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方瑤下毒(修)


  宋堇被他箍得生疼,卻笑了起來,那笑意冰涼:「世子除了會用身份強壓人,還會什麼?你以為,你能關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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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顧連霄低吼,「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服軟!宋堇,你別逼我!」

  「逼你?」宋堇笑容一收,眼神銳利如刀,「顧連霄,是你和你們侯府,一直在逼我。從你帶回顧玉璋和方瑤開始,我們之間,就沒什麼情分可講了。」

  她用力掙開,後退兩步,理了理被抓皺的衣袖,語氣恢復平淡:「明日我還要去衙門,沒空與世子糾纏。」

  一直沉默跟在後面的琥珀立刻上前,壯碩的身軀像一堵牆隔在兩人之間。

  顧連霄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瞪著宋堇毫無波瀾的臉,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你好得很!宋堇,我們走著瞧!」

  他拂袖而去,背影帶著狼狽的怒火。

  宋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後,才輕輕吐出一口鬱氣,對琥珀道:「回去。」

  回到冷清的雲樂居,綠綺已經麻利地點起僅剩的幾根蠟燭,又不知從哪翻出個小泥爐,正燒著水。

  「夫人,咱們現在怎麼辦?」綠綺憂心忡忡,「世子看樣子不會輕易罷休。還有大夫人那邊……」

  「兵來將擋。」

  宋堇在僅存的舊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東西拿走就拿走,人調走更好,清靜。你們去把我私庫角落那幾個不起眼的箱子搬來,裡面還有些銀錢和舊物,夠我們支撐一段。綠綺,明日你去東慶街的錦雲軒,找周掌柜。」

  綠綺眼睛一亮:「夫人早有準備?」

  宋堇笑了笑,沒說話。

  她嫁進來五年,掌家四年,豈會真的毫無後手。

  那些被搬走的明面上的東西,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底牌,她早就分批轉移了。

  次日,宋堇帶著琥珀去了知府衙門。

  錄口供的過程很簡單,知府態度客氣,只簡單問了那日儀式前後經過,宋堇一一答了,隱去了被救細節,只說自己在殿前誦經,對後殿發生之事一無所知。

  末了,宋堇想起尤氏的囑咐,順口問了一句贓款去向。

  知府苦笑:「少夫人,那妖僧涉案金額巨大,且揮霍甚多,追回不易。即便追回,也是充公入庫,用以彌補寺里虧空、撫恤受害百姓……貴府的捐資,怕是難了。」

  宋堇本就沒抱希望,點點頭表示理解,便起身告辭。

  走出衙門,天色尚早。

  宋堇對琥珀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琥珀有些猶豫,宋堇擺擺手:「青天白日,侯府還要臉,不會在街上對我如何。」

  琥珀這才離開。

  宋堇獨自沿著街巷慢慢往前走,無意間抬頭,仁心堂的招牌出現在眼前。

  前兩日救了她的好像就是仁心堂的老先生。

  宋堇提著裙擺走進館中,櫃前小童正忙著,頭也不抬說:「看診去里——誒?是您啊!」

  小童認出了宋堇,忙打簾喊道:「先生!上回多給了銀子的那位娘子來了!」

  宋堇走進屋內,老先生正喝水,起身迎她。

  宋堇上前福身行禮,「多謝老先生上次收留,那日我走的急,不曾和先生道謝,實在失禮了。」

  「好說好說。娘子坐下老朽給您再號個脈。」

  老先生邊搭脈邊和宋堇閒談,「那天送娘子來的,是你的郎君吧?可真是,他那手下大半夜把我從床上薅起來,虧得我身子骨好,換別人嚇也嚇死了。」

  「他、他……」宋堇支吾,臉上緋紅。

  老先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不過老朽必須提醒娘子,你郎君的病已經十分嚴重了,再不及時遏制,必影響壽數,活不過三年。那晚老朽好心提醒他,可老朽看他壓根兒也沒放在心上。」

  「什麼!」

  宋堇臉上的緋色瞬間褪了個乾淨,手猛的一哆嗦。

  「還請先生明示!他到底是什麼病!」

  「他外看強健,實則外強中乾,內里已經快被掏空了。若老朽沒猜錯,他應是長期服用一種藥物,可維持他外部的強健,可此舉無異於飲鴆止渴,他現在是康健,但時日一長,內里隱下的病症終會爆發,到時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過來了。」

  老先生連連嘆息,他收手說:「老朽言盡於此,信不信的但憑娘子自己。」

  宋堇:「請先生明示,這病要如何治?」

  「先得停了那藥才行,否則怎麼治都無用。」

  老先生想了想說:「娘子若信老朽,待你勸好了郎君,可以再來仁心堂找我。」

  宋堇站起身,沖老先生深深作了一揖。

  「請問先生大名。」

  「老朽姓秦。」

  宋堇心中一驚,難道是衡陽秦氏?

  那世代都出太醫院院使的名醫世家?

  宋堇隱下猜測,起身告辭。

  回府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此事。

  以她現在和蕭馳的關係,即便她去勸,蕭馳也不會相信她,而且蕭馳為何會服用這藥?太醫為何沒有發現那藥有問題。

  如果真是毒藥,太醫也不敢說,這樣一來害他之人,就只有龍椅上的那一位。

  宋堇抿緊嘴唇,心中對皇帝充滿了怨恨。

  接下來的幾日,風平浪靜。

  顧連霄不知受了什麼刺激,這兩天光明正大的出入常香園,絲毫不遮掩他和方瑤的姦情。

  風言風語在侯府傳開,就連襄陽侯和尤氏等人來勸他低調顧連霄都不肯,鐵了心要鬧大。

  可不論他怎麼作,雲樂居都沒有半點反應。

  顧連霄人在快綠閣,心卻不在,和方瑤同床共枕多日都沒有碰她。方瑤從起初的高興,慢慢意識到顧連霄人在曹營心在漢。

  顧連霄對宋堇的感情,已經變化為求而不得的偏執,男人就是這樣,輕而易舉得到的不珍惜,越吊著他的越捨不得放下。

  方瑤又恨又怨,也鬧過,可她現在完全被顧連霄拿捏,本性暴露後更得不來顧連霄的憐憫,她鬧了之後顧連霄人都不來了,她只能伏低做小,為了挽回還在顧連霄的膳食里下了藥。

  方瑤聽他喊了一夜宋堇的名字,比從前和她的哪一次都熱情。

  方瑤忍著疼迎合著他,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對宋堇的恨意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雲樂居內,綠綺從外間快步進來。

  「夫人,魏媽媽來了。」

  魏媽媽走進屋,給宋堇行了個禮。

  「夫人,這兩天方瑤身邊的丫鬟采月總是偷偷出府,往城西的方向去,鬼鬼祟祟的。」

  城西?

  宋堇蹙眉。

  城西魚龍混雜,多的是三教九流之地,方瑤的丫鬟去那裡做什麼?

  綠綺:「魏媽媽,方瑤不是很相信你嗎?她沒有和你說什麼?」

  「哎,上回那兩次事之後她就對我有了防備,雖還讓我伺候,卻不肯跟我說別的,倒是跟那個叫采月的丫鬟,常在一起窸窸窣窣的聊天。」

  宋堇:「跟上去看過嗎?」

  「我讓看門的阿青悄悄跟去了,我怕她乾的不是什麼好事,這才急忙給少夫人報信。」

  宋堇心下微動,看向綠綺,「你這幾日多留意常香園的動靜,尤其是方瑤和她身邊人出入,見了誰,去了哪兒。」

  「是。」

  兩日後,綠綺帶回消息。

  「夫人,跟到了!采月去了城西一處偏僻的藥鋪,買了些東西。我等她走後,假裝買家去套話,那掌柜起先不肯說,後來捨不得銀錢,才把采月買的藥給我,我上別的藥鋪一問,那竟然是害人的東西!」

  宋堇眼神一凜:「具體是什麼?」

  「是慢性的毒藥,摻在飲食里,日積月累,能讓人身體虛弱,纏綿病榻,最後看著像是病逝,不易察覺。」

  綠綺聲音發顫,「我怕打草驚蛇,沒敢多問,趕緊回來了。」

  慢性毒藥。

  方瑤想害誰?

  宋堇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

  但如今她被變相禁足,雲樂居的飲食都是從大廚房統一送來,方瑤的手伸不到那麼長。

  顧老太太?尤氏?還是……顧連霄?

  不,即便她想同歸於盡也得考慮顧玉璋。

  那就只剩一個人了——

  襄陽侯。

  若是襄陽侯病逝,顧連霄便能提前承襲爵位,他耳根子軟,沒了襄陽侯在上壓著,方瑤說不定真能翻身。

  宋堇站起身,直奔書房。

  襄陽侯聽完宋堇的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說方瑤買了慢性毒藥,意圖謀害本侯?」

  「是。綠綺親耳所聞,藥鋪掌柜也承認了。」宋堇冷靜道,「兒媳不敢妄加揣測,但此事關乎侯爺安危,不能不報。」

  襄陽侯在書房內踱了幾步,忽然冷笑:「好,好一個方瑤!竟敢生出這等歹心!」

  他看向宋堇:「此事先不要聲張,本侯自有主張。」

  「侯爺打算如何?」

  襄陽侯眼中閃過狠厲:「既然她買了藥,總要用的。本侯就給她這個機會,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膽子!」

  接下來的幾日,風平浪靜,只是襄陽侯突然感染了風寒,咳嗽不止,府醫來看過,開了幾帖藥。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誰知第三日,襄陽侯服完藥後不久,忽然嘔血昏迷,府中頓時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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