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昭昭：咱們家不養閒人，朝廷也不該養鹹魚
「這……」李大人一時語塞，但還是不服，「那是甘羅！這能一樣嗎？特別是這……這什麼『蒸汽機』，還需要燒那種黑乎乎的油，簡直是有辱斯文！乃是奇技淫巧！」
「奇技淫巧？」
周弘簡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改小了尺寸工部的官服，顯得格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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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辯解，只是對外揮了揮手，「抬上來。」
幾個神機營的士兵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個巨大的鐵傢伙進了大殿。
這就是周弘簡改良後的「黑油抽水機」。
「李大人剛才說，京郊大旱，農田缺水，需要徵調民夫三千人去挑水灌溉，對吧？」周弘簡拍了拍那個鐵傢伙，「用這個，只需兩個人，一桶油，半個時辰就能灌滿十畝地。」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李大人根本不信，「就憑這個鐵疙瘩？」
「試試便知。」
周弘簡也不廢話，熟練地操作起來。
點火，預熱，啟動。
「突突突突——」
巨大的噪音在金鑾殿上迴蕩，嚇得不少文官捂住了耳朵。
緊接著，連接在水缸里的管子猛地噴出一股巨大的水柱，直接噴了李大人一臉。
「哎喲！」李大人被淋成了落湯雞，剛想發火，卻發現那水流源源不斷，竟然真的不需要人力，自己就噴出來了！
朝堂上一片譁然。
「這……這是妖術？」
「不，沒有符紙，沒有念咒，這就是那個機器自己在動！」
「若是有了此物，那百姓豈不是不用再受乾旱之苦？」
工部尚書本來也對周弘簡很不滿，覺得一個小屁孩來搶飯碗。
但此刻他看著那個構造精妙的機器，眼睛都直了。
作為一個技術宅，他瞬間看出了這東西的含金量。
「妙啊！妙啊！」
工部尚書不顧儀態地撲上去，撫摸著那些齒輪，仿佛在摸情人的手，「這傳動結構……這燃燒室的設計……殿下！大公子！這圖紙能給我看看嗎？我想拜您為師！」
周弘簡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圖紙：「想學啊？我教你啊。不過以後工部得聽我的。」
「聽！都聽您的！」工部尚書毫無節操地跪了。
這就拿下一個。
另一邊，戶部。
周既安沒有帶什麼機器，他只是讓人把戶部這十年的陳年舊帳都搬了上來。
「劉大人。」周既安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蕩，「如果我沒算錯的話，這十年來，戶部的帳目上有三百萬兩銀子的虧空，去向不明。」
「其中有一筆修河堤的款項，明明撥了五十萬兩，但實際用料只有二十萬兩。剩下的三十萬兩……好像進了某些人的口袋？」
劉大人的冷汗瞬間下來了：「二公子，這……這帳目繁雜，或許是記錯了……」
「記錯？」周既安笑了，笑得像個小惡魔，「我的算學團隊用了一晚上就把這些爛帳理清楚了。每一筆我都查到了源頭。」
「劉大人，你是想自己交出來，還是讓我三弟去你家和你『聊聊』？」
此時，站在旁邊的周臨野適時地把手裡的一根實心鐵棍捏扁了，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劉大人：「……」
「下官……下官這就去查！一定補上！一定補上！」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百官前列，自詡清流之首的禮部尚書孫大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雖然不敢惹那兩個手段狠辣的小魔王，但這種被幾個孩子騎在頭上拉屎的感覺讓他如鯁在喉。
他整了整衣冠，朝著龍椅上的方向拱手，語氣悲憤：「朝堂乃是商議國事之聖地，豈容幾個黃口小兒在此逞兇鬥狠？」
「即便大公子滿腹奇技淫巧，二公子算學通神，三公子神力驚人，但這長幼尊卑的禮數還要不要了？」
「老臣吃過的鹽比你們走過的路都多，爾等如此羞辱朝廷命官，就不怕天下讀書人寒心嗎？」
孫尚書這番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拿禮法和資歷壓人，不僅是為了挽回面子，更是想以此壓一壓攝政王府的氣焰。
周臨野皺眉，剛想把手裡的鐵棍再捏扁一點，卻感到衣袖被輕輕拽了一下。
一直乖乖坐在周承璟懷裡吃點心的昭昭，不知何時順著台階溜了下來。
小糰子今天穿了一身粉雕玉琢的錦衣，脖子上掛著那個亮閃閃的金鎖，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走到了孫尚書面前。
她仰起頭，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純淨得倒映出孫尚書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
「孫爺爺，」昭昭的聲音奶聲奶氣的，軟糯得讓人發不起火，「您剛才說，您吃的鹽比我們走的路都多？」
孫尚書冷哼一聲，拂袖道：「那是自然！老夫為官三十載，經歷的風浪豈是你們能懂的？」
昭昭歪了歪小腦袋，一臉天真地指了指孫尚書腰間的玉帶，又指了指大殿外那些正在搬運沉重儀仗的侍衛：
「可是，昭昭聽爹爹說，吃鹽多了不幹活，是會變笨的呀。」
「你說什麼？！」孫尚書氣得鬍子都要翹起來了。
昭昭卻不慌不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孫尚書那雙養尊處優、保養得極為白淨的手，認真地說道：
「剛才進宮的時候，我看門口的侍衛叔叔，手上有好厚好厚的繭子，因為他們要拿兵器保衛國家。我二哥天天撥算盤，手指頭上也有繭子。我三哥練武功，手上全是傷疤。」
小糰子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這位位高權重的尚書大人，明明只有大腿高，氣場卻一點不輸：
「孫爺爺，您說您比我們懂得多，比我們更有用。可是您的手這麼軟，這麼白，既拿不動刀保護百姓，又撥不動算盤算清國庫。」
昭昭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剛才沒吃完的核桃酥，咔嚓一口咬上去。
等嚼巴嚼巴吃完了，才表情無辜，一臉不解地問道：「您吃那麼多鹽，除了讓自己變鹹魚，好像……什麼都沒做呀？」
「噗——」
不知是誰沒忍住，發出一聲爆笑。
緊接著，整個朝堂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憋笑聲。
孫尚書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昭昭的手指劇烈顫抖：「你……你！有辱斯文！巧言令色！」
「斯文不能當飯吃哦。」
昭昭把剩下的核桃酥塞進自己嘴裡，鼓著腮幫子，像只小倉鼠一樣含糊不清地補了最後一刀：
「而且，孫爺爺您的玉帶鬆了。那是因為您剛才看到二哥查帳的時候，嚇得肚子縮進去了吧？」
「既然心裡有鬼，就不要怪鹽吃多啦！」
孫尚書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晃了兩晃，竟是被這幾句童言無忌的大實話，直接氣暈了過去！
「哎呀！孫大人暈倒了！」
「快傳太醫！」
昭昭拍了拍小手上的點心渣，一臉無辜地跑回周承璟身邊，求表揚似的昂起頭：「爹爹，我說得對不對？咱們家不養閒人，朝廷也不該養鹹魚呀！」
周承璟一把撈起閨女，狠狠親了一口，笑得那叫一個猖狂：
「對！太對了！昭昭說得極是！來人，把孫大人抬下去，順便查查他的帳，看看他是真的『清流』，還是只會吃鹽的『鹹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