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個兩個的都點她呢?
眾人還在怔愣,這時候的阮王妃反應得倒是快,急忙走過去兩步,又是憤懣又是鄙夷地說:「還不是你那妻子不知檢點,如此放蕩,竟然勾搭自己的小叔子。今夜她和裴靖再次撕毀被人抓個正著,你可要……」
「啊!!」
阮王妃話還沒說完,身邊的貼身嬤嬤劉嬤嬤就被裴玄揮出的刀氣砍傷了手腕,頓時間鮮血如注,手腕上的傷深可見骨。
劉嬤嬤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裴玄的突然出手將所有人都震住了。甚至有幾個膽小的隨行奴才都嚇得尿了褲子。
阮王妃愣住了好一會,臉色又青又白,反應過來後尖叫一聲:「啊!你這逆子在做什麼?!」
裴玄的刀還沒收回刀鞘,他冷冷看著阮王妃:「沒有證據,更非親眼所見,母妃僅憑著外人一面之詞,就斷定我妻與他人有首尾,您到底是看不上鳴安,還是巴不得有人給我這個兒子戴綠帽?」
阮王妃被問得愣住了。
她、她真的沒想太多,就是覺得這種事情肯定不會有假,那鄭偉也不是個傻的,還有那麼多秀才,怎麼敢在這種事情上欺騙鎮北王府?
但同樣,她也沒真的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考慮過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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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也沒給阮王妃思索應對的時間,接著說:「子不言母過,縱然您有錯處,我這個做兒子的也不能太過計較。但劉嬤嬤是母妃的奶嬤嬤,不但沒能適時規勸主子,還經常煽風點火、挑撥離間,那今日母妃的過失,就讓這狗奴才擔了責任就是!」
阮王妃臉色鐵青,顫抖的手指著裴玄「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鎮北王表情也不好。
但只要沒有叔嫂通姦這種醜事,那即使現在裴玄的行為有些過了也不是不可。
再說任何一個男人被污衊戴了綠帽都不可能有好臉色。
裴玄又向來脾氣暴躁,能有現在的反應就已經不錯了。
鄭偉急了。
這不成啊,再這樣下去自己不就成了說謊的那個了?他可承擔不起這個後果啊,更別說還污衊昭武將軍的妻子,這事要是做實了,興許昭武將軍才會沒空找他的麻煩。
正當鄭偉還要說什麼時,陸鳴安從裴玄身後的黑暗中走出來,一向笑容溫婉的臉上此刻滿是寒意:「我還想知道自己究竟什麼地方得罪了鄭公子,居然如此污衊於我!」
別說鄭偉,那些秀才之前眼睜睜看著和裴靖廝混的女子從前面巷子口跑出去,這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鄭偉的臉色徹底慘白。
鎮北王和阮王妃以及白蓉倒是鬆了口氣。
白蓉現在都想著,哪怕兒子真的跟什么女人在這幽會,只要不是陸鳴安那就不是最壞結果。
鎮北王輕咳兩聲:「你們兩個大半夜不睡覺跑出去幹什麼?」
裴玄拉住陸鳴安的手:「日前楊老將軍的衣冠冢落成後,我和鳴安便每晚都去將軍冢合奏安魂曲。預計合奏滿七日,今天就是最後一日。」
聽裴玄這麼說,眾人才注意到裴玄的腰間別著一把長笛,而兩人身後跟著的商游背上確實背著一把古琴。
竇側妃心有不服,難以接受這樣打擊裴玄的大好機會就這麼沒了,略帶尖酸地問:「既然是合奏安魂曲,那為何不能白天過去?非要大晚上地去合奏。」
裴玄冷笑:「就是因為有竇側妃這般喜歡以己度人之輩,我才會顧忌若是白天去將軍冢,怕是會被詬病裝模作樣。我自己經歷流言蜚語慣了倒沒什麼,卻不想我夫人也跟著一起遭人口舌是非。」
竇側妃反應過來裴玄是在說她愛裝模作樣,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想要裴玄的醜事不成,卻被反諷!
竇側妃只覺得頭昏腦漲。
鄭偉以及一幫秀才感覺天都塌了。
這時候眾人的酒也都徹底醒了!他們竟然污衊了昭武將軍夫人,污衊鎮北王府叔嫂通姦。
完了!他們完了!這還沒當官就先把鎮北王府和昭武將軍府給得罪了!最好別當官。
別人那是朝中無人莫當官。他們這是朝中有人也莫當官啊!上頭都得擔心被他們給連累了。
六神無主之際,鄭偉眼神掃到一直沒開口的裴靖。
之前結結實實挨了鎮北王一耳刮子的裴靖這會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形容狼狽,卻一直脊背挺直。
鄭偉咬牙指著裴靖說:「我們之前是真的看到裴靖跟一個女人廝混,也確實聽到對方自稱是嫂嫂,這、這只能說是裴靖的陰謀!」
「女人?」陸鳴安冷笑,「是這個人嗎?」
隨著她話音落下,小巷黑暗中,雲逸推著一個雙手被反綁的女人走出來。
這個女人身上穿的就是之前鄭偉他們看到的衣服,身形也相似。
雲逸扯出對方口中的帕子。
女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斷對陸鳴安磕頭求饒。
「將軍夫人饒命啊!我真不知道我扮的人是你啊!」
幾個秀才一聽這聲音頓時愣住。
有人結結巴巴說:「就、就是這個聲音,我們之前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沒錯!」
鎮北王刀眉緊皺,轉頭看向裴靖:「這到底怎麼回事?」
裴靖抿著唇,眼中含著幾分不屈的憤恨之色:「今日白天,我下職回來路上,一個小乞丐給了我一件肚兜和一張字條,讓我以為是嫂嫂約我今夜在後巷見面。但兒子和嫂嫂一向清清白白。但或許是因為兒子平日對嫂嫂就十分敬重,讓有心之人以己度人以為我對嫂嫂有私情,讓他們有可乘之機,才故意安排了這一出,想藉此除掉我和嫂嫂,也讓兄長蒙羞!」
又來一句「以己度人」,感覺自己又被點了的竇側妃簡直氣個倒仰。
這一個兩個的都不放過她是吧?
裴靖接著說:「我察覺此事有詐後,便第一時間到將軍府告知嫂嫂。嫂嫂睿智,說與其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攤開來說極有可能打草驚蛇,也還有可能遭人懷疑,便與我商討,想引蛇出洞。今晚我按照紙條上的時間來赴約,嫂嫂安排侍衛等在暗處,看看到底是何人在搗鬼。」
那青樓女子早已哭成淚人,等裴靖說完後又忙不迭替自己解釋。
「奴家是天香樓的一名妓子,日前有人給了奴家二十兩銀子的,讓奴家這個時間就在這裡撩撥一個男人並假意歡好,等有一幫秀才經過時就說出對方教奴家的一番說辭。奴家就是財迷心竅想賺那二十兩銀子,真不知道自己是在冒充將軍夫人毀夫人的聲譽啊!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做這種事啊!」
白蓉聽了恨不得撲上來撕爛女人的嘴,「你不敢算計少夫人,就敢算計我兒子了?你個賤人!」
兩人頓時廝打起來。
青樓女子的手被綁著,行動有些不便,很快就被白蓉撓花臉。
裴靖趕緊拉起白蓉,「娘,父王在此,一切交給父王定奪就好。」
裴靖的話讓鎮北王臉色好看了些。
這個兒子還很孝順。
鎮北王看向陸鳴安:「是這樣?」
陸鳴安點頭:「兒媳也是想著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自然還是想個辦法揪出背後的人。這人既然設計了這一出,那自然要有目擊證人。雖說目擊證人不一定是背後設計的人,但線索越多自然越容易調查。所以才和五公子將計就計。」
鎮北王徹底放心了。
陸鳴安又補充道:「最近幾日確實是在和夫君到將軍冢合奏,而今天也是彈奏安魂曲的最後一天。也不想因為這種污糟事而亂了計劃,便打算合奏回來後看看什麼情況,卻沒想到這麼多人都來了。看來這『目擊者』很盡職盡責。」
鄭偉的臉上一丁點血色都不剩下,現在怎麼看都像是他是故意冤枉裴靖和昭武將軍夫人,什麼解釋都是無力的。
竇側妃更慌張。
鄭偉想到的她也都想到了。
而且更麻煩的是鄭偉沒有陷害裴靖和陸鳴安苟合進而羞辱的裴玄的動機。可她有啊!
竇側妃直接跪下來。
「王爺明鑑!不是妾身!真的不是妾身!」
鎮北王眉頭緊皺:「本王又沒說是你,趕緊起來,在小輩們面前弄成這樣成何體統!」
竇側妃哭著不肯起來,繼續為自己辯解。
「王爺是還沒說,但這一條條證據,看似沒有實證,但不都明里暗裡是在指向妾身便是這場陰謀的背後主使?是臣妾的娘家表弟率先發現並告知王府,又帶著這麼多人來捉姦,妾身又算是受益者,難道王爺能說您一點沒有懷疑妾身嗎?」
鎮北王不滿竇側妃如此鬧騰,但也確實沒有否認。
竇側妃一眼這情況,哭得更厲害了。
裴玄手中的刀寒芒一閃,「我覺得竇側妃還是安靜些為好。」
竇側妃瞬間不敢說話,但剛剛哭得太厲害,這會偶然停下沒控制住打了個哭嗝兒。
裴玄很滿意現在的安靜,接著說:「給裴靖送紙條的小乞丐,出錢收買這個妓子做事的人,還有這些秀才又是如何這麼巧出現在這成為『人證』,都是調查的方向。父王可以派人調查,三天內給我結果。又或者……」
鎮北王沒言語,直覺接下來裴玄要說的不會是自己想聽到的。
裴玄森然地勾起嘴角:「又或者這件事情我自己去調查,父王就不用過問了。不管背後之人是誰,只要找出來,我都會讓他生不如死!」
鎮北王皺眉,考慮片刻後還是說:「我來調查。這件事鳴安受委屈了。你多花點時間陪伴鳴安。」
裴玄嘲諷地一笑。他就知道父王會這麼說。
「好啊,那兒子就等著父王的消息,希望父王能早日有結果。」
鎮北王鬆口氣,這時候也來不及在意裴玄嘲諷的語氣,冷著臉招呼眾人回王府,把鄭偉和那個妓子也一併帶走了。
幾個秀才心裡慌得不行,也在對裴玄、裴靖和陸鳴安道歉後倉皇離開。
估計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這幾個秀才都要在膽戰心驚中度過。
就昭武將軍那氣勢,再想想隔空都被傷到的那位嬤嬤,對付他們這樣的人感覺一刀一個。
裴靖走到陸鳴安面前,躬身行禮:「嫂嫂,今日辛苦你了。」
說完又向裴玄行了一禮,「兄長。」
陸鳴安笑著說:「這沒什麼辛苦的,還要感謝你提前通風報信。」
裴靖找她時她也很震驚。
震驚於這個前世害死自己的人居然會提醒自己這些。
但她知道裴靖說的十有八九是事實,這種事沒有撒謊的必要更沒有撒謊的條件。
於是她今晚照舊去將軍冢,但也想著回來後去看看到底是誰在設計陷害她。
裴靖有些奇怪,「兄長和嫂嫂為何不自己調查?反而交給父王?」
他不能直接說出是裴清婉,不然就會暴露他和雅樂的關係,更暴露他一直在暗中監視王府里的部分人。
裴玄冷冷挑眉:「你是覺得父王能力不夠,查不出幕後主使?」
裴靖連連擺手:「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純屬好奇。」
裴玄摟著陸鳴安肩膀:「以後不該好奇的事情少好奇。還有,往後再遇到關於鳴安的事,你直接找我,跟我說。別總去找你嫂嫂。」
裴靖低頭:「明白了。兄長放心。」
看著裴玄摟著陸鳴安離開,裴靖黑沉的眼底漫上一股說不清的戾氣。
至於裴玄那邊,他也不是真的打算把事情交給鎮北王調查不管。
當時那麼說,不過是為了傳到幕後黑手耳中,降低對方的防備心罷了。
裴玄不過是利用鎮北王做障眼法,吸引幕後黑手只防備鎮北王,他就可以暗中調查,搜集證據。
回到將軍府,寶鏡趕緊端了熱茶過來,「將軍,夫人,喝點熱茶,今兒個晚上真有點冷。」
陸鳴安揮揮手,示意寶鏡他們先出去,她要和裴玄針對今晚的事好好談談。
裴玄看到陸鳴安這樣,心下有所猜測:「你是不是已經有了懷疑對象?」
陸鳴安點頭,「不僅我有懷疑對象,我更懷疑裴靖也知道幕後黑手是誰,只是出於某些原因不能說,或者至少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