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原諒我了？
雨後又是一個艷陽天，暖陽沖刷了昨日的陰霾。
宋堇精神好了許多，簡單吃了些粥就去了顧連霄那裡。
她走在廊上，聽到顧連霄不耐的聲音。
「我說晚些喝藥聽不懂嗎？滾！」
前往ṡẗö55.ċöṁ，不再錯過更新
宋堇行至門前，僕婦端著藥過來，看見她忙欠身見禮。
「少夫人。」
正看窗外的顧連霄立即轉過頭，眼珠一亮。
宋堇：「把藥給我。」
僕婦趕忙遞了過去，她邁過門檻想要關門，宋堇淡淡叫住了她。
「門開著，你下去吧。」
「是。」
宋堇把方案放到桌上，端著藥來到床榻前，攪涼了些，盛了一口餵過去。
顧連霄眼神震顫，受寵若驚，顫巍巍傾身喝了一口。
他雙眼一刻都不肯離開宋堇的臉，眼中滿是眷戀和暗喜。
「阿綿，你原諒我了嗎？」
「你救了我，我照顧你，天經地義的事。」
「你是我妻子，我當然要救你。」
宋堇攪藥的手頓了頓，她垂著眸，聲音詭異的平靜。
「顧連霄，我們之間的事一碼歸一碼。」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你要我照顧你直到你雙腿痊癒也可以，讓我給你錢也可以，唯獨和離的事不行。」
「為什麼！」顧連霄激動的捶床。
「我寧可豁出命去也要護你周全，你還要和我和離！你還不信我對你的心嗎？」
「你給我點過一出爛柯山，戲裡說的覆水難收，就是你我的現在。你現在對我好已經晚了，若四個月前你一人回家，我會把你當成夫君看待。你想我解開心結，除非時光倒流。」
宋堇抿唇。
還要她失憶，否則她永遠沒法說服自己。
就像即便顧連霄現在為她摔斷了腿，她再想起昨日的事，腦袋裡還是只有蕭馳射箭救她的樣子。
覆水難收。
顧連霄雙眼猩紅。
他跳下去的時候，還以為至少可以有挽回的機會了。
沒想到宋堇的心決絕到這種程度。
顧連霄靠倒在軟枕上，雙眼望著房梁。
「宋堇，這裡的大夫說我腿摔的很重，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
宋堇眼神微顫，深吸一口氣。
「蘄州的大夫和御醫比不了。皇上不會讓你變成廢人的，你是他的副將。」
「若我腿斷了，你會為了照顧我，留在侯府一輩子嗎？」
顧連霄目光如炬。
宋堇對上他的眼神，沒有半點躲避，平靜道：「不會。」
顧連霄苦笑，「你真是……一點念想都不肯給我。」
「……」
「就這樣吧。大夫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加上復健的時間，我也不知道我的腿什麼時候能好。這段時間，辛苦你照顧我，等我好了，這件事便一筆勾銷。」
「嗯。」
宋堇又餵了他一口藥。
「誰讓你來的！」
門口傳來一聲怒喝。
宋堇回過頭，尤氏帶著方瑤氣勢洶洶闖了進來。
她一把抓住宋堇的胳膊，把她往外扯。
宋堇儘量護著手中的藥，還是撒了一些。
「你這個災星！倒霉鬼！少靠近我兒子！滾！」
「娘——」
顧連霄把尤氏往後一拉，吼道：「您別鬧了！懸崖是我自己要跳的，和她沒關係！」
「不是她往懸崖上跑，也不會把你們帶到死路。」
「是我帶她去的死路！您總是什麼都不問清就無理取鬧，怪不得爹會喜歡陳氏！」
顧連霄說完也一愣。
尤氏被他氣得站不穩，撂下一句：「你們爺倆沒一個好東西！」便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顧連霄揉著山根，頭疼不已。
宋堇說：「我去看看，母親在蘄州人生地不熟，別走到哪裡迷路回不來。」
「讓下人去，你昨日也受了驚，好好回去休息。」
方瑤看二人之間略有緩和的氛圍，恨得攥緊了手指。
她走到宋堇跟前，柔聲道：「姐姐，藥給我吧，我給世子餵藥，你去多安慰安慰夫人。我怕夫人看到我又會傷心。」
宋堇沒戳穿她的小心思，遞出湯藥就走了出去。
顧連霄想要挽留，可張了嘴還是沒發出聲音。
宋堇在客棧大堂里找到了尤氏，她不傻，並未出去亂晃，自己一個人坐在桌上哭。
宋堇對她沒有半點好印象，也心疼不起來，招來夥計給她上了壺茶，便回房了。
翌日，尤氏破天荒的找到她。
「蘄州有個寺廟很有名，你去寺里上柱香，給連霄祈福。」
她瞪著宋堇，「若不是我要照顧連霄，方瑤身子不適，我才不會讓你去。」
尤氏撂下狠話就走了。
宋堇跟店老闆打聽了寺廟的位子，租了輛馬車朝寺廟趕去。
慈渡寺山門內禪意裊裊，往來香客不絕，但並不吵鬧，寺內安靜寧和。
宋堇在山腳下買了幾根香，帶到大佛殿。
佛前有兩個蒲墊，右側跪著一個夫人，宋堇走到邊上跪下，將手中的線香點燃，舉過頭頂。
默念幾句後，將線香插進香爐之中。
一願顧連霄的腿疾儘快痊癒，二願她儘早和離回蘇州，三願她那不知名的前相好早日發現自己得了病，儘快治好，四願追殺她的人儘快露出馬腳，讓她不必再膽戰心驚。
宋堇虔誠的模樣引得邊上夫人多看了兩眼。
那夫人身後的婆子輕步上前。
「夫人，得起了，跪久了膝蓋疼。」
碰巧這時宋堇也拜完了，二人同時起身。
那夫人跪的時間太久，起來時小腿筋一抽，她身子一歪朝左邊倒去。
婆子驚呼：「夫人！」
宋堇伸手接住了她。
四目相對，宋堇眼裡閃過一抹驚艷。
好漂亮的夫人。
柳葉眉桃花眼，鼻樑高挺膚如凝脂，身上是歲月沉澱後的成熟和韻味，讓人不由心生好感。
宋堇沖她點頭。
「沒事吧？」
「……沒事，謝謝小娘子。」
宋堇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大佛殿。
婆子給賀德容揉完腿，一抬頭。
「誒，那娘子怎麼走了。奴婢還想謝謝她呢。」
「人家許是有急事，我看她剛跪在佛前虔誠的很。」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婆子想起賀德容的病，眼裡便濕了。
秦家嫡系一脈被滅門，賀德容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她現在只能四處拜佛，祈求神明。
賀德容笑容灑脫，「萬般皆是命，能活多久便多久吧，我也不奢求治好了。」
婆子扶著她往外走。
「奴婢覺得還是有希望的。公主出來這幾日，比在府里精神多了。」
「等郡主回京，不如讓郡主陪公主五湖四海的走一走。也許散了心，病就痊癒了呢。」
「先等她回京吧。」
賀德容的語氣有些冷硬，氣還沒有消。
轉眼一個時辰過去，宋堇在慈渡寺每個大殿都燃了炷香，然後才下山。
忙了一整日還沒吃飯，她便就近在山下的素齋館裡落了座。
巧的是，她又看見了方才那個夫人。
她還主動跟宋堇打了招呼。
「小娘子，這麼巧，不如坐下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