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方人傑
第439章 方人傑
這一晚上雖然事情不少,打了好幾架,不過好在耗費的時間不長。
到了這會,也才堪堪過了子時。
方書文當然沒有睡覺——找地方燒了一壺熱水之後,就來到了屋子裡坐下,挽起袖子開始泡茶。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過去其實沒有什么喝茶的習慣。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日常生活就有點離不開這東西了。
可要非得說他能喝出個什麼好歹來,好像也沒有————只是一個習慣罷了。
待等茶水泡好,方書文翻開了兩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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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斟好了茶,就聽得咚咚咚的敲門聲。
方書文單手一揮:「來的正好。」
白樂道長看了一眼方書文面前的茶杯,無奈一笑:「少俠早就想到————貧道會來?」
方書文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跟那守業老道,照過面了?」
「不是我。」
白樂道長話音至此,便是微微一頓,抬頭看向方書文時,眼神里已經帶著一抹濃重的怪異:「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別告訴我,你當真有讀心的能耐?」
「這自然沒有。」
方書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不過一個人撒沒撒謊,總是瞞不過我的眼睛。
「你對我沒有惡意,反倒是時而偷偷窺探,那是一種好奇和親近的眼神。
「但你的謊話又一句接著一句————
「雖然看似是在騙我,可實際上,又並非在針對我。
「一個對我有些親近的人,不屬於龍淵,也不屬於叛徒,更不可能屬於白雲宗。
「再加上守業道人認出了【雲逝身法】————
「因此,我思來想去,大概只有一個可能。」
「什麼可能?」
白樂道長湊近方書文。
方書文卻沒有回答他,而是說道:「你的人皮面具快掉了。」
白樂道長」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發現一切無恙之後,這才忍不住瞪了方書文一眼「好小子,自家人都騙?」
「你是誰啊?」
方書文抬頭瞥了他一眼:「我怎麼不知道,我家裡還有人當了道士?」
白樂道長」一陣無語,順手將臉上的人皮面具一撕,露出了一張白白淨淨的臉。
看著比白樂道長小了不少,也就三十來歲。
他雖然白淨,但面部線條硬朗,一笑便露出一嘴的大白牙,看上去很是爽朗的模樣。
「方人傑,論輩分咱倆同輩,論年紀,你叫我一聲哥就行了。
,方人傑來到方書文的身邊,伸手攬著他的肩膀:「你小子不在東域攪動風雨,怎麼忽然跑到十五宗盟了?」
「十五宗盟只是路過————正好得了一件天法道衣,要送到上道宗。」
方書文隨口說道:「我真正的目的是去西域。」
「是為了振衣叔,和白衣妹子?」
方人傑皺著眉頭說道:「可是找他們的話,為何不通知我們?何必千里迢迢————哦,這腦子,我們在七大聖地這邊,找我們更難找。
「只是沒想到,振衣叔竟然也栽了?我跟你說,振衣叔的武功那可不是吹牛的————
「他的【九神功】已經修練到第七重了,那一身內力雄渾的都不像人。
「到底是什麼情況,竟然連他都栽進去了?
「」
方書文有些驚訝,【九炁神功】有多難練,他是深有體會的。
這門武功,他是在去北域那會入手的,此後東海跑了一趟,突破到了第八重,再往後,便是紋絲不動。
哪怕是到了現在,都沒有摸到第九重的門檻。
自己這還是擁有外掛的情況下————
方振衣能夠在沒有外掛的加持下,將這門武功練到第七重————這是什麼逆天的資質?
至於方人傑的問題,方書文現在自然也沒有頭緒,只能搖了搖頭:「這個得等到了西域之後,才能見得分曉。
「先不說我了,你怎麼回事?這原本的白樂道長呢?」
「關起來了。」
方人傑說道:「這小子也是倒霉,我本來偷偷潛入白雲宗這邊,還沒有合適的容身之處,恰逢這廝鬼鬼祟祟的朝著龍淵內部傳遞消息,被我給撞上了。
「當即便將此人拿下————易容改貌成了他的模樣。
「又將其囚禁在一個隱秘的山洞之中,大刑伺候了幾日,他便將自己的事情,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說了一遍。
「若是沒有他的這一番闡述,我還未必能夠模仿的這般惟妙惟肖。
「而且,此人有趣的地方在於,他是天聽的人。
「可事實上,天聽的人,彼此之間都不認識————今天正好見到你在白雲殿內展現手段,我便跳了出來,自報家門。
「果然,帶動了餘下幾個,也跟著自報來歷。
「這下好了,原本是兩眼一抹黑,現在可到處都是目標了。」
方書文聞言一笑,當時他就感覺白樂道長」自曝的有點莫名其妙,原來當中還有這麼一重算計:「我妹妹先前描述我的一句話,我打算送給你。」
「什麼話?」
「老奸巨猾。」
「不敢當,不敢當!」
方人傑哈哈一笑。
方書文也沒有跟他繼續說笑,而是問道:「正好,你已經來到此處許久,可曾調查出什麼東西?」
「收穫是有的————但還不如你這一晚上弄出來的東西多。」
方人傑想了一下說道:「就好像今天晚上那守業老道說的,七大聖地從誕生之初,就跟龍淵攪和在一起。
「彼此之間,早就已經是密不可分。
「但龍淵仍舊保持著完整性,而七大聖地的傳承,也並未被龍淵掌控。
「二者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共存關係————
「似乎是為了某一個巨大的目標。」
方書文點了點頭:「這件事情,我已經有所斬獲。」
「哦?」
方人傑一愣:「快說來聽聽?」
方書文便將五域江湖布局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方人傑頓時一拍腦門:「原來如此————怪不得,原來這裡面還有這個門道。」
方書文點了點頭,忽然感覺不對,方人傑的怪不得」似乎另有所指,當即問道:「怪不得什麼?」
方人傑笑了笑:「最近利用天聽的身份,從龍淵那邊聽到了一些東西。
「龍淵派人前往南域了————似乎是要把控南域四派三家的遺址————
「先前我聽了還覺得疑惑,這四派三家的老底都被你給掏乾淨了,龍淵怎麼巴巴的跑到南域去吃你吃剩下的。
「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依你所言,二十八星宿大陣他們顯然是布置不了了。
「但是南方朱雀七宿,東方蒼龍七宿他們肯定是不會放棄。
「中間以北斗七星羅列七大聖地————絕非巧合,只是如此一來,雖然構成了二十八之數,卻未免有些頭重腳輕?」
方書文有些意外:「你還懂陣法?」
「略懂一二。」
方人傑抱著胳膊,冥思苦想,可怎麼想,都覺得差點意思。
陣法這種東西的講究實在是太多了,布置一個小小的陣法對地形都有一定的要求,而想要布置一個籠罩五域江湖的龐大陣法,那更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最重要的是,按照方人傑的設想來看。
就算是在五域江湖上,將這陣法布置成了,但也是一個散陣。
西北二域姑且不提,東南二域的蒼龍和朱雀,也只能各自為戰。
若最終要的只是這種效果,又何至於扭轉天下這個巨大的輪盤?
他將這些想法和方書文說了,哥倆便在這琢磨了許久,可惜始終沒有進展,最後方人傑一拍腦門:「算了,讓我殺人簡單,讓我琢磨這陣法,我還是不難為自己了。
「回頭找老七問問就是了。」
「老七?」
方書文有些好奇。
方人傑一笑:「我們這一批同齡的孩子,自己瞎排的,老七行七,真名叫方清源。
「武功的話,平平無奇,喜歡下棋,喝茶,看書,布陣,滿嘴的之乎者也,聽的人腦殼疼。
「走到哪裡,身上都帶著棋子。
「不知道的人以為是這小子棋癮太大了,實際上卻不然————
「此人是個陣法天才,曾經用三枚棋子,將一個大活人,困在這三子之間,足足一整天的時間。」
「啊?」
方書文感覺自己好像是在聽神話了。
三顆棋子?
棋子不是不能布陣,但是憑藉三顆棋子能夠困住人,這是聽都沒聽說過的。
這東西跟畫在紙上的有什麼區別?
一抬腿就跨過去了。
實在是無法想像,如何用三枚棋子困人。
當然,如果那個人叫蕭若風的話,則另當別論。
方人傑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將來有機會見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反正這小子的陣法,已經不是尋常人所能想像的了。
「以他的本事,五域江湖的這門大陣,必然能夠一眼看出端倪。」
「此人如今在哪裡?」
方書文急忙問道。
「他去了天下書樓。」
方人傑無奈說道:「本來他應該是去大千劍域的,我們都不敢讓他去天下書樓。
「他先前每日裡叫嚷的最多的便是,無書可讀————希望族長為了族內子弟能夠蓬勃成長,可以舉兵拿下天下書樓,搶盡天下書樓所有藏書,從而奠定方氏一族的萬世之基。
「族長嫌他煩,甚至假死脫身,但還是被他找到。
「後來實在是拿他沒辦法,只能找老七他爹,將老七給打了一頓,他這才稍微消停了一些。
「所以當時讓我們來七大聖地調查龍淵,沒人敢讓他去天下書樓。
「他去了那就跟老鼠掉進了米缸里沒啥區別,稍有不慎,可能就會釀成大禍————」
「那後來,他怎麼還是去了?」
方書文有些好奇。
方人傑無奈說道:「他用陣法,將本該去天下書樓的幾個人,直接困住了。
「留下了一封信,讓他們稍後跟上,自己先走一步————」
方書文一時無語,倒是忘了此人陣法高明了。
這般看來,跟自己差不多同輩的一群人,還真的是有不少人才啊。
哥倆初次見面,但也沒有什麼生分的,坐在一起喝茶閒聊。
開始是消息交換,後來便是想到哪裡,說到哪裡————
一直到眼看著天色將明,方人傑也這才跟方書文告辭。
方書文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將七弦古章給取了出來。
方人傑先是一愣,其後才反應過來,一時之間也是有點哭笑不得。
卻不以為忤,反倒是爽快地內力一轉,逼出了一滴鮮血落在了七弦古章之上,看著七弦古章上散發光芒之後,方書文這才鬆了口氣。
哪怕是血緣之中,便透著親近。
【天子望氣術】也告訴方書文,方人傑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但為了保險起見,該驗一下還是驗一下的好。
這世上鬼祟手段實在是太多,【天子望氣術】雖然值得信賴,卻也不能完全當成倚仗。
若是太過依賴,一旦有朝一日,真的出現一個能夠瞞過這門絕學的高手,那方書文必然會因此吃個大虧。
方人傑當著方書文的面,重新變回了白樂道長。
臨走時告訴方書文,昨天晚上詐出來的幾個龍淵中人,說不定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還有便是,將幾個藏身於十五宗盟內的方氏一族成員名字,告訴了方書文。
免得方書文要做的事情,不小心將他們也給誤傷到了。
方書文本來對方人傑的感覺還算不錯,是個豪邁爽朗的老大哥形象。
可最後這句話說完之後,方書文腦門上就泛起了一層冷汗。
這麼重要的事情,不應該是第一個說的嗎?
竟然藏到了最後才開口?
好在現在時間還來得及,回頭再去過一眼名單就好。
他要是等最後一天才告訴自己,那才是真的麻煩了————
天光轉眼便亮,方書文雖然一夜未眠,但卻不見絲毫疲態。
張至陽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便要將老青牛套車,準備今天繼續趕路。
方書文卻告訴他,今天不走了。
張至陽一愣:「怎麼回事?白雲宗不打算讓我們走?」
「這倒不是。」
方書文笑著說道:「只是有些事情,在白雲宗就可以處理。
「對了,十五宗盟的祖師洞在什麼地方?」
「————在這一千二百里最核心之處,是一個洞天福地一般的所在。」
張至陽隨口回答:「而這個地方,同時也是作為十五宗盟大比的主要場所。」
方書文點了點頭:「那就好————」
「啥?」
張至陽感覺方書文有話沒說完,可方書文卻好像並不打算說太多,只是擺了擺手,便轉身離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張至陽感覺方書文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白雲宗也是一天比一天熱鬧————
第一天來的是守靜宗,方書文和白楊道長一起見了。
聊沒有幾句話,守靜宗的人便匆匆而去。
結果不到兩個時辰,靜真道人便親自來了白雲宗。
具體說什麼了,仍舊是無人知曉。
只是此後白雲禁地之內,發生了一些亂子,有人從外面聽到了巨大的轟鳴,好似是有人在炸山。
也有人說,白雲峰都搖晃了,可不僅僅只是地龍翻身這麼簡單。
而當天晚上,靜真道人離開了白雲宗,離開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卻不是衝著白楊道長,而是好像將什麼邪火,生生的壓在了心底一樣。
此事之後,白雲宗並未恢復往日的安寧————來拜訪的人逐漸絡繹不絕,短短几日光景,十五宗盟里的其他宗門,幾乎全都走了一趟白雲宗。
方書文更是整天見不到人影,有些時候就連晚上他都沒回來。
任誰也不知道這廝去了何處,不過見方靈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便也沒人太過擔心0
果然,這一天方書文忽然就出現在了張至陽的跟前,讓他把牛車套上。
自己則是牽來了好久未曾見過的汗血寶龍駒。
待等一行人來到了演武場,就見一排排的白雲宗弟子,衣裝整齊,正列陣等候。
張至陽見此,微微一愣,掐指一算,這才反應過來:「十五宗盟大比就在眼前————
「我們難道是要去參加這宗盟大比?
「可是,十五宗盟大比,不對外開放————」
方書文一笑:「放心吧,白楊道長帶著咱們一起去,順道,正好帶你師父,進一趟祖師洞。
「說起來,按照你的說法來看,如今十五宗盟的盟主,丹神宗的那位鼎鎮真人————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
張至陽聞言沉默了一下,輕輕搖頭:「希望不會吧。」
無為山一千二百里,白雲宗位列最東,祖師洞則在當間六百里處。
一行人走了一日半的時間,便已經來到了與會之所。
此處山谷位置隱秘,踏入其中,則是精緻非凡,隨處可見各種奇花異草,又有亭台水閣,點綴周遭。
雖然身處幽谷之中,卻並不陰冷,反倒是陽光明媚,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花香。
白楊道長告訴方書文,此處四季如春,花開不敗,乃是極好的清修之地。
只可惜,這好地方只有一個,給誰都不合適,最後索性就都不要了。
最後用此處來安置祖師洞,並且作為二十年一次的宗盟大比之所。
方書文正點了點頭,就見白楊道長忽然伸手一指:「那個人就是宋雲逸。」
方書文眸子裡微微一閃,抬頭看去,就見一老一少兩個道士,正緩步來到跟前。
老道士方書文見過,上道宗宗主李玄清。
年輕的道士則有些侷促,見李玄清和方書文打招呼,便急忙抱拳:「貧道宋雲逸,見過諸位————諸位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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