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氣得見紅了(修)
東坊街上人來人往,吆喝叫賣聲混在一起沸反盈天,宋堇穿過擁擠的人潮,來到坊中央的店鋪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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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鋪面的門匾剛安好,現在還掛著紅綢,宋堇在外看了一圈,才繞到後門進去。
掌柜和夥計們都等在後院,一齊迎上前。
「東家!」
這幾人都是她從宋家挖來的,從前在宋家布莊就跟著她做事,身家背景宋堇都了如指掌,也信得過。
「這陣子辛苦大家了,頭月鋪子裡月薪翻倍,明日開張之後我請大家去德勝樓吃飯。」
「東家大氣!」
夥計們眉開眼笑連聲道謝,宋堇同他們說了會兒話便單獨和掌柜上了二樓。
關上門,掌柜走到窗邊,將支摘窗推開一道縫。
「東家看,就是對面。」
宋堇走上前,順著掌柜所指的方向,對面的鋪子竟也掛著紅綢。
宋堇:「他們什麼時候兌出去的?」
「我也不知道,他們安排的比您還要急,我怕他們明日借咱們的東風,同一日開張。分走客流。」
宋堇淡淡道:「不用怕,正好看看明日誰家的客流更多,若是開張第一日就比不過,我這鋪子早點關門,也省的我把體己錢全都賠進去。」
宋堇這次孤注一擲,已經身無分文。
宋堇又去後面庫房轉了一圈,看過了存放的棉布綢緞,就準備回去了。
臨走前她告訴掌柜:「今晚小心些,提防著有人搗亂。」
「小人知道。」
宋堇沒想到她隨口一句話,竟然一語成讖。
當夜寅時,宋堇被嘈雜聲吵醒,綠綺為她披上斗篷趕到廳堂。
傳話的婆子說:「彩華堂的夥計來報信,一刻鐘前有人在彩華堂的門上,牆上潑了糞!現在整條弄堂臭氣熏天,百姓都報官了。」
綠綺手足無措的看向宋堇。
宋堇還算鎮定,呢喃道:「果然有問題……」
「夫人現在怎麼辦!」
…
辰時一刻賀姝才醒,她漱口淨面,懶洋洋坐在鏡台前讓婆子梳妝。
婆子笑著說:「昨晚上熱鬧的很呢,世子夫人的鋪子被人潑了糞,據說整條街臭氣熏天,只怕是開不了張了。」
「方瑤這招可真損。」賀姝哂笑,「宋堇前期為了給鋪子造勢,沒少花錢銀包裝。若她今日不開張,就是遛了那些特意為她的鋪子來的客商,銀子打水漂還是輕的,在客商心裡留個不守信的標籤,以後她的鋪子不會有大訂單了。」
賀姝來了興致,坐直了身子,「嬤嬤快給我梳妝,我要去看熱鬧。」
賀姝如火如荼趕到東坊,為了遮臭還特意帶了面衣,誰知一下車迎面聞到的卻是香味。
身邊走過幾個百姓。
「昨晚潑糞的人可真混蛋,東坊整條街都臭了,還飄出去好幾坊,我睡都睡不著。」
「那被潑糞的商戶更慘,今日本來要開張的,險些開不成了。」
「東家可真有心,不但及時清理了髒污,還拉來好幾車香料,這才幾個時辰,一點臭味都沒有了。」
「什麼鋪子開張被人記恨成這樣,去看看……」
賀姝身邊一波波人走過,竟然都是朝宋堇鋪子的方向去的。
很顯然,方瑤的法子不僅沒起作用,還免費給宋堇造了勢,引來了一大堆顧客。
賀姝眯了眯眸,大步跟上人流來到鋪面前。
門扉換了新,邊上的白牆也半點沒有糞水的痕跡,開張吉時一到,夥計立即點燃了爆竹,噼啪聲震耳欲聾,紅紙屑漫天飛舞,硝煙味與喜慶氣瞬間瀰漫整條街。
掌柜的扯下紅綢,匾額上是彩華堂三個大字,大開大合,張揚大氣。
「彩華堂今日開張大吉,前三十位貴客,可在布莊免費裁衣!」
人蜂擁朝鋪子裡涌去,賀姝跟在後面,進店後隨處挑挑揀揀,沒想到宋堇鋪子裡的布質量還不差,棉料鬆軟結識,賀姝看了眼價格,眼珠一瞪。
同時,鋪子裡不少人也注意到了。
「這裡一匹棉布怎麼只要八錢?」
「太便宜了!棉布怎麼才八錢一匹,不會是摻假的棉吧?」
掌柜站在櫃檯上,大聲說道:「棉布都是上好的棉花紡的,大家可以買回去隨意檢查,若查出是摻假的,彩華堂三倍賠償!我們是和官府報備過的,絕不會賣假的!」掌柜指著牆上的牙帖。
賀姝大步走出鋪子。
「蠢貨。」賀姝回頭看了眼,冷笑聲道:「現在的一匹棉布市價一兩,這還是旺季過去的價格,她賣八錢,賠本賺個吆喝,以為能吸引顧客,不知有多少銀子夠賠。」
婆子附和:「郡主從前真是高看她了。」
彩華堂的棉布一個時辰就被搶空了,掌柜攔著後頭的顧客解釋道:「我們棉布每日是限量的,今日沒搶到,明日可以早些來排隊。」
彩華堂的低價棉布打出了名聲,一天內傳遍各坊,第二天來的顧客更多,門檻都被踩塌了。
有其他布莊的掌柜故意派夥計來買,想倒手賣高價,結果彩華堂的審核手續很是複雜,這些人全都被清走拒絕售賣,買到布的大多都是有需要的普通百姓。
按賀姝的預計,宋堇現在每日虧本的數目,最多撐三天,眼看三天過去,宋堇的鋪子生意更火爆,棉布一批一批的賣,仿佛沒有終止。
再這樣下去,瑞豐祥就沒有客流了。
第四天,瑞豐祥開張了,有京都老字號的加持客流的確很旺,反觀彩華堂卻沒幾個客人。
瑞豐祥的布定價高,面向的是高門官商,有消息靈通的知道背後是賀姝,第一天就來訂了好幾匹。
方瑤正在櫃檯算錢,夥計慌慌張張跑了進來:「東家不好了!稅課司的人來了!」
官府的人浩浩蕩蕩走進瑞豐祥,為首的官吏說:「有人舉報瑞豐祥偷稅逃稅,今日起瑞豐祥停業整頓。無關人等全部離開。」
客人們都被趕出了瑞豐祥,鋪子前人潮聚集,對著裡面指指點點。
方瑤身為東家不得不出面。
「什麼偷稅逃稅,開張之前該繳的稅款我都已經交了!是誰舉報的!」
「舉報人有權不表明身份。」官吏說道:「若你真的繳全稅款不必擔心,我們核查過帳目之後自會離開。」
「今天是開張第一天!你們要我關業整頓,我的鋪子還怎麼開!」
方瑤抓住一個夥計,「我也要報官!我要告你們濫用職權!」
方瑤這種不講理的人,官吏們遇到的太多了,為首的根本不理,讓身後人關門。
眼看大門就要關上,人群後又傳來一聲呼喊:「等等——」
「怎麼官府的人都來了,這瑞豐祥到底犯了多少事?」百姓看著趕來的捕快和官差,好奇的抓心撓肝。
捕快讓人把瑞豐祥團團圍住,大聲說道:
「瑞豐祥掌柜指使賊人在街坊里投擲穢物!尋釁滋事!我等奉命將人帶去官府!」
人群瞬間爆發了。
「原來就是他們前兩天往彩華堂牆上潑糞!」
「喪盡天良啊!要不是彩華堂的東家心善處理了,整條街都臭的沒法走了!」
「太無恥了!」
方瑤躲在掌柜身後,顫聲說道:「你們有證據嗎?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麼隨便抓人……」
「不見棺材不落淚!」
捕快讓衙役把人押了過來,潑糞的混混指著掌柜就說:「是他,就是他讓我潑的!」
「來人!拿下!」
掌柜被反剪雙手,一邊掙扎一邊向方瑤哭喊:「東家救命啊!我都是聽你的啊東家!」
「胡說八道!我根本沒讓你幹過!」方瑤矢口否認。
捕快直接說:「一起帶去官府對峙。」
「我不去!我不去!」
後面的婆子連忙護住她:「我家姨娘懷著孕呢!不能去官府!」
這時外頭人群里有人說:「這瑞豐祥的東家好眼熟啊……怎麼那麼像襄陽侯世子新納的姨娘?」
方瑤身子一僵,慌亂拿長袖捂住臉。
可外頭已經有不少人認了出來,方瑤又氣又急,肚子痙攣,疼得她表情扭曲直往地上滑。
「姨娘!快去找大夫——」
瑞豐祥的大門被貼上封條,百姓圍觀過後又一股腦的湧進了彩華堂。
彩華堂二樓,宋堇喝了口水,不慌不忙的乘上馬車趕回侯府。
前廳來了不少人,顧老太太坐在正中,氣得只拍靜枕。
「好端端的怎麼會又見紅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宋堇在她手邊坐下,跟眾人一起等,不多晌陳姨媽風風火火走了進來。
顧老太太:「怎麼樣?孩子沒事吧?」
「大夫說情況很兇險,還需觀察。」
陳姨媽看向宋堇,哭著說道:「少夫人,你好狠的心啊!」
眾人紛紛朝宋堇看來,宋堇迷茫抬頭,「我又怎麼了?」
「是你舉報瑞豐祥偷逃稅,又把官府的人鬧來,害的瑞豐祥現在停業整頓,瑤兒被氣得險些小產!少夫人你好狠的心,你自己懷不上孩子,就想把瑤兒的孩子害死嗎?」
「停!」
顧老太太懷疑的目光在宋堇和陳姨媽身上來回。
她厲聲道:「什麼瑞豐祥!東坊新開的那家布莊,怎麼會和方瑤牽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