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分家
憑著沈家桃李滿天下,只要當年沈老爺替沈修禮奔波,哪怕遞個口信,都不至於讓他從普通的士卒小兵做起。
可想而知,這麼多年,沈家根本沒給過他助力。
「這裡還會疼?是心口疼?還是怎麼樣的疼,要怎麼緩解呢?」
宋檀紅著眼,還在箱裡翻找能用的藥,又被他拉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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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味藥,不在這,在房頂。」
宋檀望著天上的月,無奈的嘆息。
這就是他說的藥。
念著他的傷口,宋檀想勸他別吹風。
可落在月色下他眼裡的落寞,又閉上了嘴。
今夜月明星稀,唯有明月出乎意料的亮,許是白日裡的那雨水沖刷乾淨了空氣里的泥污,月色皎潔又溫柔。
連平日苦澀的酒入了喉嚨也多了甘甜。
抿了酒,宋檀血液才重新流動起來,覺得鮮活了。
明明是陪沈修禮喝酒,她卻自己自飲自斟沒一會就把自己灌醉了。
踢掉了鞋,光著腳在牽起裙角舉著杯子對著明月。
卻不小心搖搖晃晃的,落進了溫熱的懷抱。
眼前的一切模糊起來,就連被人抱著現在都看不清,只是覺得這懷抱很安心,很安全。
「別哭了。」
低啞的嗓音讓宋檀茫然地抬手,不以為意。
她才不會哭。
她經歷了這麼多,淚腺早就流於乾枯,可抬手抹去無知無覺落下的淚珠,恍惚地看著自己手心的水漬。
「我哭了?你看,我又哭了,我好像除了哭,什麼都做不好。」
沈修禮伸出手去幫她擦掉頰邊的淚珠,再開口聲音低啞許多:「你醉了。」
沈修禮見她神色痛苦,喉嚨滾了又滾拉過宋檀,將她按在身側坐下。
宋檀聞到他身上清雅的木質香氣,恍惚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娘身上也總是繚繞著淡淡的香味。
可她已經想不起來,那到底是什麼味道。
她掙扎著,先前喝下的酒,醉意如今才湧上來似的,她幾乎泣不成聲。
沈修禮眼眸微微縮著,心口也跟著宋檀的哭聲疼得發緊。
他喉嚨滾動,天上的雲被遮住,蓋住他滿是憐惜的眸光:「我會幫你查清楚的。」
沈修禮從來沒有這樣過,為別人難過,為別人的眼淚感到心痛。
他一遍遍回應著她醉酒的喃喃。
直到人累及了昏睡過去。
才將人抱下樓,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宋檀一覺睡昏了頭,直到日上三竿才恍惚睜開了雙眼。
想起今日還有一場仗要打。
等回到宋府。
宋檀這才發現宋家幾房的人早就到了位,一個個嚴陣以待就等著她。
眉心微跳,像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她不動聲色地頷首,應了一聲。
「宋檀,先坐,關於宋府的事我們先好好說一說。」
宋山德倒是比宋玉山平和一些,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見她坐下,宋玉山近乎敵對地掃了她一眼,冷哼著轉過頭。
「關於分家,你有怎麼想法不妨說出來聽聽。」宋山德神色淡淡,像是根本不為今天的事有所波動。
宋檀蹙眉。
宋家從祖父手裡交給她爹娘,又到她手裡。
從未提過分家,也決不允許分家。
宋玉山轉身將一旁桌子上的契約搬了過來,重重地放到了桌上,沒好氣地道:「宋檀,看看你管家這些年,這些簽出去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支出,你知不知道早在三年前,你婆母就不僅已經把宋家的幾個鋪子全部抵押出去,就這還當了一箱子的當票。」
宋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玉山冷笑著站起身,「不妨告訴你,這些當票陸續都要都已經到期了。」
宋檀一個個打開,果然上面的簽章都是她媽媽的。
每一份契書都簽著她的章。
相對應的,是宋府名下的,土地,商鋪,就連老宅都在其中。
聽出她話里的歧義,宋檀合上契書,皺緊了眉,「你什麼意思不妨直說。」
「宋府拍賣的事,也算大家的損失,我們一起認了但是這些都是你媽媽私章貸的,這損失我們不能承擔,所以這些你要依著股票補給我們所有人。」
「我去洗下臉。」
宋檀推開面前的契書轉身要走,被宋玉山攔下。
無奈看向一旁的叔父。
「小玉,放開她,咱們家的孩子還不至於遇到事就逃跑。」
宋檀聽著宋山德的話只覺得諷刺異常,走到無人的地方,終於卸下維持的冷靜。
渾身不住地顫抖。
那麼多錢,方氏竟然真大膽,把宋家攪和得一團。
怎麼可能欠下這麼多的錢。
可章不見了,她對比不了,更沒法證明,和她無關。
宋檀深吸一口氣,穩住心。
將手放在盆里,剛彎下腰想洗一洗臉。
低頭看到指尖上沾染的紅色,突然一頓,將那點顏色放在眼前,用指甲輕輕捻動。
果然那紅色大片的暈染開,一股印泥章的味道撲鼻而來。
宋檀回頭看著議事廳里的幾人,突然笑出了聲。
回去過她重新坐在那堆契書前,面無表情翻看,越看問題越多。
面前幾人晃動,連帶著光線被遮擋,宋檀頭也不抬地輕笑:「姑姑幹嘛這麼緊張,剛才是怕我跑了嗎?」
「我怎麼知道你去這麼久幹什麼了,萬一你真跑了,我去哪找你,這麼多銀子呢。」
被看穿了心思的宋玉山沒好氣地嚷嚷起來,尖厲的嗓音格外刺耳。
見其他幾個人都搖頭,才止住了喋喋不休:「怎麼樣,看得差不多,就說說吧,你怎麼想的。」
「是啊,這麼多的銀子呢,如果不好好弄清楚誰都吃不消。」幽幽嘆了口氣,宋檀合上契書,長指甲在契約上輕輕敲打著,環顧著這房間裡的每個人,「我願意彌補你們的損失。」
「什麼?」
見宋山德驚呼,宋檀頷首微笑,端得一副十分體面平靜的模樣:「我答應了,你們為什麼這麼吃驚。」
「你這丫頭,居然搭上了野男人!怪不得這麼氣定神閒。」
宋檀驚訝得捂嘴,不自然地假笑:「宋家可以分,損失我認,我也補,但我也要說清楚,今日之後,你們和宋家的鋪子,租子毫無關係,日後宋家如何也和你們無關。」
宋檀突然捂住嘴,一副不小心說漏嘴的樣子,輕咳一聲才繼續說:「我的條件說完了,別管我找誰拿銀子,這機會只給你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