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堵在房裡了


  第二日。

  宋檀一早站在禪房外,連袖口上的絲線都揉皺了,抬起想要叩門的手始終落不下。

  一想到昨夜發生過什麼,她還是耳垂髮燙,手腳冰涼。

  那簪子若真丟了倒也罷了,落入有心人手裡萬一翻出昨夜的醜事,日後反而成了把柄。

  昨夜那樣黑,許是簪子被甩到了床腳下,這會只要進去看一眼,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回來,昨夜發生的事就徹底翻篇了。

  宋檀吸了一口氣,心裡祈禱著屋內沒人,手剛舉起要敲門,遠處長廊傳來方氏的說話聲。

  請訪問🅂🅃🄾55.🄲🄾🄼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回頭,遠遠瞧見方氏帶著兩個心腹婆子小跑跟在一個高大男人身後。

  那人一步,頂方氏兩三步。

  說話間這幾人就要穿過長廊和宋檀撞個正臉。

  眼看躲避不開她慌亂下推門進了屋。

  剛關上門,方氏幾人也到了院內擋在路前。

  宋檀悄悄探頭掃了一眼,那男子劍眉冷麵,不是沈修禮又是誰?

  沈修禮不堪其煩地皺了下眉:「若為了那兩個賊人,上官夫人請回吧。」

  這番不給面子直接說靈珊也是賊人,方氏一口氣險些提不起來。

  暗罵這沈修禮果然是個不念人情的閻王,臉上笑容僵了僵又重重提起笑:「將軍誤會了,我找將軍是為了我的兒媳。」

  宋檀眸子一縮,拳頭緩緩收緊。

  方氏養尊處優多年,這麼一番追逐早就氣喘吁吁,額上的汗也顧不得擦接過婆子手裡捧了許久的東西獻寶般遞到沈修禮眼前。

  那是一疊銀票,單單最上面一張就足足一千兩的面額。

  沈修禮抬起眼皮,終於側目看了她一眼。

  方氏壓低了聲音:「昨夜我想了想,既然將軍公事公辦,我那兒媳的罪名自然不能落下。」

  「我這兒媳雖命苦嫁給我兒一日夫妻還未做就成了寡婦。但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凡事做到別人話語前,才能保住貞節牌坊。」

  「她本該好好守著靈堂卻因為大意讓賊人趁虛而入引起大火,這罪名將軍不提,我不提,難免傳回京中被別人提起,連累我們宋家和上官家,還不如我忍痛割愛,先大義滅親堵住其他人的嘴。」

  方氏說著,又嘆氣又是捶胸落淚。

  當真是做出十足替她著想的模樣。

  宋檀聽著,原本蹙緊的眉頭反而一松。

  她本以為方氏這般糾纏沈將軍,是為了救出上官靈珊,沒想到她這位婆母根本不願輕易放過她。

  自己的女兒隻字不提,反死死咬著要把她也拖下深淵。

  宋檀只覺得可笑,不由得譏笑出聲。

  這一聲很輕,還沒傳到門外就散了。

  但沈修禮的目光忽地變得凌厲,直直射向宋檀的位置,隔著門和她四目相對。

  宋檀身子好似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幾乎要懷疑是不是沈修禮發覺了這裡有人時,他又移開的視線。

  「說完了?」

  方氏愣了愣,剛點頭,手裡的銀票就被沈修禮捏起一張。

  方氏只當他動心了,心裡大喜忙壓低了嗓音:「這銀子是捐給將軍軍中做冬裝的,比起我兒媳用自家鋪子做棉服,我倒是覺得不如銀子交到將軍手裡更方便。」

  「只要將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他們三人交給府衙再審一遍,這銀子就是辛苦將軍昨夜的茶水費。」

  這話出口,方氏自認已經勝券在握。

  連宋檀心也提了起來,按流程,沈修禮審過斷過昨夜的事,只要把賊人扔進大牢就行了,不必重新開堂斷案。

  但方氏有膽讓案子重新回府衙再走一遍,就說明她有十足的把握,重新潑一盆污水在她頭上換靈珊出來。

  前世,她幾次敲鼓鳴冤想證明自己被人陷害,想證明之際的清白,但不僅被趕出府衙反挨了三十多個板子,這也是昨夜她想找晶圓大師做證人的原因。

  宋檀隔著門上糊的紙看不清沈修禮是什麼表情,卻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浸透在骨子裡的淡漠。

  她能和他談合作,別人自然也可以,如果真貪錢,比起做好的棉衣自然是銀子到手更能得到實惠。

  若他不貪錢,之前他不惜毀了名聲被人議論也要四處募捐湊錢的傳聞,定然是有其非做不可的理由,這銀子也該收下。

  而且,他倆的合作昨夜已經結束了。

  後續再發生什麼事,也和他無關。

  這錢,沈修禮沒理由不要。

  一聲輕嗤,那張銀票輕飄飄落下重新掉在托盤上。

  「說的不錯。」

  和她想的一樣,聽到沈修禮認同方氏,宋檀攥緊的拳鬆開,露出一絲苦笑。

  「但按你的道理,這銀票蓋得是宋家章,算人情我也該認宋家娘子,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僅微微側頭壓迫感便如潮水傾斜而下。

  不等方氏如何神色,沈修禮再次開口:「而且,宋娘子的名節會不會受損,與我有什麼關係?」

  方氏臉上笑容再也掛不住,腳步不由得後退一步耳邊淡白色的絨花也晃動起來。

  「可……」

  沈修禮神色晦暗不清,笑容發冷。

  「上官夫人若覺得宋娘子有罪,可以去衙門。和我說這麼多,是懷疑她和我有苟且?還是覺得,我可以被你收買賄賂?」

  一陣風吹來,刮下了樹上泛黃的落葉,也讓方氏渾身抖了一抖,想起昨夜他對那賊人下手時的狠辣,連帶著自己的胳膊也開始發麻。

  托舉在手中的銀票突然就成了燙手的山芋。

  不敢向前,更不敢收起。

  「不,不,不!將軍誤會了,我只是怕。是怕萬一……」

  「京都大牢入夜陰寒刺骨,上官夫人有這功夫,不妨想想令愛這半年的牢獄生涯如何度過。」

  這話刺耳又無情,宋檀險些拍手叫絕。

  方氏這些年靠宋家的名氣和銀子去哪都有三份薄面,這還是第一次吃癟。

  見她面色難堪帶著婆子灰溜溜離開,宋檀早就痛快想要放聲大笑,又顧念外面還站著一個沈修禮,只能捂住憋得渾身輕顫,心裡祈禱他快快離開自己也好找了東西出去。

  「還不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