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陛下給宋堇上藥(修)
「被人拿茶盅砸了一下。」
「誰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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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蕭馳意味不明的掃了一圈宋堇的臉。
年輕、貌美、乖巧又可憐,會成為正室夫人的眼中釘不奇怪,如果自己這裡不成,她在知縣府恐怕也沒幾年好活。
蕭馳沖窗外說了句:「來人。」
下一刻,房門便被推開,影衛半跪在外間,「主子吩咐。」
「把藥箱拿來。」
「是。」
影衛離開後,又有人進來,這些人一言不發開始收拾,他們動作極快,像是已經幹過千百次這樣的活,不出半刻鐘,屋內就已經乾乾淨淨,連地毯都被換了。
一個大夫打扮的男人背著藥箱進來,深深彎腰,還沒開口,蕭馳便說:「藥箱放下,人出去。」
房門被合上,蕭馳沖宋堇抬了抬下巴。
「去翻藥,府里沒有侍女,你自己去上藥。」
「哦。」
宋堇按標籤找到了藥瓶,上房隔了東西兩間臥房,宋堇到西間解開外衣,肩上竟然已經紫了。
顧母下手真是黑。
宋堇擰著眉,用指尖取了一些藥膏往青紫的地方抹。
好疼。
她輕嘶了一聲,不敢用力,只磨開了藥膏就算抹完了。
穿好衣服,宋堇走出西間,蕭馳眉頭一皺,「這麼快就上完了?」
「嗯,只是小傷而已。」
宋堇把藥放回藥箱,正準備站起來,肩上突然多出一隻手。
蕭馳一用力。
「啊!」宋堇痛的咬住下唇,反手推開蕭馳。
蕭馳:「傷的不輕?」
宋堇臉上有些發燙,既有被戳穿的心虛,也有些小小的不滿。
好好說不行,掐她做什麼,力氣還那麼大,痛死了。
蕭馳抽出藥瓶,往西間走去,頭也不回道:「過來。」
宋堇慢吞吞跟了過去。
他要做什麼?總不能要看著她再上一遍藥?
事實證明宋堇還是想簡單了。
「你說什麼?」她美目圓瞪,不可置信的看著蕭馳。
蕭馳面不改色的重複了一遍:「脫衣服。」
宋堇揪著衣領,臉都綠了。
完蛋,她遇到流氓了。
看著濃眉大眼的,竟然是變態!
蕭馳抱臂慢條斯理的看著她說:「你肩上筋脈錯位,不用藥油揉開,至少要再疼三個月。你嬌氣不說還怕疼,回去侍女也按不住你,要麼我幫你揉開,要麼疼三個月,你自己選。」
宋堇瞪著圓滾滾的眼睛一動不動。
蕭馳輕嘖了聲,折回去拿了一條黑色綢帶,蒙在了眼睛上。
緊接著又拿出一雙黑手套穿上。
「這樣可以了?」
可以是可以,不過……
怎麼好像更澀情了……
宋堇晃了晃腦袋,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矯情,反正寶親王救過的絕色美人那麼多,她應該也排不上號。
宋堇背過身,解開腰帶,將外衫連同裡衣,輕輕扯到上臂處,露出白皙瑩潤的肩頭,她並未發覺,一道本來懶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在她肩上。
蕭馳:「……」
他也不想做這個下流人,主要是綢帶不夠密,他的眼神又太好。
蕭馳本是不帶任何私心的,只是還宋堇給他按頭的人情。
可如今他竟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睛,眼底是他自己也未覺察的深沉。
作為皇帝,他見過的美人胴體太多了,但過往那些但他眼裡不過是一具肉體,通俗些說並無不同,也不能勾起他的半點興致,但現在——
蕭馳並未來得及細想,宋堇轉過了身,白玉雕刻似的皮膚上染了一大片青紫,毀了美好又迷人的風景。
蕭馳嘴角下壓,表情也冷了幾分。
他繼續裝什麼也看不見,撥弄著蓋子指示宋堇:「過來坐下。」
宋堇拖著繡凳坐到蕭馳面前,她一隻手抓著衣領,心裡緊張和羞恥並發,耳尖紅的快要燒起來。
蕭馳在掌心焐熱了膏藥,附上宋堇的肩。
隔著一層手套,宋堇也能感覺到蕭馳手心的熱度,和微涼的肌膚貼近,燙的她一哆嗦,整個人繃得很緊,像跟弓弦似的。
蕭馳默不作聲,表情也無半點變動,渾身上下表現出一個正人君子的模樣,反倒弄得宋堇不好意思了。
似乎只有她在胡思亂想,在蕭馳眼裡她可能只是個病人,而且他那麼多女人,自己也沒有什麼不同。
宋堇正要放鬆,一股突兀的痛從肩上傳來。
「啊!!」她失聲尖叫,扭曲了表情。
好疼!
宋堇眼圈頓時紅了,她忍著眼淚想站起來,可蕭馳的力氣大的嚇人,她像個離水的魚,干撲騰了兩下,毫無作用。
「你放開我,我不揉了!」宋堇瓮聲說道,委屈的已經顧不上王爺不王爺。
蕭馳力道絲毫沒有減弱。
「疼!我不想揉了!」
「不行。」
「王爺輕些,我疼——」
「忍著。」
「嗚……我不按了,你這是強買強賣。」
「是。」
「嗚嗚求你了……」
宋堇又叫又鬧,到最後甚至放軟了嗓子求饒,蕭馳愣是眉頭都沒動一下,硬是按到整瓶藥油見底。
宋堇飛快穿好衣裳,頭也不回的跑出了上房。
蕭馳扯下綢帶,叫人打了盆水進來,又細細洗了一遍手。
影衛在旁欲言又止,蕭馳用布巾擦除指縫裡殘存的水漬。
聲音淡淡:「想說什麼就說。」
「……陛下臨幸了宋姑娘,卻沒賜下湯藥,若宋姑娘……只怕不妥。」
蕭馳頓了頓,抬眸掃了影衛一眼。
「孤沒幸她。」
布巾砸在盆里,水濺了影衛一臉,他忙跪地請罪。
蕭馳涼涼道:「你們真是太閒了,有空聽孤的牆角,方才她貿然闖進來你們倒是不攔。」
「請皇上恕罪。」
「既然清閒,就去辦件正事。」
蕭馳亦步亦趨走向里東間,聲音冷淡:「去查查張麟的正室。」
「是。」
三天轉瞬即逝。
蕭馳躺在床榻上,頭頂是被吊起的香包,懸了三天,氣味早已經淡不可聞。
他盯著香包不知在想什麼,偶爾抬起手拍打一下,望著那搖晃的物件打發時間。
這時影衛走了進來,蕭馳移眸看他。
影衛愣了愣。
「主子,宋姑娘今日也沒來。」
「孤問你了?」
影衛瞬間哽住,冷汗直冒,蕭馳漠然移開視線,雙手交叉疊在腹間,望著香包說:「來作甚?」
「襄陽侯府給主子下帖,明日侯府給世子顧連霄辦接風宴。主子可要去?」
「孤不明著去,明日去的官員不少,你隨便找個可用的身份能進去看一眼便是。」
影衛應了一聲,俯身退了出去。
…
…
彼時,侯府為顧連霄歸家設下的宴席,已經準備了三日,明天就是開宴的日子。
侯府書房內氣氛凝滯,顧連霄筆直站在案前,襄陽侯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撂下,茶水濺濕了書案上的白封。
「是方瑤讓你來的吧。」
「也是兒子的意思。」顧連霄坦蕩的說:「只是讓玉哥兒在明日的宴席上露個臉,對外說是侯府的人,並不會直說他的身份。玉哥兒已經到了開蒙的年紀,該請老師教導,明日來赴宴的貴人多,兒子希望能找到合適的人。」
「冠冕堂皇。」
襄陽侯冷冷道:「他給你眉眼相似,焉知沒有眼尖的人能看出來!你真是為了美色什麼都記不得了。那方瑤到底哪裡好,我瞧宋堇哪裡都不比她差,還乖巧聽話。」
「兒子並非是為方瑤,玉哥兒到底是我的骨血,我不想他一輩子無名無分。」
「我也不會讓他永遠這麼無名無分。等幾年他大一些,宋堇的心氣被磨平,他自然還能認祖歸宗。」
「父親——」
「別說了,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襄陽侯指著門,「出去。」
消息很快傳到快綠閣,方瑤氣得在屋內亂轉。
「老東西幾次三番壞我的好事!」
她喘息粗重,瞪著魏媽媽說:「都怪你!上次就是你出的餿主意。害我不能再見玉哥兒,又讓侯爺對玉哥兒的印象變差,現在連露個臉都不行了!」
方瑤上前扇了魏媽媽一個嘴巴,魏媽媽忙跪下,左右開弓:「都是老奴的錯,老奴該死,姑娘消消氣。」
見她臉頰腫起,方瑤才消氣。
「停了吧。這次算我倒霉,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讓玉哥兒站在人前。」
「其實……老奴有個主意。」
「什麼?」
「姑娘何不去求大夫人。」魏媽媽說:「反正宴席上男女賓分坐,可以讓大夫人把玉哥兒帶去女賓席。先斬後奏,只要玉哥兒不惹出什麼事,就算侯爺知道,也會睜隻眼閉隻眼。大夫人很疼玉哥兒,一定會同意的。」
「什麼叫『只要玉哥兒不惹事』,玉哥兒從來都不會惹事!」方瑤白了魏媽媽一眼。
「這倒是個主意。」
她不敢耽誤,直奔顧母的院子。
與此同時,雲樂居內燭火微明,宋堇正對著妝鏡,由綠綺卸下釵環。
「夫人,大夫人已經答應,明日把玉哥兒帶去女賓席露個臉。」綠綺小聲回稟剛得來的消息。
宋堇毫不意外的嗯了一聲。
綠綺憂心道:「大夫人是先斬後奏,可若鬧不出什麼事端來,侯爺也不會罰大夫人,更不會罰玉哥兒了。難道真要讓玉哥兒在席間找一個好老師?」
他也配麼。
宋堇:「我記得大夫人說,世子幼時曾因誤食杏仁,渾身起紅疹,喘不過氣,險些丟了性命。府里因此嚴令,世子所用膳食絕不可出現杏仁及製品。」
綠綺一怔,不知宋堇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她想了想。
「是有此事,這原是侯府上下都知道的忌諱,廚房管事媽媽每年都要重申。只是世子五年不在府里,府里人員換了一批,不知現在知道的人還有多少。」
「那……顧玉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