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他故意不帶走她


  臥室里安靜得一個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見。

  她身形慵懶地靠回床尾的床板,仔細地打量著他的這張臉,開口道,「證據呢?」

  亞父被她這話給驚得失去了表情控制,脫口而出道,「你自己懷疑我是陸司秋,現在要我拿出證據。」

  喬梨反問道:「不行嗎?」

  「誰知道你冒充陸司秋的身份,是不是想要藉助他是我外公的身份,尋求我的保護?」

  「……」亞父被她強詞奪理的話給氣笑了。

  他咬牙切齒道:「你愛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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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了啊。」喬梨看著他笑眯眯說道,「我、不、信。」

  那雙與沉驕月一脈相承的冷眸里並沒有笑意,看著亞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獵物,透著深深的黑。

  「所以,你要怎麼證明你是我外公呢?」

  他冷著臉來到衣櫃旁,在喬梨和沉驕月都沒有發現的衣櫃暗格里,安出了一份親子鑑定。

  是他和沉驕月的親子鑑定證書。

  時間是:22年前。

  也就是沉驕月剛懷上喬梨的那一年。

  也是她來羅曼鳳島的那年。

  居然這麼早,喬梨看著已經有些微微泛黃的紙張,看著亞父的眸子裡深不見底,像是在謀劃著名其他的主意。

  另外還有一份親子鑑定就要新很多。

  是她跟沉驕月的親子鑑定。

  也是她跟著靳明霽離開西北邊城去往京市的那年。

  喬梨摸索著兩張紙,兩份親子鑑定相隔多年,卻將三個人的血緣緊緊牽連在了一起。

  亞父看著她說道:「現在信了嗎?」

  「信了。」她垂眸看著紙張,讓人看不透也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半晌後,喬梨才抬頭對上亞父的臉,指尖輕點膝蓋,語氣篤定,「那個毒瘤很難拔嗎?」

  需要他耗費一輩子來布局,甚至不惜丟掉唯一能夠保住他性命的身份。

  在國內,「陸司秋」的合法身份早就沒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即便贏了,也沒有辦法以「陸司秋」的身份光明正大回去。

  「難。」亞父聲線偏冷的聲音噙著化不開的惆悵。

  他轉頭看向這麼多年頭一次打開的窗簾,就像一縷光照耀進了他這麼多年灰暗的人生。

  「人性,總是貪婪。」

  「拔掉了一個,還有源源不斷地補上。」

  他曾經也以為可以徹底清除掉毒瘤,安心回家陪伴自己的家人。

  一日復一日。

  每每當他以為可以徹底拔完毒瘤時,轉頭就會有新的人冒出來,一個接一個,如雨後春筍怎麼都清除不完。

  喬梨開口:「所以你就放棄了自己的身份來這當其他人?」

  他給她的回答只有四個字:「陰差陽錯。」

  顧亞救過他一命,得知他的遭遇後心甘情願把身份給了他,甚至還給他提供了足夠的便利。

  喬梨問他:「顧亞人呢?」

  「死了。」死在了國內,死在了那個與他一脈同源的土地。

  世間真相往往總是伴隨著殘酷的現實。

  喬梨和他同時沉默了下來,

  「你要做什麼?」

  「這件事與你沒有關係。」

  亞父看著這個從未給過一絲長輩溫暖的外孫女,提醒她道,「喬梨,你姓喬,不姓陸,不要摻合進與你無關的事情里。」

  她沒有接他的話。

  喬梨輕嗤:「你不覺得你現在看起來比反派更像反派?」

  「反派?」亞父笑了笑,冷下臉說道,「那不過是視角不同的看法罷了。」

  有些正義一方裡面的毒瘤,可比反派做事更狠辣。

  喬梨盯著他的眼睛,一針見血道,「你選擇自己去做這些事情,是因為國內沒有你百分百相信的人。」

  「如果我可以給你牽線值得信賴的接應人,你願意合作嗎?」

  亞父看著那雙與妻子一樣堅韌的眸子沒有說話,轉開話題道,「喬梨,我不信任何人。」

  她擰著眉:「包括我。」

  「是。」他的回答與喬梨心裡的猜測完全重合。

  喬梨不知道亞父過去經歷了什麼,令他連自己的血脈都不願意相信。

  不過,她能理解。

  因為她自己也是這樣的性子。

  除了自己,喬梨不會百分百相信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

  她看著亞父的腿戳穿他的偽裝,毫不客氣道:「可事實是……你的時間不夠了,不是嗎?」

  「你怎麼會……」亞父瞳孔里的驚訝不是偽裝出來的震驚。

  他是真的被喬梨敏銳的觀察力正經了。

  喬梨指尖輕輕點了點手錶,再次抬眸看他時眼裡都是看透一切的冷靜。

  「你是故意引我來的。」

  她之前一直很疑惑,封庭諶是怎麼來到的羅曼鳳島?

  就算他自身有足夠的本事,想要跨越重重海關,從國內來到羅曼鳳島並不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何況,封庭諶的身份早已告知白政西,他的功績很快就會在內部公布。

  這樣敏感身份的人怎麼可能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這個海上小島?

  除非……有人在暗處幫助他。

  喬梨語氣堅定:「封庭諶是你的誘餌。」

  他的傷口看起來特別嚴重,體內甚至還有顧千淵下的毒,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合理。

  可出發前,喬梨卻從ZN負責人陸教授的口中得知,封庭諶體內的毒雖然霸道,卻可以延緩他的生機。

  用古法救治手段來說就是:以毒攻毒。

  那時候,喬梨心裡就已經懷疑氣了亞父和顧千淵的目的。

  準確來說是懷疑亞父。

  後來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發展,讓她更加堅定了心裡的猜測。

  人不吃飯可以活5天,可3天不喝水就會有生命危險。

  亞父幾乎是卡著點出現在她的面前,看似要拿沉驕月來威脅她,事實上喬梨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一件事看不出什麼,事情多了後貫連在一塊就能看出真相。

  他是想要像保護沉驕月一樣保護她。

  喬梨笑意不達眼底,「我該高興嗎?被素未蒙面的外公圈入了保護圈。」

  亞父沉默,這個外孫女的智商已經遠遠超過他,一時之間真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的話。

  「……你媽媽她太苦了。」

  「你我雖然有血脈親情在,但我沒有養過你一天,也沒有給你任何親情上的關心,你不需要對我有任何的心軟。」

  當年,他本可以帶走沉驕月和喬梨母女倆,但是他沒有這樣做。

  因為一旦帶走了喬梨,就會被暗處那些毒瘤發現他的存在,那時他還沒有現在的勢力和羽翼。

  一步錯,滿盤皆輸。

  他賭不起。

  亞父坦誠自己當初是故意不帶走她的,他以為會在喬梨的臉上看到憤怒,實際卻沒有。

  「你不怪我?」

  「怪什麼?」

  「我放棄了你。」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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