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兒啊,你有後了!


  看著兒子這樣失魂落魄,永昌伯心疼,但也實在恨鐵不成鋼。

  「跟你說了多少次,煙花柳巷那種地方你少去,你年紀不小了,早就該成家立業,可你看看滿京城的貴女誰願意嫁給你?就算是家世稍差一些的都不願意考慮你,還不是因為你這些年玩兒得太花太不像話!」

  京中的紈絝子弟是不少,但是像荊岐這麼愛逛青樓的也不算多。

  周氏哭得眼睛都腫了,忍不住出聲埋怨:「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兒子都這樣了,你再說這些話不是戳他心窩子嗎?」

  可不是!命根子都廢了,還談什麼成家立業?連傳宗接代都做不到了。

  永昌伯重重嘆氣,一下子好像老了十來歲。

  荊岐雙手死死抓著床單,目眥盡裂:「抓到那個人!一定要抓到那個害我的人!」

  永昌伯眼中也閃過一抹狠意:「你可還記得那人的模樣?」

  荊岐一愣,隨即搖搖頭:「他戴著斗笠,遮著面,根本看不到長相。反正肯定是個男人!」

  永昌伯沒好氣:「這世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你這話說跟沒說一個樣!真是什麼也指望不上你,要是你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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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荊岐大叫著打斷永昌伯的話,「『要是你哥在』、『要是你哥在』!你這麼喜歡提他你怎麼不把他找回來?當初怎麼不好好珍惜你們的父子情非要娶我母親做繼室?現在覺得我樣樣不行後悔了!你早幹什麼去了!小時候我和母親把他當狗一樣欺負時你怎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看不見?你以為荊墨不知道嗎?你以為你們還能修復關係嗎?你以為他還願意回來接收永昌伯府做你的好兒子給你長臉嗎?做夢吧你!」

  「逆子!逆子!」

  永昌伯氣得站起來渾身直打顫,手哆哆嗦嗦地指著一臉蒼白瘋狂大笑的荊岐。

  要不是荊岐還躺在床上,永昌伯大概早就一巴掌抽上去。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兒子!造孽!真是造孽!」

  永昌伯氣得轉身出去,那一直挺直的脊背也終於佝僂下去。

  周氏伏在床邊哭泣,「你這孩子,你做什麼這麼氣你父親,他也是心疼你!」

  荊岐看著床幔頂部冷笑:「他要是真疼我就不會在這時候還提荊墨。我知道他嫌棄我沒本事,娘,他這是後悔了,後悔跟你生了我,後悔從來沒好好對待荊墨這個兒子。」

  周氏抽抽噎噎:「這、這也不能全怪你父親。都是好些人總嚼舌根,在你父親面前誇讚那個小雜種如何如何好,你父親只是被他們念叨得壓力太大。」

  「這不是他自找的嗎?您當初暗中給荊墨的母親吳氏下毒,父親不是也知道嗎?可他裝作什麼都不知情,不就是因為他受夠了性格古板無趣的妻子,卻又因為顧忌吳氏出身名門,不好明著磋磨,才默許您在她懷孕期間下慢性毒,不僅害死了吳氏,還讓尚在娘胎中的荊墨落下了病根。明明他都知道,他還是幫凶,現在裝什麼好人?」

  這些話以往荊岐從來沒有宣之於口,可如今他都是個廢人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周氏咬著牙,淚水盈滿眼眶,可眼中卻是濃濃的恨意和嫉妒。

  她和荊墨的母親吳氏是遠房表姐妹。

  可雖然是遠親,但兩家的條件卻是天差地別。

  吳家在京城都是有頭有臉的書香門第,家中還十分富庶。吳氏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對她十分寵愛,嫁人嫁的還是伯爵府。

  但他們周家卻只是小商販,還是沾了些許吳家的光才能在京城做生意。

  第一次到伯爵府,看著伯爵府的氣派,瞧著剛懷孕的遠房表姐那養尊處優的模樣,她嫉妒得抓心撓肝。

  吳氏親昵地叫她妹妹,給她安排好一切,拉著她的手說讓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將來還會在京中給她找個好人家。

  而這一切在周氏眼中,都是吳氏在炫耀自己的好生活,是在她面前體現自己的優越感。

  她當時就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得到表姐的一切,不惜任何代價。

  她最終如願以償。

  她在荊墨小時候總是虐待他,每次虐待都十分愉快。她還會在心中說:表姐,你家世再好又如何?你死後你唯一的兒子還不是像狗一樣在我手下討生活?

  但這種好日子在荊墨脫離永昌伯府後就有些失控,直到荊墨成為三元及第,被陛下重用,她的好日子就徹底到頭了。

  下人的議論、夫君的怨念、外人的態度,都像尖刺一樣扎向他們母子。

  所有人都嘲笑永昌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甚至還說她的岐兒連芝麻都不算,最多只能算芝麻殼。

  她仿佛又回到了從前被表姐光芒籠罩的時候。

  不論她做什麼,只要有表姐在,她就連綠葉都算不上。

  現如今她唯一的兒子已經絕後了,而她也不可能再給永昌伯生下一個孩子,因為永昌伯後院的鶯鶯燕燕太多,為了一勞永逸,她早就在生下荊岐後偷偷給永昌伯下了絕嗣藥。

  現在,她可算是給自己斬斷了唯一的後路。

  如今能給永昌伯府傳宗接代的只有荊墨。

  另一邊,將軍府。

  雲逸單膝跪在陸鳴安和裴玄面前稟告情況。

  「宮內宮外的大夫都給出永昌伯同樣的結論,荊岐廢了,往後沒可能再禍害任何一個姑娘。」

  裴玄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手還不忘拉著陸鳴安的手,基本上只要陸鳴安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就總忍不住觸碰。

  「好啊,也不枉費我提前暗中跟太醫署打了招呼,找最好的太醫過去。」

  原本像永昌伯這樣空有伯爵頭銜卻沒實權在手的沒落貴族,雖然要請來太醫不難,但絕對請不到最好的,頂多就是在太醫院裡的一般被邊緣化的年輕太醫。

  儘管能進太醫院的醫術肯定不差,但哪個權貴不想要最好的?再說還是這種攸關後代的大事。

  現在得到最好的太醫們一致的診斷結果,永昌伯也就該徹底死了救治荊岐的心了。

  商游進來稟告:「夫人,將軍,沉魚閣那邊已經安排好。」

  陸鳴安開的那家名為沉魚閣的養顏堂開業一年來生意十分火爆。

  店裡面的招牌養顏霜等從來都是供不應求,就算是提前預定都得等上個把月。

  其他東西銷量也都十分可觀。

  一個月下來純利潤大概在七百兩到九百兩銀子浮動。

  而京中最大的酒樓一個月下來扣除食材、人工、月租等成本後,最多時候也就只能賺個五百兩,這還是最多。

  現在甚至可以說滿京城的貴婦,就沒有沒在沉魚閣消費過的。

  陸鳴安點頭:「那就準備行動吧。這時候的永昌伯夫人一定傷心壞了,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兒子在外面還留了個種,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荊夫人必然高興。」

  商游露出一抹壞笑,「是,屬下這就去辦。」

  裴玄颳了刮陸鳴安的鼻子:「一辦壞事你就這麼高興。」

  「這怎麼能叫壞事?」陸鳴安輕輕地一挑眼尾,「永昌伯夫人以為自己的兒子要絕後了,我送了一個孫子給她,這是天大的功德,她感激我還來不及。而且裴錦繡想把這個孩子賴到陸青柏頭上,我這不也是不讓她的計謀得逞嗎?不然親家多可憐。就連五弟妹都該感謝我避免了她爹幫別人養兒子。我幫了這麼多人,當然是好事。」

  裴玄笑著點頭,眼眸中都是溫柔的光芒:「你說得對,我家夫人最是良善,最樂於助人。」

  陸青柏和裴錦繡大婚前一天。

  永昌伯府。

  晚飯過後,周氏叫人去取三天前在沉魚閣定製的玫瑰口脂。

  這種口脂原本需要提前半個月預定交押金,但三天前周氏帶著丫鬟去預定時,沉魚閣的掌柜說正好有一個顧客在差不多半個月前預定過,但因為特殊情況想要換個顏色,就重新預定了。

  於是周氏便十分高興地接下了,能提前這麼多天拿到不說,沉魚閣還給免了一半的定金呢。

  不到半個時辰,取了口脂丫鬟行色匆匆地回來,腳步匆忙地進屋差點撞上正踏出門口要去看看兒子的周氏。

  周氏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丫鬟的臉上。

  即使是跟了自己多年近身伺候丫鬟,周氏也從來都是心情不好便非打即罵,絲毫不念多年主僕情分。

  「個小賤蹄子!是死了爹還是死了娘?趕著去披麻戴孝嗎?」

  丫鬟慌裡慌張地跪下:「奴婢知錯,實在是女婢聽到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一時慌了神,又著急回來跟夫人稟報,才衝撞了夫人。」

  周氏嫌棄地輕拍身上藕荷色的羅裙,蛾眉微蹙,帶著幾分不耐煩發問:「說吧,到底什麼事,要不是什麼要緊的仔細了你的皮!」

  丫鬟又磕了兩下頭才說:「奴婢剛剛去沉魚閣為夫人拿口脂,卻聽到沉魚閣的掌柜的和夥計議論,說讓夥計記得盯著給鎮北王府大姑娘做的芙蓉香膏,切記要去掉原本材料中的鬱金香這一味,說是對孕婦不好。還說這裴大姑娘才有一個月的身孕,正是不安穩的時候,可得小心著點。」

  周氏略帶疲色的臉上浮現不屑的冷笑:「明日才是裴錦繡嫁進陸家的日子,居然都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誰不知道那陸青柏就是給二皇子背鍋的,只不過裴錦繡跟二皇子的事更早,這一個月的身孕根本對不上,呵,也不知是誰的野種,估計是要栽給陸侍郎了。左右也不關咱們伯爵府的事。」

  要是她的岐兒沒出事,她或許還有心思瞧瞧熱鬧,但現在她什麼都不想管,只想著該怎麼讓她的岐兒重新打起精神,這往後的日子還長啊!

  丫鬟搖搖頭,滿臉急色:「可是、可是……」

  周氏不耐煩地捋了捋鬢邊的頭髮,「可是什麼?要說就趕緊說,在磨磨唧唧的打斷你的腿!沒用的東西!」

  丫鬟抿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才接著說:「前些日子,奴婢聽少爺身邊的進寶說……說他奉少爺的命,在外頭租了一座宅子,就是用來和鎮北王府的大姑娘偷情!這裴大姑娘有了一個月的身孕,日子剛好對得上。」

  周氏擺弄手帕的手頓住,俯身一把按住丫鬟肩膀,「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丫鬟忍著肩膀上的疼痛,說:「奴婢只是覺得,那裴大姑娘懷的說不定是少爺的孩子。」

  周氏眼神發直,嘴唇囁喏著,好一會後緩過來便直衝荊岐的院子。

  進門時還險些被門檻扳倒,多虧了跟過來的丫鬟扶了一把。

  周氏推開丫鬟,快步走到荊岐床邊。

  荊岐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些,可以下床,但他就是整日癱在床上,行屍走肉一樣。

  周氏一把抓住荊岐的手臂:「岐兒,你告訴娘,你是不是跟鎮北王府的大姑娘有染?你們是不是在外面……相好了一段時間?」

  荊岐還當是他和裴錦繡的事東窗事發,鎮北王府來要說法,但卻一點也不害怕,眼底甚至有幾分瘋狂的興奮,他扯著嘴角笑著說,「是啊,我是把裴錦繡睡了,都一個多月了,隔三岔五就出來偷情,怎麼了?反正她也是個破鞋,玩玩兒有什麼要緊的?鎮北王府還想讓我一個廢人負責不成?我看陸侍郎挺喜歡戴綠帽的,說不定我上了裴錦繡他還覺得更帶勁兒呢!哈哈哈!」

  「你這孩子說什麼呀!」周氏垂打了一下荊岐的肩膀,「我就問你,你能不能肯定這一個多月裴錦繡只跟你做過那檔子事?」

  荊岐冷笑:「我現在是個廢人沒錯,但之前我可是夜御十女槍不倒,那破鞋哪次不是中途就昏過去了?她連我一個男人都餵不飽,哪還能有精力再應付別的男人。再說她跟陸青柏定了親,平日也不是想出門隨時都能出門,自然難以再和其他人苟合。」

  周氏激動地一拍手:「那就錯不了了!裴錦繡懷的就是你的孩子!兒啊!你有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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