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來和你圓房(修)


  「你喝多了。綠綺,扶世子回去醒酒。」

  綠綺扯過架子上的外衫給宋堇裹住,轉身去拽顧連霄,顧連霄擰著眉將她甩開。

  「你不願意?」

  「當然不願!你將我當成什麼?新婚夜的時候說走就走,如今你要圓房我就要和你圓房?我是你娶回來的妻子,不是你買回來的妾。」宋堇厲聲說道,眼裡燃著慍怒。

  她趁顧連霄失神踉蹌跑下了床,顧連霄酒勁稍微褪去了些,追出來想要解釋,迎面被潑了一壺涼茶。

  「呸——你!」顧連霄震驚抬眸。

  宋堇冷聲說:「世子現在清醒了?世子方才和誰一起喝的酒,又是受了什麼刺激?你到底是為了和我圓房,還是為跟那人賭氣,世子心裡清楚。」

  顧連霄抹了把臉,酒醒後心中萌生出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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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才在方瑤那裡,前兩日他們吵了一架,方瑤氣壞了身體,顧連霄主動求和後兩人和好,可今日他們又吵了起來,比上一次更凶,從前方瑤的眼淚總能讓他心疼,可現在卻讓他倍感厭煩。

  酒勁上頭他沒忍住威脅方瑤,若是再鬧就來找宋堇。

  方瑤一邊吼一邊把顧連霄趕了出來,憋著一股跟她較勁的氣,顧連霄才來找宋堇說要圓房。

  他方才不覺得什麼,清醒後才意識到對不起她,垂下頭說:「今日是我莽撞,往後不會了。」

  顧連霄看宋堇衣衫單薄,光腳站在地上,上前將她橫抱起來。

  宋堇大駭,「你放開我!」

  「別動。」

  顧連霄在宋堇的掙扎中挨了兩下巴掌。

  沒有上次打的力氣重,而且巴掌扇下來前,先撲來的是她身上的香氣。顧連霄的心重重跳了兩下。

  他把宋堇抱進裡間放到床上。

  宋堇滾到床里,警惕的瞪著他。

  顧連霄好脾氣說:「我剛才喝醉了,不是有意看輕你。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會尊重你。」

  他回頭吩咐綠綺:「把外間的羅漢床收拾了,我今夜睡在外間。」

  「啊?」

  綠綺朝宋堇看去,宋堇厲聲道:「世子有自己的院子,我這廟小,住不下世子這尊大佛,還請世子移步!」

  顧連霄沉默跟她對視,宋堇是真的不想他留下,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顧連霄眉頭微皺,正想開口,屋外侍從高聲說道:「世子,表姑娘身子又不好了。」

  「……那就去請府醫。」

  顧連霄餘光瞟了眼宋堇。

  她這麼敏銳,方瑤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暗中挑釁,宋堇遲早會看出不對。

  顧連霄心裡還有一種隱秘的期待,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期待是為何。

  「大夫人讓世子照顧好表姑娘,若表姑娘今晚出了事,世子又在我這裡,是給我惹禍上身。」

  顧連霄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站起身。

  「那我去看看。等她好些我就回來。」

  人走後,綠綺詢問宋堇:「夫人,要不要給世子鋪床啊?」

  「鋪什麼。」宋堇掀起錦被躺下,「他不會回來的。」

  …

  …

  翌日天明,顧連霄從方瑤身邊醒來,他揉著酸脹的顳顬,收回攬著方瑤的胳膊。

  方瑤哼唧醒來,聲音柔媚,「起這麼早做什麼?天才剛亮。」

  天亮了?!

  顧連霄想到什麼,騰的坐了起來。

  「怎麼了?」

  方瑤揉著眼睛也坐了起來。

  顧連霄懊惱的給自己套衣裳。

  「我昨晚跟宋堇說會回去的。她可能等了我一整晚。」

  方瑤撐著床板,目光幽怨的看著顧連霄。

  「我都說了昨晚是氣話,你真的要和她圓房?」

  「暫時不會,她不願意。」

  顧連霄頓了頓,邊穿衣裳邊回頭看方瑤,說:「不過早晚會的,至少要給她留一個孩子做念想。我和你說過,她性子怯懦軟弱,只給她一個孩子養老,不會越過你。」

  「怯懦、軟弱?」方瑤嗤笑,「你看她這兩天做出來的事,哪件和你說的沾邊?」

  「還有這兩天我們吵架,也是因為她刺激我。她只是裝的乖,根本就是個心機深重的。」

  顧連霄不與她爭辯,皺著眉將她拉起來穿衣裳。

  「我回去了。你也起來收拾收拾去請安,晚了角門上夜的小廝該起疑了。」

  他叮囑方瑤,「若宋堇問起你,你就說我昨晚早就自己回房了。」

  方瑤一口銀牙險些咬碎。

  去侯府請完安,方瑤閒庭信步回到常香園,經過廊下時迎面走來一個嬤嬤。

  魏媽媽快步上前請安。

  「表姑娘,老奴正找您呢。」

  「我剛去給老夫人請安,您有事兒麼?」

  「這不公中分下來幾隻珠花,老奴把您那份兒拿來了。」

  方瑤打開盒子,挑剔的拿起來兩隻珠花,嘖嘖兩聲。

  「一共幾隻啊?」

  「珠花是世子帶回來的,一共是六隻。夫人先要了兩隻,二房的姑娘要了兩隻,再是您的。」

  「表嫂好規矩啊,我是客人,她倒好,府里人挑剩下的東西塞給我。」

  魏媽媽嘴角的笑意剎那間消失了。

  「算了。送我房裡去吧。」

  方瑤晃著腰肢離開了,魏媽媽盯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她沿著長廊尋到上夜看門的小廝。

  「魏媽媽?您有事兒嗎?」

  「阿青,你看著角門,昨夜世子什麼時候回的侯府?」

  小廝支支吾吾不肯說,魏媽媽塞給他一粒碎銀子,他才小聲說道:「嬤嬤,這事兒我只告訴你,世子這兩天來常香園,回回都是天亮才走,今天表姑娘還來敲打我,讓我閉嘴。你說這事……」

  魏媽媽呼吸急促,表情瞬間格外難看。

  她把手上的活吩咐下去,扭頭直奔雲樂居。

  綠綺把她引進上房,「夫人,魏媽媽來了。」

  「夫人。」

  「你們都下去。」

  宋堇屏退侍人,「魏媽媽坐下說。」

  魏媽媽搖頭,「老奴不敢出來太久,被人瞧見對夫人不好。」

  她曾是顧母房裡的人,那時家中困難求助顧母未果,顧母怕她存心報復將她趕出了院子,魏媽媽怕讓人看見她在宋堇這兒,再離間了她們婆媳感情。

  「老奴長話短說。」魏媽媽道:「昨晚世子去看表姑娘,直到天大亮了才離開。老奴詢問過門下上夜的小廝阿青,他說表姑娘特意敲打過他別亂說話,夫人,表姑娘實在狐媚可恨!」

  魏媽媽抹著眼淚,為宋堇抱不平。

  「玉哥兒頗得大夫人的喜歡,方瑤就主動照顧玉哥兒,借著玉哥兒討好大夫人。夫人可要早做準備,不能讓那不要臉的女人得了逞!」

  宋堇遞過去一張帕子給魏媽媽擦淚。

  她好奇的問:「方瑤最近在照顧玉哥兒?」

  「對,她剛來那天便主動要照顧玉哥兒了。她說自己有幾個庶出的弟妹,都是她帶大的,大夫人就讓玉哥兒跟著她。玉哥兒現在每天都去常香園,兩人甚是親密。」

  魏媽媽看著她說:「世子去時,他們三人在一起有說有笑,就像……就像是一家人。」

  宋堇拉住魏媽媽的手,「嬤嬤可是真心待我?」

  魏媽媽愣怔,隨即跪下,「老奴孫兒的命是夫人救的,老奴能有棲身之地也多虧夫人。自然為夫人萬死不辭!」

  宋堇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

  方瑤住在常香園往東的快綠閣,這兩天是艷陽天,她中午帶顧玉璋去花園曬太陽。

  她牽著顧玉璋走在回院的路上,忽然聽見邊上傳來咒罵聲。

  「什麼世子夫人,看不住夫君還拿我們下人撒氣,不得好死!」

  方瑤駐步從林間看去,罵人的嬤嬤很眼熟,就是早上給她送珠花的那個。

  方瑤讓顧玉璋在原地等他,出其不意走上前。

  「你在幹什麼?」

  「表姑娘!」魏媽媽嚇了一跳,心虛的說:「老奴在……在修剪樹叢。」

  「可我怎麼聽見你在罵人,罵的還是表嫂。」

  「表姑娘饒命啊!」魏媽媽跪了下來,哭喪著臉說:「求您千萬別告訴少夫人。老奴知錯了,老奴再也不敢嘴賤了。」

  「你怕什麼,我又沒說要告密。」

  方瑤喊她起來,問:「你不喜歡宋堇?」

  「少夫人平日待下頭的人很是嚴格苛責,今早上給表姑娘送珠花,老奴覺得表姑娘說的很是有理,所以老奴稟告時順口提了那麼一嘴,誰知道少夫人就生氣了。」

  魏媽媽抹著眼淚,「少夫人罰老奴把常香園上下的樹叢通通修剪一遍。老奴都這個歲數了,修剪完怕是腰都直不起來了。」

  「表嫂真是過分。」

  方瑤轉了轉眼珠,「你別弄了,我吩咐別人幫你。你在侯府伺候多久了?」

  「幾十年了,老奴是侯府的老人。」

  「那你來伺候我如何?」

  「老奴願意。」

  魏媽媽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和精湛的演技,短短三天就得到了方瑤的信任。

  這天顧連霄來看她,方瑤上前抱住他的腰,「你怎麼才來。」

  魏媽媽正陪著顧玉璋寫字,餘光瞟見趕忙低下了頭,起身請安。

  顧連霄將方瑤推開。

  「有人。」

  「魏媽媽不是外人。」

  方瑤笑盈盈說,顧連霄這才放心。

  方瑤看向魏媽媽,「你出去吧。」

  魏媽媽忍著心裡的怒火大步離開。

  顧連霄又是待到半夜才走,魏媽媽哄睡了顧玉璋,奉命進屋伺候。

  她把熱水澆在方瑤肩頭,看著她身上的痕跡,目光鄙夷,恨不得手裡的水再滾燙些,燙掉這個狐狸精的皮。

  「嬤嬤,我想教訓宋堇,好讓世子不再惦記她,最好能讓侯爺他們都看清宋堇虛偽的真面目,你說我該怎麼做?」

  方瑤自己想了多日都沒有好辦法。

  從前她在方家,遇到事不是問奶媽媽就是問母親,眼下她也是下意識依賴信任的魏媽媽。

  魏媽媽眼神一閃,輕聲說:「那還不簡單,表姑娘有玉哥兒。玉哥兒是個孩子,孩子是不會說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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