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是不是它
「不行。」
盛溟淵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視線艱難地從小貂身上挪開。
到底,她是不是它?
「怎麼了皇兄。」
盛溟瀾皺眉,為小貂鳴起不平:「我可是都聽說了皇兄,你有佳人在側,回宮後早就不管小貂了,怎麼還不捨得讓它隨我走?」
「依依……」
對上小貂幽怨的眼神,盛溟淵莫名多了種心慌的感覺:
「程姑娘很喜歡小貂,你帶它走,她會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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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
盛溟瀾被盛溟淵這話說得無話可說,只能轉身憤而離開。
從前怎麼沒發現,皇兄竟然還是個見色忘妹的!
……
御書房內,墨香縈繞,檀香裊裊而上,一襲玄衣立在案前,眉頭緊鎖,正批閱奏摺。
紅木門悄然被推開,程依依身著月白色長裙飄然而至,手裡端著羹湯,走到書案前,輕輕放下。
素手執勺,捏著湯碗,動作溫柔且小心,把羹湯碗往前遞了遞。
盛溟淵掀開眼眸,目光落在了程依依身上。
長長的眼睫微微輕顫,垂眉垂首間,滿是大家閨秀的儀態。
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墨染的眸子閃過一抹懷疑。
他總覺得眼前的女子似乎跟記憶中的女子行為有些不太相符。
似乎是察覺到了盛溟淵眼中的異樣,程依依掀起眼眸,眉頭微蹙,把羹湯又朝前遞了遞。
盛溟淵接下湯碗,程依依纖細的手指指了指旁邊的白箋紙,又拿起毛筆,在空中胡亂地畫了一下。
盛溟淵瞭然,沉聲道:「想說什麼?」
程依依立刻低頭奮筆疾書。
片刻便拿起箋紙,奉到他面前。
白紙黑字,字跡娟秀。
——我也不知為何雪狼不願與我親近,想必應當是把那小貂認成我了,我很著急,亦很傷心,我與它相處良久,不成想它竟認錯了我。
盛溟淵濃眉一皺,眼底的懷疑逐漸減少。
程依依眼眶微紅,將箋紙放在案上,筆尖微頓,墨色滴在箋紙上,暈染開來。
她思索良久,終於下筆。
——好在殿下一眼便識得我,心中很是知足。那雪狼畢竟不是人,沒有人的情感,把小貂當做是我,也算聊以慰藉,只是,若是小貂一直在,怕是雪狼這一輩子都不會與我相認,這可如何是好?
看到最後一句話,墨染的眸子微微一沉,盛溟淵微眯著眼睛,眼底辨不出情緒。
他的指尖捏著腰間的玉佩,指腹摸索著冰涼的玉質,沉默著沒有說話。
程依依肅立在旁,眼睫長長,掩住了眼底的冷意。
她自然知道雪狼不與她親近,遲早會引起懷疑,就算她百般討好,雪狼依舊不認她,不僅如此,她甚至想靠近都十分艱難。
與其以後徒增困難,倒不如直接清除小貂這個隱患。
只要盛溟淵能把小貂趕出皇宮,那就後顧無憂了。
掀起眼眸,程依依悄悄查看盛溟淵神色。
只見他面色平靜,波瀾不驚,沒有動怒,但似乎也沒有打算聽從她的意見。
程依依繼續在紙上寫道。
——我知殿下情深義重,我用小貂模樣與殿下相處良久,想必殿下對那小貂也甚為不舍,我也十分喜愛小貂,不忍它流落在外,其實,我與雪狼相不相認無所謂,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盛溟淵掀開眼眸,漆黑的眸子落在了程依依身上。
「你很識大體。」
聽到盛溟淵終於開口,程依依順勢繼續寫。
——我近日覺得無聊的緊,能否去找小貂玩?
試探性的筆觸,沒有一絲猶豫。
盛溟淵濃眉緊皺,喉結微動,剛準備開口,程依依像是沒有站穩,險些跌倒,驚叫了一聲。
盛溟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扯,身子勉強站穩,驚魂未定地福了福身。
書案上的紙張飄落至窗口。
正巧此時,一抹小小的身影落在了窗柩上,目光旋即被屋內的場景吸引。
兩人咫尺距離,氣氛曖昧極了。
剛才定然是發生了什麼。葉紅菱不敢繼續往下想,打算衝過去阻止兩人繼續曖昧。
突然,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嗓音:「你既覺得無聊,這皇宮任意一處都可去的,至於小貂……」
他沉吟了一番,沉聲道:「你願意與它親近,是好事,想去便去吧。」
【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想去就去?她是被人隨意逗弄的嗎?】
【現在是把我當個小玩意,隨便賞人?】
葉紅菱氣不打一處來。
不經意的一瞥,到了地上的紙箋。
上面的一筆一畫,都仿佛是淬了毒的針,一針一針扎進了她的心裡。
程依依果然是想要替代她。
什麼叫做雪狼認不出她?她是哪裡來的女人?跟雪狼毫無關係,雪狼為什麼要認識她?
一句好在殿下識得我,更讓葉紅菱覺得胸口被利刃劃了一個口子,鈍痛感撕心裂肺。
盛溟淵僅憑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便認定程依依便是她。
他們之間的感情難道僅是因為一張皮囊嗎?
這段日子,他面對著程依依,舉手投足間,滿是溫柔,語氣溫和,眼中充滿了眷戀與擔憂。
他不管去到哪裡,身邊陪伴的永遠都是程依依。
而她則被冷落在了一處宮殿裡。
想起曾經的種種,目光落在御書房中的兩人身上。
他們彼此對視著,似乎有說不完的千言萬語。
那一刻,一切都是那麼的刺眼。
突然,程依依走上前一步,纖細的手指落在了盛溟淵的眉頭,幫他輕輕地撫平緊皺著的眉。
眼波如水,波光粼粼的眼睛裡飽含深情,就算一言不發,也能讓人覺得風情萬種,一眼便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盛溟淵定定地站在原地,眼底滿是克制的情緒,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抬了抬手,指尖將落未落,放在了程依依的臉前。
葉紅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盛溟淵,你要幹什麼?】
小小的身子輕輕一顫,葉紅菱沒有站穩,直接從窗柩上摔了下去。
好在她反應及時,體態輕盈,用四腳著地,這才勉強站穩,沿著宮牆根,一路上跌跌撞撞,逃也似的回到了住處。
剛才葉紅菱落下的那一幕,恰巧被程依依發現。
她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極了的得意。
盛溟淵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放在背後,負手而立。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程依依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但委了委身,乖巧地退了出去,踏出宮殿門時,嘴角揚起了一抹得意。
彼時,葉紅菱逃回住處,只覺心口酸澀不已,眼眶一紅,淚水不受控制地灑落,小小身軀抖動著。
剛才的一幕猶如鬼魅一般,充斥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眼見盛溟淵跟程依依的感情越發好了,盛溟淵會錯認到底,直至把她遺忘嗎?
想到這裡,便覺得一陣鑽心的疼痛。
突然,寢殿的門被推開,一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