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方瑤小產(已修)


  宋堇從袖中取出幾張銀票,「這裡是三千兩,你把賭莊的地址告訴我,我派人送去。」

  宋鵠:「你給我,我來。」

  「我不信你們。」

  回到院子,宋堇仔細核對了賭莊背後的主家,發現和買了宋鵠宅鋪的是一個人。

  但這人,宋堇從未聽說他和宋鵠有什麼交情。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Ø55.₵Ø₥

  轉眼三月已經到頭,京都有了入春的跡象,枯草重長,鶯鳥飛鳴。

  這半月,宋堇給宋鵠斷斷續續還了近一萬的賭債。

  這天,她從內書堂下學回府,管家將她攔下,恭敬說:「夫人,大夫人請您回府後即刻去前廳。」

  宋堇踱步到前堂,剛邁過門檻,迎面飛來一個茶盞。

  身後侍女目光一厲,箭步上前將茶盞擊飛出去,茶盞碎在尤氏腳邊,打濕了她的衣擺,尤氏尖叫:「宋堇你反了!竟還敢還手!」

  侍女不卑不亢:「是奴婢還的手,奴婢誤以為是刺客,還請大夫人見諒。」

  尤氏一臉晦氣,有更重要的事在前,她沒找侍女的麻煩,直對宋堇說:「你還有臉回來!」

  「夫人此話何意?」

  「你自己幹了什麼不清楚嗎!你竟給你那賭鬼爹掏了一萬兩白銀!你吃住在侯府,可有給過侯府這麼多銀子!我告訴你,侯府斷沒有給別人養家的道理!」

  「鋪子是我自己的,從前我給侯府管鋪子的時候沒少給府里賺錢,那時夫人怎麼不提,偏提我現在接濟家裡。」宋堇理直氣壯的說。

  襄陽侯眸色不虞,「堇兒,你爹娘若在侯府小住,我不會說什麼,現在他們已住了半月之久,不知他們打算何時離開?」

  宋堇:「我會儘快催促他們離開。」

  「他們幾個身無分文,離了侯府還不是要你幫著安置!到時又要搭上一大筆銀子!」尤氏叫喚道。

  宋堇神色淡然:「爹娘落難,我身為女兒理應幫忙。京都是個好地方,我想將爹娘姐弟安置在此,以後走動也便宜。」

  「你……你傻了你!」

  尤氏話沒說完,襄陽侯打斷了她:「行了。堇兒,你回去休息吧。」

  宋堇欠身離去。

  尤氏氣急敗壞:「侯爺難道就這麼算了!宋家人真要留在京都還了得!等宋堇把她自己的銀子接濟完了,就得問咱們開口了!」

  襄陽侯不耐的打斷她:「本侯知道。」

  他想了想說:「讓連霄再去勸勸,宋堇不是傻子。」

  「……」尤氏沒想到都這個地步了,襄陽侯還絕口不提要顧連霄休妻。

  她不甘心的攥著手指。

  「侯爺,留著她遲早生禍,你看她害的連霄都降職了,左右她也沒什麼用處,不如讓連霄休了她,還府里一個清淨。」

  襄陽侯冷冰冰看著她,「是給你一個清淨吧。她走了你便能隨心所欲,沒有人牽制你的人了。」

  「侯爺這說的是什麼話……」

  「我是不會讓宋堇走的,她走了這侯府後院交給你,遲早要完。玉哥兒的事我對你輕拿輕放,是看在你是被方瑤利用了的份上,你若繼續作怪,休怪我不顧多年夫妻情誼!」

  襄陽侯拍案而起,尤氏嚇得一哆嗦,襄陽侯離開後,她軟綿綿癱坐在椅子上。

  入夜,尤氏在房內亂轉等消息。

  嬤嬤回來後她連忙問:「連霄怎麼說?」

  「世子說,此事他自會跟少夫人說,讓您不要再插手……」

  「好啊,好啊,現在他們是一家的,我成外人了。」

  尤氏哭笑,失了力氣跌坐在炕沿。

  「我一定要把宋堇趕出侯府!」

  想著,尤氏起身大步趕到方瑤的住處。

  方瑤自從顧玉璋出事後老實安分了許多,平時閉門不出,生怕肚子裡的金疙瘩出事。

  聽說尤氏來了,她頭疼的來到外間。

  「母親。」

  「我傍晚喊你去前廳,你為何不去?」

  「我……我這兩日有些腹痛。還請母親見諒。」

  尤氏看她捂著肚子,沒再說什麼,話鋒一轉:「你出的什麼破主意!沒趕走宋堇不說,反倒讓宋家白在侯府住了半月,我就不該信你。當初也是信了你才害的玉哥兒成了太監!」

  方瑤氣得小腹抽痛,她忍耐著說:「母親得耐心些,放長線才能釣大魚。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務必要讓宋堇到窮途末路,被宋家逼得一文銀子也掏不出,她才有動公中的理由,否則即便下手,她也好翻盤。」

  方瑤說的口乾舌燥,才勸動尤氏。

  她送尤氏出門,沒走兩步就捂了下肚子,臉色發青。

  尤氏:「怎麼了!」

  她扶住方瑤,緊張的詢問。

  「沒事,許是晚膳用多了。」痛感散去,方瑤直起身。

  「你可要保重這孩子,這不僅是侯府的指望,更是你唯一的指望。」尤氏提點了她一句。

  方瑤點頭,二人走出廂房,漆黑的庭院中竟有一個人影。

  尤氏心悸,定睛又看,拍拍胸脯大口喘氣:「玉哥兒,你來了也不說聲,嚇死祖母了。」

  「我怕打攪祖母和母親說話。」

  顧玉璋面色如常。

  尤氏敷衍的問了幾句瑣事,就大步離開了。

  顧玉璋跟著方瑤進屋,在她身後呢喃:「祖母以前見我,都會抱我,還會給我帶吃的。今日我還沒跟她說幾句話,她就走了……」

  「你祖母心情不好,所以才會如此。」方瑤只覺得小腹還有些疼,她飛快說道:「玉哥兒,娘今天不大舒服,不能陪你練字了,娘讓人送你回去休息。」

  顧玉璋直直看著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珠不知為何令方瑤感到渾身發毛。

  「好,娘自己保重身體。」顧玉璋眨了眨眼,嗓音天真單純。

  方瑤將他送出門,輕輕舒了口氣。

  她真是昏頭了,怎會突然覺得自己的兒子可怕呢,那可是她親兒子。

  就算成了太監,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方瑤對顧玉璋的感情是真的,她極力想保下腹中的孩子,其實也是在保顧玉璋的前程。

  ……

  翌日,顧連霄急匆匆下值趕回侯府,來到方瑤的院子。

  院裡靜悄悄的,襄陽侯和尤氏表情灰敗的坐在上座。

  顧連霄喘息不勻:「孩子,孩子……」

  「沒了。」襄陽侯吐出一口濁氣。

  尤氏捏著絹帕低聲哭怨:「這是造了什麼孽,短短半月,殘廢一個,夭折一個。這京都的風水不好,防咱們顧家人!」

  顧連霄退了兩步,扶住一旁的柱子。

  冷靜後直奔裡間,方瑤躺在床上還未清醒,她嘴唇泛白,虛弱的像張白紙,顧玉璋跪在腳踏上,臉貼著方瑤的手背,雙眼紅腫,顧連霄看著格外揪心。

  他攥緊拳頭來到廊下,低喝道:「你們怎麼照顧她的!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小產了!」

  「世子明鑑,奴婢們可不敢怠慢姨娘啊,姨娘今上午都好好的,就午時犯困說想歇一歇,等奴婢們進去喚姨娘起床的時候,就見姨娘……已經昏厥,小產了……」

  丫鬟戰戰兢兢的說。

  顧連霄:「把小廚房的人全都找來!」

  這時,屋內傳來顧玉璋的聲音:「娘你醒了。」

  方瑤悠悠轉醒,起初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玉哥兒……怎麼這麼晚了……」

  她想坐起身,動了下腿後,一股鑽心的疼痛從下身傳來。

  方瑤瞳孔驟縮,身子僵直,脖頸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緩慢低下頭。

  有孕三個月,她小腹已經有些顯懷了,但此刻望去竟一片平坦。

  「嗬——嗬——」

  顧連霄快步進屋,方瑤流著淚朝他伸出手。

  顧連霄連忙握上。

  「連霄,孩子……孩子……」

  「孩子,還會有的。」他牙關打顫,沉聲說道。

  方瑤眼皮顫抖,胸脯劇烈起伏。

  撕心裂肺的嘶鳴:「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的孩子!孩子!!」

  她屈辱,不甘,憤怒!貝齒咬緊下唇,瞬間撕破一塊皮肉,血染紅了唇瓣。

  顧連霄按住她撲騰的身子。

  「瑤兒,玉哥兒還在呢,玉哥兒也是我們的兒子。」

  顧玉璋爬上床,語氣焦急:「母親,母親我在,您別傷心了。」

  方瑤哭得更傷心了。

  都是她沒用,孩子沒了,顧玉璋沒了指望,還不知要陪她吃多少苦。

  為何會這樣!她每日謹慎小心,連院門都不出,為何一覺醒來她的孩子就沒了!

  方瑤抓住顧連霄的手,「連霄,孩子怎麼沒的?為何突然就沒了!」

  這時,襄陽侯和尤氏走了進來,管家緊隨其後,襄陽侯示意他說話。

  管家道:「在姨娘的午膳殘羹里發現了夾竹桃的粉末。」

  「荒謬!」顧連霄怒道:「這個時節哪裡還有什麼夾竹桃。」

  「已經找太醫核實,的確是夾竹桃。」

  尤氏抹著眼淚,「府里根本沒有種夾竹桃,定是外邊帶進來的。有人要害方瑤的孩子。」

  「宋堇!一定是她!」方瑤失聲說道。

  「不可能。」

  顧連霄脫口而出,方瑤哭的通紅的眼底滿是控訴的看著他,顧連霄心生愧意,但仍堅持:「一定不會是她。她沒有這麼傻,你被下毒時她在宮裡,也沒有這個機會。」

  「她又無需親自動手,著人吩咐好了就是了。」尤氏恨恨道:「除了她還會有誰想害方瑤的孩子。」

  「夫人到——」

  宋堇是被襄陽侯的人進宮叫回來的。

  到現在她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一進裡間便對上方瑤猙獰的,恨不得吞吃了她的面孔。

  「宋堇!你這個賤人!你還我兒子!」

  她飛撲起來,被顧連霄制住,許是動作太大撕裂了傷口,方瑤慘叫一聲捂住了小腹。

  顧連霄慌忙將府醫喊了進來,只留顧玉璋在裡間,其餘人都退到了暖閣。

  方瑤的咒罵隔著兩道棉簾依然清晰的傳到了宋堇耳中。

  她眉心擰緊,「方瑤小產了?查清緣由了沒。」

  「有人在她今日的午膳里下了夾竹桃粉。」

  顧連霄沉悶道,他看著宋堇,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帶著微不可察的打量和審視。

  尤氏便直接多了:「宋堇,是不是你乾的?」

  宋堇充耳不聞,她打簾將管家喊了進來,問道:「今天都有誰動過方瑤的膳食?」

  「都已經詢問過了,除了小廚房的人接觸過,還有就是姨娘身邊的侍女。方才都拷問過,她們兩兩都有證明,沒有動過姨娘的膳食,看著不像說了謊。」

  襄陽侯怒道:「那是見了鬼了嗎!眾目睽睽之下,怎麼就混進夾竹桃粉了!」

  「母親!母親!」顧玉璋驚慌的聲音傳來。

  方瑤突然出現在暖閣,顧連霄箭步上前抱住了她。

  方瑤身子向下墜去,跪在顧連霄面前抓住了他的手。

  「連霄,我從未求過你,但我今日求你,一定要給我的孩子一個公道。這府里我從未得罪過誰,這孩子是誰的眼中釘肉中刺,一定是她,一定是!」方瑤指著宋堇,不停搖晃著顧連霄的手。

  「你再喜歡她,她殺的可是你親兒子!」

  方瑤泣不成聲,「府醫說是男孩,是已經成型的男孩啊!」

  顧連霄被她哭紅了眼眶,他抱起方瑤朝裡間走去。

  半晌後折返回來,目光晦澀的看著宋堇。

  「來人,把夫人帶回去,好生看管,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她邁出院門半步。」

  宋堇平靜看著他,顧連霄啞聲說:「宮內我會以你的名義告假。堇兒,我是信你的,可方瑤的樣子你也看見了,此事對她打擊不小,在找到下毒之人前,你可能受些委屈。我保證馬上就放你出來。」

  宋堇沒有理會他,與他擦肩而過,離開了這裡。

  回到廂房,侍女盈兒說:「娘子委屈,奴婢幫您去告訴皇上。」

  盈兒是蕭馳的影衛,琥珀去了蘇州送錢,蕭馳就派了她保護宋堇。

  宋堇:「不必讓他插手。這事兩日內必定有結果。」

  翌日,宋堇正用早膳,下人進來通稟:「夫人,玉哥兒來給您請安。」

  「讓他進來吧。」

  顧玉璋被領到暖閣,恭敬給宋堇作揖。

  「給母親請安。」

  「玉哥兒還來給我請安,不怕我連你也一起毒了?」宋堇哂笑說。

  顧玉璋垂下眼帘,輕輕搖頭:「我也不知。」

  「聽說昨日一上午你都在你娘房裡習字,直到她午歇才離開。你應當知道有誰接近過你娘的膳食,就半點沒有覺察到不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