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這是妖物！會吸乾龍脈的！
陸明哲渾身一震，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流放嶺南？
那是瘴氣遍地、毒蟲橫行的地方，以他這副養尊處優的身子骨，怕是還沒走到一半就得死在路上。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周承璟的方向，嘴唇哆嗦著想喊一聲，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個小小的粉色身影，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帶下去！」
隨著侍衛上前拖人，這場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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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殿的時候，陽光正好。
周承璟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京城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哎喲，累死本王了。」一出宮門，周承璟立刻恢復了那副沒骨頭的樣子，整個人往馬車上一靠，「這一上午又是鬥智又是鬥勇的，比在西域殺狼還累。」
「爹，您就動了動嘴皮子。」周臨野在旁邊實誠地補刀，「橘子還是妹妹剝的呢。」
「去去去，你懂什麼，這叫心累。」周承璟瞪了傻兒子一眼，轉頭看向林晚，「林博士，今兒個咱們大獲全勝，是不是該回去慶祝一下？我想吃那個什麼……火鍋。」
林晚正拿著一個小本子在記錄什麼，聞言皺了皺眉：「慶祝恐怕得往後稍稍了。你們沒發現嗎？這一路走來，街上的百姓臉色都不太對。」
「不對？」周承璟挑眉，掀起車簾往外看去。
確實不對。
按理說，太廟的「天譴」被破了，百姓們應該鬆一口氣才對。
可現在的街頭巷尾，依舊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息。
路邊的茶攤上，幾個老漢正愁眉苦臉地嘆氣。
「天譴雖然是假的，但這老天爺不下雨是真的啊……」
「可不是嘛，我家城外那幾畝地，麥苗都快乾死了。再這麼下去，今年又得餓肚子。」
「看來這老天爺還是在懲罰咱們啊……」
周承璟放下了車簾，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陸家的陰謀破了，但他們留下的爛攤子還在。
乾旱，才是懸在百姓頭頂上的利劍。
如果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今天破除的謠言，明天就會捲土重來。
「爹爹。」昭昭敏銳地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小手抓著周承璟的衣襟，「大家都不開心嗎？」
周承璟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沒事，咱們回家。天塌下來，有你大哥那個高個子……哦不，有你大哥那個鐵疙瘩頂著呢。」
……
攝政王府。
周弘簡一回來就鑽進了他的「實驗室」，那裡原本是王府原本最大的練武場，現在已經被各種奇形怪狀的零件堆滿了。
那台在朝堂上大顯神威的「黑油抽水機」，此刻正靜靜地停在場地中央。
「大哥，這玩意兒真能行？」
周臨野圍著機器轉了兩圈，伸手想戳戳那個排氣管，被周弘簡一巴掌拍開了。
「別亂動，燙。」周弘簡手裡拿著扳手，臉上沾著機油，眼神卻亮得嚇人，「理論上絕對沒問題。內燃機的功率比人力水車大了幾十倍，只要黑油管夠，它就能一直抽。」
「可是……」周既安在旁邊潑冷水，「老百姓怕它啊。你沒聽見嗎？那天在朝堂上啟動的時候，那聲音跟打雷似的。」
「外面都在傳這是『吞油獸』，會吃小孩的。」
「愚昧！」周弘簡有些氣悶，「這是內燃爆破的聲音！」
「跟餓著肚子的老百姓講科學？」林晚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弘簡，你要記住，技術是好技術，但如果不能讓大家接受，那它就是廢鐵。」
她把一塊西瓜塞進周弘簡嘴裡，「想要推廣，就得學會包裝。」
「包裝？」周弘簡嚼著西瓜，若有所思。
「對。」林晚笑了笑，目光落在一旁正在給小黑澆水的昭昭身上，「有時候，一點點神話色彩，比一萬句解釋都管用。」
昭昭正拿著一個小噴壺，對著那盆五彩斑斕的蓮花噴水。
小黑現在可神氣了，葉片舒展著，每一片葉子上都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聽到有人看它，它還驕傲地抖了抖花瓣。
【我也要吃西瓜！】
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昭昭腦海里響起。
昭昭咯咯一笑，把手裡的一小塊西瓜肉塞進了花盆的土裡。
瞬間，那塊西瓜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顯然是被小黑給「嗦」了。
「昭昭，」林晚蹲下來，看著小糰子，「如果讓你幫大哥一個忙，讓大家都喜歡上那個大機器，你願意嗎？」
昭昭眨巴眨巴眼睛：「願意呀！可是大家為什麼不喜歡它？它雖然嗓門大了點，但是它喝黑水吐清水，很厲害的。」
「因為大家害怕未知的聲音。」林晚摸了摸她的頭，「所以，咱們得給這個聲音，起個好聽的名字。」
……
三天後，京郊。
這幾日的太陽毒辣得像要把地皮烤化了。
護城河的水位降了一大截，露出滿是淤泥的河床。
而稍微遠一點的灌溉渠早就幹得裂開了大口子，像是一張張渴望喝水的嘴。
田埂上，站滿了面如死灰的農戶。
看著那些枯黃捲曲的麥苗，不少老農直接跪在地上，衝著老天爺磕頭哭嚎。
「作孽啊……這可是全家的口糧啊……」
就在這片絕望的哭聲中，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從官道上傳來。
「來了來了！攝政王府的車隊來了！」
「哎喲，那是什麼怪物？黑乎乎的，還會冒煙！」
人群一陣騷動，大家驚恐地往後退，生怕那怪物衝過來咬人。
只見幾輛加寬的馬車拉著那個巨大的「鐵疙瘩」停在了河邊。
周弘簡一身短打，指揮著神機營的衛士們架設管道，周承璟則是一身便服，抱著昭昭站在高處的土坡上。
他今天沒拿摺扇，手裡倒是拿著一根……糖葫蘆？
「這就是那個什麼機器？」
人群里，幾個膽大的村民湊近了些，指指點點，「聽說這玩意兒在金鑾殿上噴了尚書大人一臉水？」
「噓！小聲點！沒聽陸家人說嗎？這是妖物！會吸乾龍脈的！」
「可是陸家都被抄了啊……」
「那誰知道呢？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你看那黑煙，多邪性！」
百姓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恐懼。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里，這種不用牛馬就能動，還會發出巨響的東西，絕對是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