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當時有多快活,此刻就有多恨


  擷芳殿內,太醫院使正給宋堇號脈。

  身後傳來沉重急促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從凳子上重重摔了下去,忍住齜牙咧嘴,飛快翻身跪下。

  「微臣給皇上請安!」

  蕭馳掠過他直奔床邊,宋堇閉著眼睛,渾身紅的像蝦子,她鼻中溢出難耐的低吟,好像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蕭馳將她的手放回錦被裡握住。

  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拿百斤重的刀都不會抖的手,此刻卻在打顫。

  他強忍著情緒,冷睨地上的太醫。

  低喝:「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滾過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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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膝行上前,他眼皮抖得厲害。

  顫聲說:「皇上,微臣要給宋淑人號脈……」

  蕭馳將錦被撩開一角,太醫號上脈,閉著眼睛探了半晌。

  「……怎麼樣?」

  蕭馳耗盡了耐心。

  太醫忙說:「看淑人的脈象,像是中了熱毒。冬天京都城總是出現這種毒蟲,被它咬上一口就會渾身發熱,想解熱就要脫衣,泡在冰水裡,大部分人中毒後的下場,都是凍死的。」

  「怎麼解毒?」蕭馳不耐道。

  「其實只要泡在冷水裡,挨過發作的時間就好了。」

  「你看她現在的樣子能泡嗎!」

  太醫撲通一聲跪下,邊磕頭邊說:「那就只能找到被咬的地方,把毒血吸出來,也能讓淑人好過一些!」

  蕭馳沉默了幾息,冷聲道:「滾出去候著。」

  殿內只剩下他們兩個,宋堇的喘息急促難耐,蕭馳取下礙事的冕旒,掀開了宋堇身上的錦被。

  影衛送她來,沒敢動她,宋堇此刻還穿著濕漉漉的外衫。

  屋內的炭火燒的很旺。

  蕭馳面無表情俯下身,解開了宋堇身上的衣扣。

  先是外衫,再是幾層紗衣,被水浸濕的衣裳裹在宋堇身上,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仰起的鵝頸,起伏的巒峰,一手可握的細腰……

  蕭馳腦中不受控制的想起蘇州府的那晚。

  他看過下面旖旎曼妙的風光,是他平生見過最誘人的光景。

  那晚是他第一次與人同床,蝕骨的激情和纏綿在腦中揮之不去,之後他還夢過無數次,那種感覺並不僅是男女歡好的愉悅,更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靈魂與肉體雙重契合的極致。

  當時有多快活,此刻就有多恨。

  蕭馳漆黑的眸像個黑洞,裡面映出宋堇的影子,仿佛一個牢籠將她困在其中。

  解到最後一件衣裳。

  蕭馳扯開她的領口,肚兜的系帶滑落,鎖骨下兩個小小的蟲眼,泛著刺眼的紅。

  他正想俯身下去,那蒲扇似的睫毛扇了扇。

  宋堇張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蕭馳身子僵直。

  宋堇眼神渙散,意識不清,醒了但沒全醒。

  她訥訥看著蕭馳,紅唇微動吐出一個:「熱……」

  「要水。」

  蕭馳眼神明滅,懸在她身上沉默幾息,伸手將床頭的茶水拿了過來。

  他托住宋堇的後背讓她靠在自己懷中。

  再將茶盞送到她嘴邊。

  宋堇喝的急,一半進了嘴裡,一半從頸間淌落,沾濕了她和蕭馳的衣裳。

  茶水快要見底,蕭馳突然移開手,宋堇彈坐起身抱住了他的胳膊。

  如藻似的長髮鋪在身後,她雙眼通紅,手在空中虛抓了兩下,急得連聲說:

  「熱,還要。」

  「不許喝了。」

  蕭馳把茶盞往身後一放,將宋堇抱進懷裡。

  不是他不想給宋堇喝,他摸上宋堇的小腹,隆起的高度可以懷個三月嬰兒了。

  方才她在湖裡喝了太多髒水,再喝下去胃就撐壞了。

  宋堇被他禁錮在懷,掙脫不得,氣得直哭。

  「我熱,我熱,我要喝水……」

  「熱死你算了。」

  蕭馳氣道。

  他眼睛猩紅,低下頭,埋在宋堇頸間深吸了一口氣。

  身子微微發抖,失而復得的慶幸和被玩弄的怨氣在心裡鬥爭,分不出勝負。

  蕭馳單手掐住宋堇的後頸,將她按在自己肩上。

  他懸在宋堇脖頸,唇瓣摩挲著向下,落在宋堇鎖骨下的蟲眼上。

  深紅的血被吐在茶盞里,不知過了多久。

  吐出來的血變成了正常的紅,宋堇也不知何時停止了掙扎。

  她僵硬的像具屍體,喘息不正常的輕。

  蕭馳面無表情的鬆開手。

  宋堇軟綿綿從蕭馳身上滑落,伏在床榻上。

  身子隨喘息起伏,慢慢又側蜷起來,她抱膝一言不發,散落的發遮住了表情。

  蕭馳站起身。

  拾起地上的冕旒。

  他背著宋堇,聲音淡漠疏離:「李忠在殿外,有事便找他。我讓人給你備水,沐浴後好好歇歇。」

  說罷,蕭馳大步走出寢殿。

  殿門在身後合上。

  李忠默默走到蕭馳身後。

  「沒孤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出擷芳殿。」

  「是。」

  太醫立在廊下,蕭馳走近,帶來一股沉重的威壓。

  他淡淡道:「毒吸出來,還要做什麼?」

  「吸出來就沒事了。淑人落水可能會得風寒,這陣子需喝些補藥。」

  「你讓藥童熬了送來。」

  蕭馳斂眸,聲音低沉:「今日你見過孤嗎?」

  太醫愣了一瞬,隨即斬釘截鐵說:「微臣今日來給宋淑人看診,誰都沒見過。」

  蕭馳大步離去。

  擷芳殿上下宮人噤若寒蟬。

  蕭馳回乾清宮換了身上的濕衣裳,才折返九州庭。

  他心不在焉的和百官共飲,硬生生熬過了兩個時辰。

  宴席散後,顧連霄推著四輪車追上了蕭馳。

  「陛下!微臣想去擷芳殿接宋堇,請陛下准允!」

  擷芳殿在內宮,外臣無召不得擅闖。

  他說:「宴席已經結束,還請陛下讓微臣將宋堇接回去醫治,在宮內過於麻煩陛下了。」

  蕭馳居高臨下看著他。

  宮燈的光線過於昏暗,顧連霄看不清蕭馳的表情,卻感覺到有股淡淡的殺意在頭頂盤旋。

  一定是他的錯覺。

  顧連霄等了片刻,蕭馳才說:「太醫說她病的嚴重,不宜走動,更不宜見人。」

  說罷,他大步離開。

  在乾清宮換下龍袍,沐浴梳洗後已經是子時。

  今夜又飄了雪,宮內安靜的只有風雪聲。

  夜色中,龍輦悄無聲息停在擷芳殿前。

  蕭馳打著傘走了進去,所有人屏息凝神,眼觀鼻鼻觀心。

  蕭馳在門外垂眸站了半晌,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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