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你是陸司秋
保險柜里沒有文件，沒有U盤，沒有其他看起來值得深挖的東西。
只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手工藝品那般的孩童玩具。
每個玩具都有透明盒子，喬梨拿出其中一個裝有小木馬的盒子，小木馬上刻有一串數字。
這是……
喬梨看向沉驕月，後者開口道，「是我滿月的日子。」
盒子裡的東西都不大，似是怕占據保險柜里的狹小空間那般精細。
沉驕月拿起另一個純金的長命鎖，上面的圖案有點粗糙，像是初學者手工打造的東西。
日期是她百天的時候。
電梯梯控系統終極密碼、臥室門密碼、保險柜密碼……每一樣都與她和家人的重要日期息息相關。
沉驕月不知道這一切是巧合，還是有人蓄意位置。
看到她臉上的躊躇，喬梨握住她的手說道，「我們直接找他要答案。」
手錶上輪椅的定位顯示已經靠近別墅。
事已至此，她也不準備帶著沉驕月再回到那個不見天光的地下室。
臥室的窗簾被喬梨拉開，屋內有人的無聲信號傳遞給了遠處正在靠近別墅的男人。
輪椅身後的保鏢語氣詫異又防備：「亞父，您屋內的窗簾開了。」
亞父面不改色道：「自動窗簾，我開的。」
保鏢當即沒有再吭聲。
亞父看著別墅頂層臥室的位置，劍眉緊蹙，進入別墅院門後就沒有再讓保鏢跟著。
屋內的所有設計，都是為了方便他輪椅行走設計的智能格局。
他從一樓電梯直接暢通無阻地來到了三樓臥室門口。
餘光斜睨了眼書房的方向，門沒關，像是生怕主人家不知道屋內進入其他人了。
主臥門前。
亞父一眼就看到了屋內乾淨整潔的床上，擺放著他藏在保險柜里的東西，臉色又黑又沉。
屋內沒有地方坐，但地板很乾淨。
喬梨雙腿盤起坐在床尾處，背靠著床板，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九連環。
聽到外面動靜，她懶懶抬眼對上亞父黑漆漆的眸子，似笑非笑道，「尊敬的亞父大人，你回來啦？」
亞父操控著電動輪椅進屋，眼尾迅速掃了眼屋內的布局，沒有看到沉驕月的身影。
他心一沉，「喬梨，你膽子可真大。」
她頗為贊同地點點頭，「多謝誇讚，我也覺得自己膽子很大。」
這是誇獎嗎？亞父雙唇抿得更緊了。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保險柜，又看了看床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東西，語氣含怒道，「你的長輩沒教過你，不問自取視為偷嗎？」
「沒有啊。」喬梨回答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她盯著他眼睛笑道，「我從小就只有媽媽一個親人，後來媽媽離開，我就自己一個人在西北邊城長大。」
「你知道西北邊城那個地方吧？遼闊、荒涼，一眼望過去都是漫漫黃沙。」
「一年有好幾個月都是沙塵暴，吃土比吃飯還多。」
「每天腦子裡都是如何找吃的活下去的人，是沒有什麼道德底線的。」
「包括……親手揍一頓自己的外公。」
聽著她暗含威脅的話，亞父那張嚴肅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黑眸冷冷盯著喬梨意味深長的眸子。
「你想說什麼，不妨直接說。」
喬梨把玩著手裡的九連環玩具，問他道，「我想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我要聽實話。」
屋內陷入了寂靜的氛圍里。
亞父從未見過喬梨這麼陰晴不定的性子，她根本不聽其他人怎麼說，只專注於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他在她手裡遭得罪，比前幾年加起來的都要多。
「與你無關。」
「這就是你的答案？」
「是。」
「那沒辦法了，我只好把沉驕月送去給……」
喬梨冷冷地吐出了一個人名，語氣冷漠，似是從未把剛認回來的沉驕月當成親媽看待。
她拿起旁邊的按鈕，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屋內安裝的微型投影儀，在屋內乾淨整潔的牆面上投出了一個人影。
被五花大綁的沉驕月被吊在大海的上空。
亞父瞳仁驟縮，不敢置信地看著此刻還在對他笑的女孩，又一次預判錯了她的目的。
喬梨勾唇：「怎麼這麼震驚？」
「就算是親媽又如何？她丟下我一個人在西北邊城那麼多年，吃糠咽菜都算是好的，多數日子都是餓著肚皮挺到天亮，你說這樣的人不該被報復嗎？」
他抓著輪椅扶手的兩隻手，手背青筋暴起，看起來很濕憤怒的樣子。
喬梨冷冷看著他面無表情的那張臉，繼續諷刺道，「在那樣情況下活下來的孩子，你還指望她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嗎？」
「她可真慘啊，從小沒有爸爸，媽媽又早早離世，與哥哥、爺爺奶奶分別多年，又被渣男期欺騙感情……」
喬梨每說出一個字，亞父握住扶手的兩隻手就越是繃緊，看似平靜無波的臉色並沒有壓抑住一雙眸子裡的擔憂和憤怒。
投影另一邊的人也像是早早收到了指令。
隨著綁著沉驕月那根繩索的下降，海面上被血引過來的鯊魚在底下虎視眈眈。
「你說，沒有爸爸的孩子，是不是註定要被欺負呢？」
她的聲音並不高，每一個字卻有著震耳欲聾的威力，一遍遍在亞父的耳朵邊來回反覆地迴響。
亞父不傻，他看穿喬梨這番作為的目的，就是想要他承認另一個身份。
可是……他現在還不能說。
投影的畫面還在繼續，沉驕月的雙腿看起來鮮血淋漓，一滴滴血珠子不停往下落，吸引著海面上不捨得離開的鯊魚。
沉驕月雖然整個人被綁在哪裡，可她的嘴並沒有被東西封住，並沒有一聲尖叫從她的嗓子裡傳出來。
「動手。」
喬梨話音落下，投影對面的人立馬被以快速的速度下降，眼看著就要直接掉落海面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我說！」亞父的聲音時遮掩不住的擔心。
他妥協說道：「放了她，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喬梨臉上的笑容放大，「早這樣不就好了。」
投影關閉。
她坐直身體，看著亞父的眼睛說道，「你是陸司秋。」
這一次，亞父並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