後,裴玄還有其他事情要外出,和荊墨一同出府。

  陸澤和宋驍也去執行各自任務。

  寶鏡已經把房間都收拾好,請陸鳴安進去。

  商游背著手跟在陸鳴安身後。

  進屋後,寶鏡正要幫陸鳴安解下披風,商游就先她一步動作。

  習武之人的動作快,寶鏡手還沒完全伸出去,商游就已經把披風掛起來了。

  這一瞬間,寶鏡有種深深的危機感,防備地看著商游。

  商游注意到寶鏡的眼神,對著她歪頭一笑:「你好啊,你叫什麼?」

  寶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陸鳴安。

  陸鳴安坐下:「這是寶鏡,我的丫鬟。寶鏡,這是商游,以後就是我的護衛。」

  「護衛?」寶鏡眼中的防備之色淡了點,被新奇取代,她眨著眼看著商游,「你會武功嗎?很厲害嗎?」

  商游很是自信地點頭:「算是厲害的吧,我能跟宋驍打平手。」

  寶鏡是知道宋驍的,當即眼睛睜得溜圓,「這麼厲害?」

  商游高揚著下巴:「當然,所以有我做夫人的護衛,夫人絕對安全,將軍定能放心。」

  陸鳴安猶豫了一會,還是說:「商游,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商游沒聽明白,歪著腦袋「啊」了一聲。

  陸鳴安神色從容:「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你們將軍對我有意。你也知道我和你們將軍的三年協議。所以我們現在只是合作關係。」

  商游眨眨眼:「合作關係就不能喜歡嗎?」

  陸鳴安一噎,緩了一下還是繼續解釋道:「不是不能,而是根本沒有這回事。我有我的謀算。將軍更不是那種會受困於情愛的人。」

  商游撓撓鼻子,聲音小小的:「是這樣嗎?」

  可她明明覺得將軍對夫人很不一樣,有種特別的重視,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到。

  至少她從來沒有見過將軍這樣對別人。

  陸鳴安卻一本正經地點頭,再次強調她和裴玄都是一心撲在各自謀算上的人,不信的話可以去跟裴玄求證。

  原本商游是相當肯定將軍很喜歡夫人的,可現在看著陸鳴安這樣信誓旦旦,都弄得她有點不確定了,也不敢拿這事去問裴玄。

  「那、那興許是我弄錯了吧!」

  入夜。

  陸鳴安和裴玄還是回王府吃飯。

  雖然今天已經搬完了,但按照老例,新家開灶一定慎重選個好日子,拜了灶王爺,才能開灶做飯。今天不合適。明天才是開灶的好日子。

  提前一天先搬東西進去也算暖暖房。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陸鳴安和裴玄住在王府的最後一頓飯,太夫人就叫了所有人到她院子裡用膳。

  當然這個所有人不包括裴靖的母親白蓉。

  一個已經降為侍妾的女人,自然沒有資格再坐上桌。

  本來子憑母貴,裴靖也不具有上桌的資格。

  不過鎮北王看在殿試在即,對裴靖這個准三元及第寄予厚望,便破例讓裴靖上桌。

  席間太夫人的眼裡就只有裴玄,一個勁兒地叫身邊的嬤嬤給裴玄夾菜,偶爾也會照顧到陸鳴安,實屬愛屋及烏。

  其他孫子孫女就沒有這個體面了。

  桌上有一道白灼蝦,陸鳴安看了好幾眼,但就是沒動筷子。

  裴玄注意到了,低聲問:「想吃白灼蝦?」

  陸鳴安沒想到裴玄會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搖搖頭。

  裴玄挑起一邊眉毛:「不想還總看?」

  陸鳴安無奈一笑,只得說:「不是不喜歡吃蝦,只是那中間的蘸料里放了紫蘇,我不喜歡紫蘇的味道。」

  一直低頭默默吃飯的裴靖動作一僵,猛地抬頭,炙熱而驚疑的目光直射陸鳴安。

  裴玄的感官何其敏銳,瞬間轉頭,凌厲的視線釘在裴靖身上。

  裴靖手一抖,來自裴玄的針對性的強大壓迫感讓他握不住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阮王妃暗暗白了一眼,給裴城夾了一塊香酥雞後有些嫌棄地說:「怎麼吃個飯都吃不消停!」

  鎮北王皺眉,看了看裴玄,似是想開口說什麼。

  但裴玄直接轉頭,吩咐下人去弄一份不帶紫蘇的白灼蝦蘸料。

  鎮北王的說教卡在喉嚨里,只能又看向裴靖,皺著眉說:「怎麼回事?」

  裴靖低下頭,「是兒子失態。剛剛聽嫂嫂不喜紫蘇的味道,我便想起……一位故人,也不喜歡紫蘇。」

  「嘖嘖嘖!什麼故人能讓你這麼惦記?是男是女啊?」竇側妃陰陽怪氣地調侃,「若是個女子可千萬別讓陸家小姐聽了去!免得人家吃醋,日後嫁進王府,再專門送那些能讓人起紅疹的東西報復!」

  鎮北王卻很不高興地冷哼一聲,他是不介意裴靖除了陸鳴鸞之外還有別人,在他看來男人三妻四妾最正常不過,只是不能影響正事。

  「莫要沉溺於兒女私情而耽擱了科舉,你現在還不是狀元,別得意忘形!」

  裴靖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父王教訓的是,兒子謹遵教誨。」

  陸鳴安聽著兩人的對話卻覺得拳頭都要硬了。

  什麼兒女情長?聽著就噁心!

  陸鳴安猜到裴靖說的人是自己,可這跟兒女私情有什麼關係?裴靖還默認了?

  明明裴靖對她只是徹頭徹尾的利用,還說什麼兒女私情?

  這是什麼笑話?

  但凡裴靖對她有半點感情,又怎麼會聯合陸鳴鸞將她逼到那種地步?現在裝出這副模樣是要給誰看?

  裴玄感受到陸鳴安的氣息變化,正好這時候下人端上了新的蘸料。

  裴玄將蘸料推到陸鳴安面前,「嘗嘗這個怎麼樣。」

  陸鳴安緊繃的下頜線在裴玄開口後緩緩放鬆,那陡然而生的戾氣終究是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原本緊促的眉頭在裴玄將盤子裡一半的白灼蝦都倒到她面前的碟子裡後徹底舒展開。

  蝦本不是什麼名貴東西,但這一半一下子都進了陸鳴安的盤子,還是叫其他人嘴角抽搐。

  鎮北王本就不怎麼愛吃蝦,倒還沒多大反應,最多就是皺皺眉。太夫人更是不介意,還笑呵呵地讓嬤嬤往陸鳴安碗碟里多添幾隻,讓陸鳴安喜歡就多吃點。

  裴城、裴旭等幾個都敢怒不敢言,生怕惹惱了裴玄,後者直接掀桌子。

  這個煞星真幹得出這種事!

  鎮北王揮揮手:「行了,吃飯吧!」

  裴靖剛要重新拿起筷子。

  裴玄冷冷看著裴靖,「五弟是飽讀聖賢書之人,自該守禮明儀。今日這般失態,是覺得我這個做兄長的不會教訓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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