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堇給陛下按頭(修)


  方瑤藏在袖下的手指朝顧連霄探去,想讓顧連霄幫幫她。

  顧連霄的身子微不可見的往邊上挪開,儼然一副不理睬的態度。

  他神情晦澀的看向宋堇。

  事已至此,他也明白自己誤會宋堇了。

  他來的時間過於不巧,以至於他誤會宋堇是趁他不在,將怨氣撒給顧玉璋這麼個小孩。

  可這也不能怪他,誰看到那一幕不會誤會?

  顧連霄滿心都在宋堇身上,方瑤徹底成了孤家寡人,她獨自承受著襄陽侯等人審視的目光,後背的裡衣都濕了。

  「我再問一次,是你自己撞的你母親,還是你母親推了你!」襄陽侯拍案而起,猝不及防的一吼。

  顧玉璋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哇哇大哭,「是我撞的母親,我、我撞的,不是她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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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玉璋說罷,抬手一指:「這都是她教我的,她教我這麼說的……父親,父親嗚嗚……」

  顧玉璋轉頭就把方瑤賣了,然後便撲進顧連霄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方瑤傻眼了,心涼的透透的,想要靠近顧玉璋,顧連霄連退幾步,甚至將顧玉璋的臉按進懷裡,不讓方瑤看他。

  顧母上來一巴掌把方瑤扇倒在桌上。

  「好個會挑撥離間的賤人!我們心疼你無父無母留你住,你倒不念著我們的好,你說從前照顧弟弟妹妹,想幫著帶玉哥兒,我同意了,你卻在這兒偷偷挑撥我孫兒和他母親的感情!你藏的什麼心!呸!」

  方瑤被這口痰糊住了眼睛,抬手一抹,整個人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她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像膨脹的皮球。

  襄陽侯看著她冷冷道:「胡編亂造惹是生非,帶去院裡跪著,掌嘴三十。」

  「侯爺!侯爺我錯了,我再不敢了——」

  方瑤想抓顧連霄的衣擺,卻被他躲開,僕婦將她拖出堂外,沒一會兒外頭就傳來巴掌聲,打人的媽媽下手極重,方瑤像個破布娃娃似的在冷風裡搖晃。

  打完後仍要繼續跪著,宋堇瞥了一眼,方瑤的臉全腫了,嘴角掛著血,臉蛋又紅又紫好像個發麵饅頭。

  襄陽侯揮了揮手:「把玉哥兒也帶下去。」

  「真沒想到、真沒想到,我好懸就被他們給騙了。方瑤真是惡毒!」顧母嘟嘟囔囔。

  「母親。」

  宋堇冷不丁開口,「您也該和我賠個不是吧,您方才罵的可忒難聽。」

  「我那是一時著急。」顧母是心虛,可宋堇蹬鼻子上臉,她瞬間就又惱了,「哪有婆母向兒媳賠禮道歉的道理。」

  「若是我讓你給堇兒賠禮道歉呢?」

  顧母震驚回頭,「侯爺?」

  襄陽侯冷著臉說:「你處處看堇兒不順眼,施以刁難,打量我不知道?今日你要麼就賠禮道歉,要麼,禁足在院子自己反省一個月,你自己選。」

  兩相權衡,顧母轉身就抓住了宋堇的手。

  「宋堇,母親……母親錯了,母親方才不該那樣說你,母親給你賠禮,你原諒母親吧。」

  當著一屋子僕婦的面,婆母給兒媳低頭認錯,顧母今日註定被盯上恥辱柱,成這侯府里下人里私下議論的笑柄。

  宋堇溫聲說:「我不怪母親了……嘶!」

  她突然捂著肩,表情隱忍痛苦。

  「怎麼了!」顧連霄大步走了過來,關切的擰眉。

  宋堇搖頭,「方才磕到茶碗了,許是抽筋,不礙事。」

  顧連霄看向門檻處,那裡的碎茶盞還沒來得及收拾,他心疼起來,抓著宋堇的手腕。

  「走,回去我給你上藥。」

  「不勞煩世子。」宋堇輕輕推開他。

  襄陽侯不悅的看顧母,「還跟兒媳動起手了,你真是越來越莽撞急躁。回去抄兩本經書平復平復你那脾氣,回頭供到祠堂去。我會叫人盯著你的。」

  顧母扶著頭踉蹌了幾步,叫人扶住了。

  襄陽侯卻半點不見心軟,「三天內交上來。」

  「……是。」

  事情處理完,襄陽侯準備離開,宋堇上前攔下了他。

  「父親,還有一樁事需稟告父親。」

  「什麼?」

  宋堇叫綠綺把包袱拿了過來。

  「玉哥兒把侯爺預備送給王爺的寶石座鐘撞壞了。」

  「這個逆子——」

  襄陽侯一看那座鐘,渾身的血都往腦袋衝去。

  這鐘是舶來品,他花了大價錢才淘來的!就這麼被顧玉璋那個蠢貨弄壞了!

  「讓顧玉璋去祠堂跪著反省三日!不許給他吃晚膳!」

  顧母想要求情,卻被顧連霄按了下來,襄陽侯正在氣頭上,現在誰說什麼都火上澆油。

  襄陽侯看向顧連霄,「給王爺的新賀禮從你的私庫你出!再多拿出一部分補償給堇兒!以後不許再讓方瑤帶著玉哥兒!好好的孩子被她養成了這麼德行!」

  …

  …

  宋堇處理完侯府的事,再到別院已經是下午,她自覺進屋抄經,今天她只抄了一張就停了,肩頭的傷隱隱作痛,宋堇已經不像第一天來那麼拘謹,抄經是抄不動了,宋堇準備出去透口氣。

  她這院子冷清的很,平時也只有她一人,不過她知道暗處有人在盯著。

  宋堇對著房頂說道:「我四處走走。」她不等回應便出了門。

  樹上幾個影衛對視了眼。

  「主子正發病,要不要攔下她?」

  「攔著做什麼,她能不能找到主子的住處還另說。」

  這時,一個影衛說:「老大,她好像找到了。」

  宋堇出門直奔隔壁的院落,她已經觀察幾天了,蕭旻就住在這個院子裡。

  來了六天,安分抄了六天的經書,怎麼也該給點甜頭,讓她見一面蕭旻請個安總沒問題吧。

  宋堇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很安靜。

  興許是在午歇。

  正準備離開,裡面突然傳來兵戈相見的動靜,聲音不是很明顯,像是從屋裡傳出來的。

  宋堇飛快推開院門跑了進去。

  「呃……」

  屋內隱隱傳出克制的悶哼聲,似是痛極,宋堇直奔上去推開一道門縫,屋內的場景讓她瞳孔驟縮。

  地上到處是翻倒的桌椅,華美的玉雕和花瓶碎的徹底,柱身上滿是斑駁的刻痕,也不知下劍之人用了多大的力氣,有把交椅被生生砍成兩段,好好的屋子成了一片廢墟。

  蕭馳坐在這屋內唯一倖存的羅漢床上,僅僅穿了一件褻衣,松松垮垮的領口一直開到下腹,露出整整齊齊的腹肌和胸肌,宋堇無意間掃過驚得立即挪開了視線,但那白的有些刺眼的膚色和身材,仍在腦中徘徊不去。

  「誰讓你進來的。」

  蕭馳看著窗紙上透出的人影,低沉的聲音中摻雜著不悅。

  好在他方才發泄過一次,如今理智勉強站在上風,否則她推門的那一瞬便會被刺穿喉嚨,他發瘋時六親不認,攻擊力比平時強上百倍,連龍禁尉都不敢在他發瘋時出現。

  宋堇深呼吸幾次,平復過心情,「……王爺穿好衣裳了嗎?」

  蕭馳低頭看了眼,哂笑一聲,隨手合上了衣襟。

  「進吧。」

  宋堇探頭看了一眼,確認那些女子不宜的男色都被遮了起來,才提步走進屋。

  她小心翼翼的尋找下腳點,一步步來到蕭馳身邊。

  離近了才發現蕭馳的眼睛紅的嚇人,像猛獸似的,帶著審視、玩味、和一丁點的克制描摹著她的臉。宋堇頓時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踩進了陷阱的羊,進退兩難。

  「王爺……是病了嗎?」她壯著膽子問:「我能幫上忙嗎?蘇州有幾位名醫,醫術不比御醫差,王爺若信我……」

  「本王沒有病。」

  蕭馳一句話堵住了宋堇。

  諱疾忌醫,可真是個麻煩的主。

  蕭馳扶著額垂下頭,眼底的血色在慢慢翻湧,好不容易克制下來的燥怒又席捲上來,他想發泄,殺人、打砸,怎樣都好,腦袋裡似乎有個聲音在催促他,蠱惑他,發泄出來就好了。

  「滾……出去。」

  蕭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稍微有些潔癖,殺了宋堇,七零八落的散在他住的地方,有些反胃。

  宋堇沒有聽見,更沒有覺察到蕭馳的殺意。

  誰會想到眼前俊美無儔表面和常人無異的人,其實是個有瘋病的惡龍,她至多是懷疑蕭馳有頭疼的毛病。

  不巧的是,郝氏以前也犯這毛病,年幼無知的時候,她為討好嫡母學過這些,手藝可謂一絕。

  「我給王爺按按吧,按按興許就好多了。」

  蕭馳看向宋堇,眼神裡帶著晦暗和無語,仿佛在看傻子。

  宋堇跪坐到羅漢床上,不等蕭馳拒絕,手指分別按在他兩穴,開始有技巧的按壓。

  二人離得太近,宋堇身上的薰香快把蕭馳包圍了,可令蕭馳震驚的是,他竟然沒有煩躁到想殺宋堇。

  相反的,那薰香驅除了他心中的燥意,蕭馳眼裡的血色漸漸褪去,恢復了平靜和慵懶。

  蕭馳若有所思的看著宋堇腰間的香囊,抬手將香囊扯了下來。

  「王爺?」宋堇正忙活著,突然被搶了東西,呆滯的張嘴。

  「繼續。」蕭馳說。

  「……」

  真會使喚人。

  宋堇努努嘴,勤勤懇懇的給他按了一會兒,受傷的肩膀傳來鈍痛,她小動作多了起來,悄悄變換著姿勢。

  蕭馳覺察到她的異樣,淡淡說了句:「不想按就不用按了。」

  「王爺別誤會。」宋堇收手,乖巧的跪坐在旁,解釋說:「今日不巧我肩上受了些傷,若我按頭能讓王爺舒服些,那等幾日我肩傷好了,再給王爺按。」

  「受傷?」蕭馳歪歪頭,「因何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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