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沒入皇室玉牒?
安慶長公主這話說得解氣,但在場的夫人小姐們卻不敢接,畢竟齊王還在這。
皇家人的熱鬧,聽聽得了,誰敢摻和?
也就只有同樣是皇家人的福清長公主敢摻和。
她淡淡瞥了盛琉雪一眼,像是跟安慶長公主隨口閒談,言語卻帶著輕蔑:
「可笑至極。喊你姑母的,哪個不是正經皇室宗親?那些個都不配記錄在宗室玉牒中的,也敢來套皇家人的近乎?」
這話一出,涼亭內眾人都面露驚訝,目光忍不住往盛琉雪的方向瞟去。
都知道,當初盛琉雪低調嫁入齊王府,沒有擺宴席,可沒想到,盛琉雪竟然沒有被錄入宗室玉牒?
這、這是空有側妃之名,沒有側妃之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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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分之事,本就是盛琉雪最為在意的。
如今遮羞布被福清長公主扯開,被京中眾多女眷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盛琉雪心中怨恨無限滋生。
她略有些埋怨地看了眼身旁的齊王。
她在床笫間,不止一次催促齊王,讓宗人府將她記入皇室玉牒,將側妃冊文和冠服送到王府。
可齊王每次答應得好好的,卻壓根沒放在心上,她多提了幾次,他就一臉不耐煩,說有沒有那些東西,她都是他的側妃。
這會兒,福清長公主如此嘲諷於她,齊王竟然也不出言維護。
盛琉雪心中泛起酸楚,忍不住扯了扯他衣袖,低聲啜泣:「王爺,你說句話呀。」
齊王正看著陸駙馬與盛承熙對弈出神,聞言皺了皺眉,「說什麼?」
盛琉雪泫然欲泣的神情一怔,剛才兩位長公主對她如此指桑罵槐,齊王表哥竟然都視而不見?
從前,齊王表哥最愛她的時候,絲毫也見不得她半點委屈,即便她什麼都不說,只要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他就知道她被人欺負了,會為她討個公道。
涼亭裡頭閒聊的大多是女眷,齊王原本打算過來跟長輩問個安,便將盛琉雪交給秦意如來照顧,自個兒去花園中男賓聚集的地方。
可現在他被盛琉雪拉著,走不開身,她又頂著孕期浮腫的雙眼望著自己,要說不說的模樣,心中不由生出些許煩躁。
還是想到她懷著皇長孫,才又一次生生壓下不耐煩。
一旁的秦意如倒是知道盛琉雪想讓齊王說什麼,無非就是想讓齊王在眾人面前為她出頭,好彰顯她的受寵,心底不由嗤笑了聲。
面上卻依舊是正室氣度。
「王爺,琉雪妹妹恐怕是聽到兩位姑母談起後院的事,由此及彼,又多想了。」
盛琉雪眉尖微蹙。
每次秦意如都這麼在齊王面前說話,仿佛不管怎樣都是她多心了一般。
果然,這話一出,齊王俊朗的眉目間已然浮現不耐,語氣卻有些敷衍:「你莫要多心。」
連問都不問她是什麼事,就覺得是她多心?
儘管盛琉雪已經將孕期身體的不適轉移給了盛湘鈴,可情緒卻沒法轉移,此刻她心情說不出的煩躁和委屈。
知道如今在齊王面前欲說還休那套行不通,她乾脆也挑明了直說。
「方才兩位姑母一口一個妾,一個一個不計入玉牒,分明就是在說我不配喊她們姑母,不配做皇家人。王爺,我心中委屈,再如何,我也懷著您的骨血,懷著父皇的長孫啊。」
「兩位姑母看不起我不要緊,可她們如此指桑罵槐,分明就是連王爺你也不放在眼中。」
齊王聞言皺了皺眉,看向了兩位長公主,眸光有些暗沉。
這話是實話。看不起盛琉雪不要緊,可憑什麼看不起他?
就因為他母妃獲罪死了,他不如太子的父皇重視?
可還未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還不等他發問,就聽安慶長公主驚訝:
「盛側妃,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方才我們談的是清遠侯府的妾室,可沒提起你半句,你怎麼就……上趕著將自己代入了呢?」
福清長公主也滿臉疑惑:「是啊,同樣是懷孕,明萱一如往昔,你怎麼……不僅容顏憔悴了,心思還敏感了?清遠侯妾室一家本就不在皇室玉牒中,安慶說她們不配與她攀親戚,又有何不可?你雖然不是齊王侄子的正妃,可側妃也是能入玉牒的,如今委屈什麼?」
陸明萱低著頭偷笑,看到盛湘鈴捂著小腹似是不適,給她遞了杯熱茶,又想起方才盛琉雪試圖壞她閨譽的話,語氣譏誚地問:
「盛側妃不會沒入皇室玉牒吧?」
盛琉雪氣得身體都不由發抖,這是事實,可被那麼多人用詫異鄙夷的目光看著,她卻沒臉承認。
眾人見狀便知陸明萱說的是真的了,不由四下議論開來。
秦意如忽然覺得,今日的賞花宴是來對了。
盛琉雪仗著有孕能在齊王府上作威作福。
可如今在福清長公主府中,這位她自個兒便是龍子龍孫,才不會遷就一個懷著龍孫的親王側妃。
「琉雪妹妹,齊王殿下只是近來政事繁忙,才無暇為你頒發冊文和讓宗人府給你入玉牒。」
「你一向乖巧懂事,理應體諒王爺。大家都知道,你與王爺青梅竹馬,感情深厚,當初王爺執意娶你之事更是滿城皆知。你這側妃之名,更是父皇欽點,即便沒有正式冊封,又有什麼關係?」
秦意如曾經跟盛琉雪是閨中密友,也最清楚她最在意什麼,如今滿面笑容,卻字字往她心窩裡扎針。
盛琉雪如何聽不出她話語裡的惡意?
說什麼她的側妃之名是皇帝欽點,又提起齊王退了盛漪寧的婚執意娶她的事,分明就是在暗諷,她與齊王無媒苟合,不得皇帝喜歡,才只得了個側妃之位。
如今說這番話,更是將她想要冊文的心思堵死,仿佛她提一句正式冊封,就是不體諒齊王。
可偏偏,齊王最吃的就是這套。
雖然他是答應過很多次盛琉雪要讓宮中給她正式冊封,忘了也確實是他不對,但難道當著那麼多後宅婦人的面,還要他堂堂齊王承認錯誤不成?
他的臉面就不是臉面嗎?
於是他肯定了秦意如的說法,頷首道:「王妃說得不錯。琉雪,你多跟她學學。此處有她陪著你,本王便放心了。」
說著他便想離開,去看看那邊陸駙馬與盛承熙對弈的棋局。
那邊已經圍了許多人了,齊王想要藉機多結黨營私,如今這種光明正大的場合,一起因為棋局的事湊到一起有了交情,是最不容易引父皇懷疑的。
然而,盛琉雪卻緊緊抱著他的胳膊,渾身的重量幾乎都往他身上壓,不肯鬆手讓她離開。
「齊王表哥,我跟你走。」
即便嫁入了齊王府,盛琉雪還是最喜歡喊這個稱呼,希望能讓齊王多念念他們青梅竹馬的感情。
可她不知道的是,齊王每次聽到這個稱呼,就會想起他母妃和皇妹還在的時候,然後就想起,盛琉雪曾幾次三番害他母妃受罪,最後還陰差陽錯害死了他唯一的妹妹燕扶瑤。
「本王去男賓那邊,你跟來做什麼?你懷著身孕想出門散心,本王都依著你了,如今還四處亂跑,若是被人不慎衝撞了腹中皇孫,讓本王如何跟父皇交代?」
齊王略有些不耐煩,想甩開她,卻又不敢用力。
盛琉雪就是仗著這一點,纏著他,「王爺,我就跟在你身旁,不會礙著你的。這涼亭中個個都是當家主母,我只是一個卑賤的妾,留在這又有什麼意思?也只有秦姐姐跟她們能說上幾句。」
這副仿佛被所有人欺負了的模樣,讓不少世家夫人都大倒胃口。
兩位長公主也都不由翻了個白眼。
陸明萱是同輩,是齊王正兒八經的表妹,略有些陰陽怪氣地學著盛琉雪的語調說:「齊王表哥,你還是把你家側妃帶走吧。」
齊王還好沒喝水,否則聽到陸明萱這麼夾著嗓子喊他,肯定會被嗆到。
聽習慣了盛琉雪這麼喊,他倒沒什麼感覺,忽然被陸明萱這麼學了去,他才忽然注意到,這故意夾著嗓子的聲音如何矯揉造作。
席間不少人都忍不住發笑。
齊王也不由想起了,他母妃在世的時候,就說過,盛琉雪不大上得了台面,而他父皇之所以一直拖著沒讓宮中給盛琉雪授予親王側妃的冊文,也有這樣的心思。
他這會兒對陸明萱等人有些惱怒,但對盛琉雪的惱怒卻是最多的,覺得是她害他如此尷尬。
福清長公主見齊王面色陰沉,生怕他對陸明萱發火,趕忙說:「齊王,明萱一向口無遮攔,懷孕後更是無所忌憚,你這個當表哥得多見諒。」
長輩都這麼說了,齊王還能如何?
真跟懷了孕的郡主表妹發火不成?
「自然。還沒來得及恭喜姑母將要當外祖母了。」
齊王從煩躁的思緒中,理了出來今日來福清長公主府的一大目的。
他想要將福清長公主與陸駙馬爭取到自己這邊。
「說起來,亭湛表弟都快要當舅舅了,還未有心儀的姑娘嗎?」
齊王想要讓如今頂著清平公主身份的崔錦煙嫁給陸亭湛,以此將整個福清長公主府拉到自己陣營。
說起來也可笑,當初他母妃為了讓燕扶瑤避免遠赴漠北和親,讓盛漪寧給燕扶瑤和崔錦煙換臉,互換了身份,好將親女兒留在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