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這監國的位置,也該換個人坐坐了
這一天的朝會,註定載入史冊。
三個孩子用絕對的實力,把這群在官場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治得服服帖帖。
周承璟坐在上面,看著下面那一群如喪考妣的大臣,心裡別提多爽了。
這就是養孩子的好處啊!
以前這些老傢伙總拿大道理壓他,現在好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跟孩子講道理?人家跟你講物理!跟孩子講人情?人家跟你講算術!
周承璟紅光滿面地宣布道:
「退朝!」
朝堂上的喧囂漸漸平息,但空氣中因為黑油機器和巨額財富而引發的燥熱,卻久久沒有散去。
文武百官三五成群地往外走,嘴裡議論的,全是剛才那三個把六部尚書懟得啞口無言的「奶娃娃」。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人群的最後,一個穿著青色從六品官服的中年男人,正低著頭,試圖哪怕是稍微降低一點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陸明哲。
曾經風光無限的禮部侍郎,陸家的頂樑柱。
如今,卻只能穿著這身寒酸的翰林院修撰官服,混跡在一群抄書匠里,連抬頭看一眼前面那把龍椅的資格都沒有。
「哎,陸修撰,走這麼快做什麼?」
旁邊一個平時跟他不對付的同僚故意大聲喊住了他,臉上掛著讓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假笑,「剛才在殿上,那個跟在二殿下身邊的小郡主,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呢?」
陸明哲的腳步一頓,藏在袖子裡的手猛地攥緊了。
眼熟?
何止是眼熟。
就在剛才,那個穿著粉色錦緞小襖,脖子上掛著長命鎖,被攝政王抱在膝蓋上餵點心的小丫頭,曾經是他陸明哲的女兒。
是那個被他視為災星,被全家人嫌棄,最後像扔垃圾一樣扔出家門的——陸夭。
「也是,天下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那同僚見他不說話,更是來勁,「不過福樂郡主可是真的有福氣啊。聽說二殿下把她寵得如珠似寶,如今又成了陛下的心頭肉。」
「這以後啊,那就是金枝玉葉,咱們這種人,怕是連給她提鞋都不配咯。」
同僚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哈哈大笑著走了。
陸明哲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抬起頭,看向大殿門口。
正好看到周承璟牽著昭昭走出來。
陽光下,那個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的,懷裡抱著一盆流光溢彩的蓮花,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爹爹,我要吃肉肉!要那種軟軟糯糯的!」
「好,吃肉肉。」那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此刻卻像個普通的女兒奴,一臉寵溺地給她擦去嘴角的點心渣,「吃完飯爹帶你去庫房挑寶貝,既安那小子藏私,爹那裡還有好的。」
「哇!爹爹最好了!」
昭昭踮起腳尖,在周承璟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這一幕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地刺進了陸明哲的眼睛裡。
曾幾何時,這個孩子也是這樣怯生生地看著他,想要他抱一抱。
可他是怎麼做的?
他嫌棄她晦氣,嫌棄她會給陸家帶來厄運。
可現在呢?
厄運?
去他娘的厄運!
這分明是個聚寶盆!是條通天的金大腿!
看看現在的攝政王府,再看看現在的陸家……
自從把這個孩子趕走後,陸家就像是中了邪一樣,做什麼賠什麼。
太子被廢,他被降職,家裡那點老底都快被他那個好賭的大哥給輸光了。
反觀周承璟,收養了昭昭之後,一路開掛,如今更是掌控了整個大周的朝政和財富。
如果……
如果當初他沒有把這孩子趕走……
現在的國丈,是不是就是他陸明哲了?
現在的榮華富貴,是不是也有他陸家的一份?
「陸大人,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陸明哲嚇得渾身一哆嗦,回過神來,才發現丞相大人的轎子不知何時停在了他身邊。
帘子掀開,露出了丞相陸正源那張雖然掛著笑,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暖意的臉。
「叔……叔父。」陸明哲趕緊行禮,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雖然都姓陸,但他是旁支的旁支,就算在沒被貶官之前,他也是跟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叔父說不上話的。
「上轎吧。」陸丞相淡淡地說道,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有些家常話,咱們叔侄倆,好久沒聊了。」
陸明哲心裡咯噔一下。
他有一種預感,這次的「家常」,恐怕會要把陸家最後的一點退路,都給賭上。
但他有的選嗎?
看著遠處那個已經上了那輛豪華馬車的小小身影,陸明哲咬了咬牙。
他不甘心。
既然軟的不行,既然認不回來……那就毀了吧。
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能讓它在別人手裡發光,反過來刺瞎自己的眼!
「是,叔父。」
陸明哲低下頭,鑽進了丞相那頂漆黑的轎子裡。
……
丞相府的書房裡,並沒有點太多的燈。
昏暗的光線下,陸丞相手裡轉著兩個鐵核桃,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聽得人心煩意亂。
「明哲啊。」
陸丞相慢條斯理地開口了,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你那個女兒……哦不,現在是福樂郡主了。她以前在家裡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有些……邪門?」
陸明哲跪坐在下首,聞言立刻點頭,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邪門!那是真邪門!叔父您不知道,這丫頭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克得她母親身體不好,生下來那天還害得她母親難產血崩,後來只要她一哭,家裡准沒好事!」
他為了證明自己的「無辜」,拼命地往那個三歲孩子身上潑髒水,仿佛這樣就能掩蓋他拋棄親女的涼薄。
「嗯……」陸丞相眯起眼睛,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這就對了。」
陸丞相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二皇子這次回來,帶回來的那些東西,你也看見了。什麼自動噴水的鐵疙瘩,什麼不用馬拉的車……這些東西,太快了。」
快得讓他感到恐懼。
如果讓那幾個孩子真的把這什麼「工業」給搞起來,那他們這些靠著祖宗家法、靠著土地兼併、靠著讀聖賢書把持朝政的世家大族,以後吃什麼?
那些泥腿子如果有了機器,種地不需要那麼多人了,他們怎麼控制佃戶?
如果商路通了,商人地位高了,他們這些官老爺的臉往哪擱?
這是在挖陸家的根!
「叔父的意思是……」陸明哲小心翼翼地問道。
「百姓是愚昧的。」
陸丞相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他們什麼都不懂,他們只知道,祖宗留下的規矩不能變。」
「變了,那就是大逆不道,那就是……妖孽作祟。」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扔在桌上。
信封上沾著血跡,觸目驚心。
「這是廢太子從圈禁地傳出來的血書。」陸丞相的聲音低沉,「他說,他在夢中見到了太祖皇帝。太祖斥責當今朝堂妖氣衝天,有西域妖孽惑亂君心,若不除之,大周將亡。」
陸明哲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要……搞大事啊!
「明哲,你是那丫頭的生父。」
陸丞相盯著他,「這『妖孽』的名頭,由你來坐實,最有說服力。只要證明了那丫頭是妖,那二皇子帶回來的所有東西,就都是妖術。」
「到時候,不僅能把你女兒『接』回來由你處置,就連二皇子……」
陸丞相手中的鐵核桃猛地一停,「這監國的位置,也該換個人坐坐了。」
陸明哲的手在顫抖。
但他想到了今天朝堂外那屈辱的一幕,想到了未來可能擁有的滔天富貴。
「侄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