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是喜脈(修)


  她沒開口,顧連霄先聲奪人。

  「宋堇每日要忙府里的庶務,沒空給你安胎。」

  方瑤紅了眼眶,欲語還休看著顧連霄。

  宋堇:「我沒生育過,不知道怎麼給人安胎,母親,這怕是要麻煩你。」

  「宋堇說的有道理。安胎還是我有經驗。」

  尤氏說:「明日你搬到我院子的東廂,你這孩子自有我盯著。」

  方瑤縱使咬碎了牙,也只能笑呵呵的點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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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堇等人離開後,陳姨媽單獨留了下來,她關上門回到裡間,牽住方瑤的手。

  「這個孩子可真是及時雨。」

  「可惜沒能讓宋堇幫我安胎。」方瑤目露凶光,「否則打掉這個孩子推到她身上,她就再無翻身之地了。」

  陳姨媽:「你的目光也太短淺了,有顧連霄護著她,她最多脫一層皮,對咱們沒有任何好處。你倒不如把孩子生下來,若還是個男孩兒,你這輩子的榮華就有了。」

  方瑤發熱的腦袋漸漸冷靜下來。

  「與其考慮那些,倒不如先想想如何討好尤氏。她若能站在你這邊,顧連霄看在孝道上也會對你多留情。」

  方瑤點點頭,「那就請姨媽幫我打探打探,大夫人都喜歡什麼。」

  …

  …

  幾天後,宋堇讓綠綺盤下的鋪子終於走完了流程,辦好了過戶和新牙帖,這號布莊她從兩月前就安排好了一切,眼下只等鋪面翻修,重新造牌,就能再度開業。

  布莊在街坊最好的位置,之前的生意一直不溫不火,蘇州府的布莊有幾十號,不少老字號都已經有了穩定的客流,小布莊極難出頭,東家努力之後見實在沒有起色,才將布莊轉讓。

  綠綺是宋堇的學徒,也懂商鋪經營,過戶辦下來後她很是發愁,夜間和宋堇在裡間商量。

  「娘子,咱們盤下布莊不如開個別的鋪子?奴婢看最近酒樓生意很好。」

  「你我都沒有經營酒樓的經驗,請外人我又信不過,即便開了也是賠本。」

  「可蘇州府那麼多老字號的布莊,咱們開了新的,就算質量上能比過人家,名聲不響沒有客流,也是虧本!」

  宋堇笑著說:「不會,你擔心的那些我都有準備,這布莊你就看著吧,一定會生意興隆。」

  宋堇話裡有話,勾起了綠綺的好奇。

  「娘子先告訴我吧!到底是怎麼個破局法!」

  「等開業那日你就知道了。」

  綠綺磨了一陣子,見宋堇不說最後偃旗息鼓,吹了燈躺下,綠綺隔著床帳和宋堇閒聊。

  「奴婢聽冷香院的下人嚼舌根,好像大夫人又開始打馬吊了。她這兩日稱病,連老夫人的請安都躲了。」

  「是麼……」宋堇捻著髮根,輕笑了聲。

  尤氏有個惡習,就是愛打馬吊,一玩起來就停不下來,她脾氣又不好,從前拉著宋堇玩過兩回,輸了就生氣,後來和別家夫人玩險些打起來,被襄陽侯教訓一頓才不敢再碰。

  「也不知是誰跟她玩,這要是被侯爺知道,都慘咯。」

  另邊冷香院裡,牌桌上坐著尤氏、方瑤、陳姨媽還有尤氏身邊的婆子。

  除了尤氏另外三人都困得眼皮打架,方瑤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給了其餘兩人一個眼神,默契的讓尤氏胡了牌。

  「我又胡了!拿錢拿錢!」

  「還是夫人厲害,今兒一局都沒輸過。」陳姨媽把錢袋子推了過去,站起身說:「我可不玩了,我身上一文錢都不剩了,明日再說,明日再說。」

  尤氏正是上頭的時候,招呼三人說:「繼續繼續,沒銀子不要緊,打欠條就行。來來來繼續……」

  「夫人,可不能玩了,都這個時辰了。方姨娘肚子裡可還懷著小哥兒呢。」

  婆子這麼一說,尤氏才唉聲嘆氣的散了局,臨走前還不忘約明日的牌局。

  方瑤從窗下看她回了上房,拉著陳姨媽回裡間,用氣聲說:「我可玩不下去了!這兩天我都給她打了好幾張欠條了,這麼多銀子我從哪裡給她,她明日一定問我要!」

  陳姨媽也是一臉的晦氣。

  「早知她癮這麼大,就不該勾她打牌!」

  「她的癮打都打不住,都怪你出的餿主意,現在怎麼辦!」

  陳姨媽表情一狠,「給她舉上去,讓她想打都打不成。到時栽贓到宋堇頭上,你我都能脫身。」

  二人剛商量完,就有人在外頭敲門,陳姨媽一看:「李媽媽,你不給大夫人上夜嗎?」

  「是大夫人叫我來的。」李媽媽朝裡間抻了抻脖子:「大夫人讓方姨娘別忘了明日把欠條還上。」

  裡頭咚一聲。

  陳姨媽陪著笑把李媽媽送了出去。

  方瑤捂著撞疼的腦袋,恨得咬牙切齒。

  陳姨媽:「明日你去找郡主借一筆銀子,先把窟窿堵上。」

  「我這些年吃喝一直花的顧連霄的銀子,自己都沒什麼體己,玉哥兒以後還得指著我,得想個生錢的路子才行。」

  翌日,方瑤來到賀姝的住處,賀姝聽了前因後果,讓婆子拿了銀票給她。

  「阿姝,太謝謝你了。你放心,這銀子我一定會還的。」

  方瑤感激不已,她拉著賀姝說:「我想在蘇州做個生意,承兌一個鋪面,這樣每月都有進項,我就不至於指著侯府這三瓜兩棗的,捉襟見肘。阿姝,你擅經商,幫我想想做什麼賺錢。」

  「你這麼說我倒真有個主意。」

  賀姝說:「我想在蘇州府開瑞豐祥的分號,你若信我,我便把這分號兌給你,你交個保證金五萬,每月的營收交我三成就好。」

  方瑤手一抖,哭喪著臉:「好姐姐,我哪來五萬兩銀子。」

  「我知道,你寫個欠條,這銀子什麼時候賺到什麼時候給。」

  方瑤有些猶豫,五萬兩不是小數目,還要算上租房僱傭夥計,進貨打點的銀子,若是賺不回來可就虧大發了。

  賀姝看出她的猶豫,慢悠悠說:「你不想接手也無妨,我自己僱人。前兩天我去官府辦手續的時候,看見最近要開張的鋪子裡,有個眼熟的人,你猜是誰?」

  「誰?」

  「宋堇,她盤了一家布莊,馬上要開業了。你說巧不巧,她那布莊正好和我選址的鋪子面對面。她可能都不知道,我與她是競爭對手。」

  方瑤立即來了精神。

  瑞豐祥是京都名聲最大的布莊,開到蘇州府生意一定興隆,加上對面是宋堇那名不見經傳的小鋪,到時她一定能把生意全搶過來,既能賺錢,又能打壓宋堇,一舉兩得。

  「阿姝,我簽。這分號你一定要兌給我!」

  方瑤當下就寫了五萬兩銀子的欠條,敲定了這件事。

  她回到冷香院,剛過穿堂就聽見襄陽侯破口大罵。

  「混帳東西!你當初怎麼跟我發誓,你說你再也不碰了!」

  「侯爺……侯爺我錯了,我,我一時沒忍住,我再也不敢了。」

  尤氏挨了襄陽侯一個耳光,敢怒不敢言,捂著臉哭著認錯。

  她遠遠看見方瑤,連忙說道:「是她,是她要我陪她玩,我才重新玩的侯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這次沒和她們玩錢,我們就是打打牌。」

  方瑤胸口氣得生疼,胃都不舒服了。

  襄陽侯:「是你帶她玩牌的!」

  「母親只是偶爾和我們玩一玩,她沒有玩錢,真的父親。」

  襄陽侯顧忌著方瑤懷著孕,只能壓下脾氣,他指著尤氏的鼻子:「我警告你,再讓我發現你賭博,你就給我從侯府滾出去!」

  「侯爺——」

  襄陽侯讓人把屋裡的牌和麻將全都拿走,尤氏往桌上一趴,放聲哭嚎起來,像死了娘一樣。

  婆子和方瑤在旁勸,你一言我一語:「侯爺來的也突然了,好在欠條藏得深沒被搜出來,否則可完了。」

  方瑤:「咱們玩的很隱秘,侯爺是怎麼知道的。」

  尤氏抬起頭,憎恨的視線在二人身上轉,「是你們誰告的密!」

  陳姨媽快步走進屋:「我剛問了侯爺身邊的隨從,他說今早上少夫人去過侯爺的書房。」

  「少夫人管家,府上下的事她都知道,院子裡的人口風不嚴,一定是傳進她耳朵里了。」

  「宋堇!」

  尤氏拍案而起,衝出房就要去找宋堇,被三人合力攔下。

  方瑤:「李媽媽,你去備茶給母親消消氣。」

  陳姨媽在旁煽風點火,「宋堇對大夫人您也太不尊重了,直接就向侯爺告狀,半點沒把您這婆母放在眼裡。」

  方瑤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母親,我剛從郡主那兒回來,聽說宋堇不知什麼時候買了一個鋪子,打算開布莊,馬上就要開張了。」

  「什麼!真是給她臉了,自家鋪子放著不經營,自己偷偷開店,我找她去——」

  「母親!」方瑤把尤氏拉了回來,「宋堇毫無根基,開這個布莊一定會虧本的,您現在裝不知道,等她把本金全都虧完了,您再去跟侯爺告狀,豈不是更痛快!」

  等尤氏安分下來,方瑤又說:「郡主想在蘇州府開京都瑞豐祥的分號,只要交十萬兩的保證金,就能把鋪子兌下來,這鋪子就在宋堇的布莊對面,到時一定讓她虧得什麼都不剩。」

  方瑤唉聲嘆氣,「可惜我沒有那麼多的錢,否則就把鋪子給兌了。」

  瑞豐祥。

  名氣這麼大的鋪子,真開到蘇州府,豈不賣瘋了,還有賀家兜底,肯定穩賺不虧,還能打壓宋堇那個賤貨。

  尤氏進屋拿了銀票,「你去把鋪子兌了,記在我名下。這些銀子你拿去,儘快找到夥計打通上下,和宋堇那布莊同時開張,我要她開業那天,一個客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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