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謝蘭庭終生不娶
齊王鬆了口氣。
秦意如眼底滑過暗光,面上依舊帶著笑:「那可真是件好事。平日裡在府上,盛側妃與我爭論幾句便要動胎氣,今日倒是心寬了許多。」
這話不免又讓眾人懷疑,該不會,盛側妃的動的胎氣,也轉移到了盛湘鈴身上了吧?
盛琉雪暗恨地看了眼時刻不忘害自己的秦意如,扯了扯嘴角,「秦姐姐說笑了,今日原也只是些誤會,我不怪任何人。若非遇到過分的事,我也不會輕易動胎氣。」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這話就是在暗諷,她經常因為秦意如動胎氣,是因為秦意如這個做主母的容不下妾室,做了令人難以容忍的事。
福清長公主不管兩人針鋒相對,對齊王說:「時候不早了。齊王,你的側妃身懷六甲,已有七月,出來走走無妨,可在外太久終究是不妥。」
「到底是皇兄的長孫,你們也該盡心些。今日本宮便不招待了,你們帶盛側妃回府養胎吧。」
福清長公主如此直白地趕人走,打的還是為他們好,為了皇孫好的主意,就連齊王也不能拒絕。
可到底是被趕走,齊王臉色不太好,說了句「多謝姑母關心」,就轉身離開。
他走了,盛琉雪和秦意如也只能一同離開。
福清長公主讓那兩位太醫也跟著一起走,知道婢女將人送出長公主府,安然回來回稟,賞花宴上眾人才俱是鬆了一口氣。
「真是的,那位身子都那麼重了,齊王還任由著她胡鬧?」
「誰知道呢,沒瞧見,齊王妃都要避她鋒芒嗎?」
「回頭就讓我家御史老頭子彈劾齊王寵妾滅妻。」
眾人三三兩兩四下議論。
福清長公主也是擔心盛湘鈴服用麝香牛黃丸後,盛琉雪真在她宴會上出了什麼意外,才急忙將人趕走。
畢竟賞花宴是她開的,盛琉雪不管因何原因小產,都有她一份責任。
「娘,湘鈴……」
陸明萱有些擔憂,可她自己也懷著身孕,不能跟著盛湘鈴一塊走。
孟姣在一旁安慰她說:「表嫂,沒事的。我自小體弱多病,服用過許多藥,含有麝香的也不計其數。此物雖然是猛藥傷身,可只要把握好度,也沒有眾人想的那麼誇張。」
像那些個宮斗宅斗,用到的都是大量麝香,才會造成慘烈後果。
眾人也是聽得多了見得多了,才聞麝香色變。
孟姣卻是不擔心盛湘鈴,何況,還有盛漪寧呢。
聽到她的話,陸明萱才鬆了口氣,而後又憤憤不平:「那盛琉雪實在囂張,隨意將旁人當替罪羊,就沒有人能治得了她嗎?」
孟姣忽地想起了從前自己身上的蠱蟲,眼神透著幾分寒涼,「多行不義必自斃。那邪術,遲早會反噬到盛琉雪自己身上。」
福清長公主這才多看了孟姣一眼。
她握著陸明萱的手,笑著說:「不必擔心。湘鈴敢賭,盛琉雪卻不敢賭。她腹中的皇長孫,可是她唯一的免死金牌。」
她是當今皇帝的胞妹,對皇帝更為了解。
她那位皇兄,絕不會容忍盛琉雪這樣的異端存在。
等盛琉雪生下孩子的時候,就是她的死期。
福清長公主沒什麼好擔心的,如今更為操心的是她兒子陸亭湛的婚事。
沒了盛琉雪的熱鬧可看,涼亭中坐著的夫人小姐們,也都三三兩兩離開,去欣賞滿園春景。
陸亭湛和盛承熙兩人也都面色凝重地過來拜見。
顯然兩人都聽說了此前發生在涼亭的事。
聽到盛湘鈴跟梁澈走了後,盛承熙才鬆了口氣。
同朝為官,他對梁澈這個准妹夫也還算了解,知道他平日裡雖然隨心所欲,卻既能沉下心地躬耕農事,就並非沒有成算之人。
如今涼亭里只有自家人,丫鬟們守在四角。
陸亭湛心情複雜地說了句:「若嘉寧郡主在就好了。定能解了盛二妹妹的怪病。」
盛承熙又何嘗不知,盛琉雪從未在盛漪寧那裡落得過好。
他也知道眾人雖然不追問盛漪寧的去處,卻也是擔心盛漪寧的,於是便透漏了幾句太子同他透漏的事。
「婚事將近,太傅都要班師回朝了,妹妹自然也會儘快回府準備大婚。」
眾人聞言都鬆了口氣。
那就是盛漪寧安然無恙的信號。
只有陸亭湛神色微怔。
是了,她回來,便要與裴玄渡大婚了。
「亭湛?」
「亭湛?」
福清長公主連著喊了兩聲,陸亭湛這才回神。
「娘,何事?」
陸亭湛暗斂了心神,依舊是沉穩冷峻的模樣。
「孟小姐要回府了,你送送她。」
福清長公主很喜歡孟姣,有意撮合兩人。
在場眾人也都看了出來。
陸明萱看向陸亭湛的目光多了幾分揶揄,推了他一下,說:「快去吧。姣姣是與湘鈴一道來的,如今湘鈴先走了,我與承熙還要在娘家住上幾日,哥哥,你就替我送送表妹。」
孟姣溫柔似水,依舊面色如常,屈膝謝過:「多謝長公主和表嫂體恤。」
陸亭湛只能起身相送,兩人相隔三尺有餘,身旁各有小廝婢女跟著,不算逾越。
陸亭湛對母親和妹妹的撮合很是無奈,他一直把孟姣當妹妹,並無他想,也不想讓她誤會多想,於是坦誠說:
「孟小姐,我……」
卻沒想到,孟姣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大,只有他們能聽到,但卻帶著些隱秘的激動。
「我知道,你喜歡漪寧姐姐!」
陸亭湛心中最大的秘密被人戳破,向來鎮定冷俊的面上一時有些失態,「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盛承熙泄露了他的秘密。
「猜的呀,一提到漪寧姐姐,你就失神。」
孟姣自詡觀察入微,略有些小得意,但很快,面色就嚴肅了起來,對陸亭湛說:
「陸大哥,你是表嫂的哥哥,漪寧肯定也把你當哥哥。」
「漪寧喜歡的是裴太傅,他們兩情相悅,珠聯璧合,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雙,沒有旁人一絲一毫的機會。」
「你是一個好郎君,往後也會遇到好姑娘的。」
陸亭湛:「……」
他感覺,孟姣說的是他的詞。
這不是他原本打算跟孟姣說的話嗎?
他原本就想說,他心有所屬,把孟姣當妹妹,孟姣以後會遇好郎君之類的……
陸亭湛覺得有些好笑,「嗯,好。多謝孟小姐提醒。」
他雖然暗戀盛漪寧,但也有自知之明,不可能像顧宴修那樣沒臉沒皮地去纏著她,口口聲聲嚷嚷著要去搶親。
他只是,難得傾慕一人,難以頃刻忘懷。
孟姣默許了長公主讓陸亭湛相送,就是為了敲打陸亭湛一下,見他行事磊落端正,這才鬆了口氣。
之後一路兩人無言。
等陸亭湛回來,陸明萱才趕忙擠眉弄眼地問他:「哥哥,你覺得姣姣如何?」
陸亭湛卻是面色沉肅,「孟小姐如何不是我能評價的。」
即便在場都是親近之人,他也不喜隨意評價一個閨閣女子。
陸明萱見他跟個榆木似的,氣不打一處來,忙看向福清長公主,「娘,你看看哥哥。」
福清長公主問他:「這會兒只有你我和你妹妹妹夫,一家人間沒什麼不能說的。我也是不搞那些虛頭八腦的,今日花宴上,你可有心儀的姑娘?」
陸亭湛搖頭。
福清長公主皺眉:「你也要像謝家那小子那樣,放話說此生不娶?」
陸亭湛想起了謝蘭庭,眼中滑過一絲複雜情緒。
英國公世子謝蘭庭何等光風霽月,滿京城傾慕他的女子不計其數,可他卻猶如不染紅塵之人,不沾半點情慾。
英國公夫人幾番為他尋摸親事,可他都拒絕。
他早就靠著外放的政績在朝堂站穩腳跟,如今更是深入內閣,是僅次於裴玄渡之下的第一人,甚至比裴玄渡還要受皇帝信任。
就連英國公,都要避他鋒芒,無法強迫他做不喜歡做的事。
甚至在英國公以爵位要挾時,他都淡然處之,絲毫不改心中意志。
所有人都知道,他當眾放話,說此生不戀紅塵,只心系蒼生,願意為朝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甚至為了讓家族明白他的意志,不要再拿子嗣之事煩擾他,他還親自從旁支挑選了一個稚兒,過繼為子,養在身邊親自教導。
此事一度使得玉京震動。
可謝蘭庭真的光風霽月不染紅塵嗎?
或許旁人沒有注意到,可陸亭湛注意到了。
謝蘭庭放話終生不娶,挑選旁支過繼為嗣子時,正是京中,關於盛漪寧被蕭岐瀾擄走的傳言最為猛烈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在與盛承熙討論該如何平息謠言。
他也是想過,平息謠言的最好方法,就是製造一個更大的話題,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但當時他和盛承熙都沒有做到,可謝蘭庭憑一己之力做到了。
後來他與盛承熙閒談,才知曉,盛漪寧少年雲遊行醫時,曾解過南郡大疫,而當時,謝蘭庭曾在南郡為官。
當時謝蘭庭還未名滿玉京,甚至,還是個紈絝子弟。
南郡大疫的消息傳來時,京中不少人都在唏噓,很多人都覺得,英國公府世子可能就要折損在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