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修)
顧連霄原本是不把尤氏的話放在心上的,可他看著宋堇,嗓子裡卻總像噎著什麼,上不去下不來。
萬一呢?萬一有呢?如果宋堇真受了侮辱,他一定要報官抓到那賊人碎屍萬段!
宋堇看顧連霄的表情不對勁,心中不安。
他抬手伸向宋堇的領口,宋堇一震,立即掙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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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
「我什麼都不做,我只想看看你有沒有受傷……」事已至此,他口中說的仍冠冕堂皇。
宋堇掙扎的厲害,顧連霄幾次失手,表情猙獰起來,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惱火吼道:「你是不是被人奸了!」
宋堇氣得幾欲嘔血,顧連霄寧可先檢查她的貞潔也不去催促官府緝拿賊人,在他心中宋堇是否被欺負不重要,他的人被人碰了對他而言更重要。
怎麼會有如此噁心的人。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顧連霄被人抓住後領,狠狠推了出去。
他重重撞在門框上,後腦鈍痛,顧連霄捂著腦袋看去:「你是誰!」
綠綺衝上前將宋堇扶起,琥珀擋在二人面前,冷著臉說:「奴婢是夫人的侍女琥珀。奴婢奉命保護夫人,夫人不想見世子,請世子移步。」
竟然是個女人,顧連霄想起方才那力道,大的和他不相上下。
突然冒出這麼個『侍女』,顧連霄很快反應過來,嘴角笑容譏諷。
「宋堇你什麼意思?你特意買了這麼個人,就為了防我?你當自己是什麼,我還能強了你不成。」
宋堇背對著他一言不發,顧連霄臉上火辣辣的,他自詡正人君子,他正大光明的挽回他的妻子,宋堇卻把他當成洪水猛獸,顧連霄的自尊不容許他再忍耐。
他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好好好,你既然這樣瞧不上我,瞧不上你這世子夫人的身份,我就成全你,我讓你知道,沒了我,沒了你這少夫人的名頭,你宋堇什麼都不是!」
顧連霄憤然離去,琥珀撇了撇嘴,輕啐一口:「什麼東西,還大戶人家的公子,連鄉下漢子都不如。」
綠綺:「夫人別把世子的話當真,夫人會做買賣,會認字還會寫字,外頭不少女子都羨慕得很呢。就算不做這個世子夫人,姑娘也能活的很好。」
宋堇看著琥珀和綠綺,心中熨帖,「謝謝你們。」
綠綺將她附近裡間,半跪下身給她捏腿,擔憂道:「世子的話不知是何意思。」
顧連霄不肯放宋堇離府,宋堇寄人籬下,他的確有不少辦法能讓宋堇不好過。
宋堇神色平靜,「不管他。」
隨他怎樣,見招拆招即可。
下午,尤氏身邊的陳媽媽帶來幾個婆子,把雲樂居里的東西洗劫一空,宋堇房裡的花瓶擺件,翡翠屏風,全被抬走,對牌帳簿交了上去,伺候的丫鬟婆子也帶走了許多,只給宋堇扔了幾個老弱。
陳媽媽站在她床前笑著說:「世子吩咐了,少夫人不懂事,讓您好好的反省。從今往後您既不用去榮安堂請安,也不用管公中的事務。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時候再放您出去。」
說罷,她招呼著其他人離開。
走時還撤下了宋堇院門前的兩個燈籠。
天已經黑了,從外邊看,宋堇的院子空曠又寂寥。
…
…
三日後清晨,城門將交班後例行巡查,開城門放趕早集的百姓進城。正好好的登記,排在後面的女子無意間抬頭,尖叫聲響徹雲霄。
「有死人啊——」
蘇州知府正吃著飯被喊了過來,城門前已經戒嚴,捕快將看熱鬧的人群隔開,空地上的屍體蓋著白布。
知府上前叫人把白布掀開,看了一眼,他飛奔到一邊的樹叢,把剛才吃的飯吐了個乾淨。
「這、這是何人所為!」知府心跳飛快,他在蘇州做了十幾年的官,第一回見死的這麼慘的。
方才仵作驗屍,剛破開肚子,就發現他體內全是蛇,仵作說他體內的臟器全都被蛇啃爛了,渾身上下就是一個空殼,蛇是在他活著的時候,從他口鼻及其他洞眼生生擠進去的,蛇在吃完他臟器之前,他一直活著。
想想那種痛苦,知府低頭又吐了。
師爺在旁說道:「定是江湖上的殺手,尋常人殺人,不會用如此殘忍的手段。」
「死者可確認了?」
「臉都被啃爛了,看不出樣貌,可此人是光頭,像是出家人。」
「出家人?」知府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最近失蹤的出家人,那不就是疑似被劫財,被賊人擄走至今下落不明的明覺法師嗎?
「大人!」這時,捕快飛奔過來,將一物遞來,「從死者身上搜出了這個。」
知府低頭一看,臉色大變。
那是遠航寺的僧牌!
知府查看了現場,就讓人先把屍體抬回了衙門。
派人去遠航寺報了信,住持帶了幾個僧人前來認屍,幾個人看完後大吐了一番,住持挺著半條命說:「是,是明覺,身形像,那僧牌,也是他的。」
小僧哭的哀痛:「是誰殺了明覺師叔!還用如此殘忍的手段!」
師爺說:「你們放心,衙門必會懸賞找出殺手。」
送走遠航寺的僧人,師爺回到知府書房。
知府在房中來迴轉圈,說道:「一定要在三日內查明真相,找出殺手下落。明覺與皇室宗親關係密切,似乎曾與大長公主有所交往,若公主知道,問罪於我,我這烏紗帽可就不保了!」
「大人不好了!」
衙役跑進書房,氣喘吁吁說:「不知誰泄露了消息,現在蘇州府上下都知道死的人是明覺法師,信眾已經鬧起來,聚集在衙門外,嚷嚷著要您破案呢!」
「啊?」知府摔坐下來,哭道:「天要亡我!」
突然,一根箭破窗而來,釘在了知府書房的柱子上,師爺忙上前護住知府,大喊著讓人去抓刺客。
可等大批捕快和衙役趕來,射箭的人早已經不見蹤影了。
知府上前拔下箭,那箭身上綁著東西,取下一看,知府表情瞬間變了。
雲樂居里,綠綺風一般跑過院子,來到房中,「夫人!出、出大事了——」
宋堇打簾出來,在一旁的交椅上坐下,說:「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琥珀聞訊趕來,綠綺喘勻了氣。
「今早上,那個妖僧明覺,被人發現屍體吊在城牆上!死的可慘了!渾身都被蛇吃空,人樣都看不出了!」
宋堇聽著駭然,又覺得爽快,攥緊手問道:「然後呢?」
「他那些信眾圍在知府衙門前,一定要知府大人破案找到兇手。晌午的時候,知府大人帶兵去了遠航寺,您猜找到了什麼——」綠綺賣了個關子,深吸一口氣,「找到了那妖僧許多罪證!他在蘇州府這三年,把信眾捐給遠航寺的香火錢全都花了!足有幾十萬兩白銀!還有哄騙信眾一甘惡事,現在蘇州府都炸鍋了!」
綠綺剛說完,前院就來人請宋堇過去。
前院裡,尤氏正捶胸頓足,恨不得把明覺鞭屍。
「那個混帳,騙了我十來萬兩銀子做法事,前兩日剛騙我一萬兩,他竟然是個騙子!這個老不死的東西啊——」
宋堇走到門口,聽到這哭嚎忍不住低頭偷笑。
尤氏和顧老太太都是明覺的忠實信徒,發生了這種事,她們自然是最崩潰的那一批。
宋堇走進屋,淡淡福了福身子。
「祖母請我有何事?」
顧老太太神情疲憊,「明覺法師的事,你可都聽說了?」
「已經聽說了。他並非活佛,而是個騙子。」
「……衙門派人傳話,讓你明日去記個口供。」
「知道了。」
尤氏起身說:「你別忘了問問知府大人,他騙來的那些銀子能不能還給我們。」
「好。」宋堇應了一聲。
尤氏哭的傷心,宋堇沒坐一會兒就起身離開了。
身後腳步聲和她始終隔著一段距離,宋堇主動停下腳步,那人很快追了上來。
「阿綿,那天……是我誤會你了。」
顧連霄啞聲說道。
顧連霄聲音艱澀:「我……我是太擔心你,才會口不擇言。阿綿,你信我。」
宋堇抬眼看他,眼神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世子若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院裡的人都被母親調走,我還得自己收拾。」
她繞開他,顧連霄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那些東西,那些下人,我立刻讓人還回來!不,我給你更好的!阿綿,我們別鬧了,好好過日子行不行?我會待你好的,比從前好一百倍!」
宋堇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聲音平靜無波:「世子,有些話,說多了就沒意思了。你心裡裝著誰,打算如何安置誰,都與我無關。我要的,自始至終都很清楚。」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他眼中翻湧的痛苦與不甘。
「你若真有一絲愧疚,就給我和離書。否則,就別再來演這些情深意重的戲碼。我看著累。」
顧連霄被她眼中的疏離刺得心頭一痛,那股混合著不甘與征服欲的邪火再次竄起。
他猛地將宋堇拉近,低頭逼近她的臉,呼吸粗重:「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宋堇,你死了這條心!只要我活著一天,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