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第438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這一晚上的事情,真就是一波接一波,這幫人的小動作就沒停下過。
本來以為那十四位長老死了之後,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結果還有個守業道人————守業道人這邊剛剛拿下,馬上又有人跑來滅口。
著實是你方唱罷我登場,熱鬧的不得了。
只是在方書文面前,耍弄這種滅口的手段,著實有些低劣了。
身為一個穿越者,方書文可沒少看到那種,明明抓到了關鍵人物,下一秒他就要透露真相,結果立刻就被人滅口的橋段。
本來方書文對守業道人死不死的,並不在意————可這畢竟是自己的手下敗將,如何處置輪不到旁人干涉。
至於眼前這個黑衣人————
本以為是什麼高手,但現在看來,卻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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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精通暗器,善於隱藏,但一身武功非要說有多高明,實在是算不上。
他應該是一個純粹的刺客。
而一個失去了先機的刺客,能做的事情實在是太有限了。
就好像現在,方書文的聲音明明從他身後傳來,他下意識的轉身,卻硬是連方書文的一片衣角都沒有看到。
他想要逃走,可步子邁出,身形卻好似陷入了泥沼之中。
他還想做更多的嘗試,但方書文已經對他沒了興趣。
後脖頸一緊,狂暴的力道已然轟入體內,就聽得砰呼砰的炸響接連爆發,周身經脈在一個呼吸的功夫,就被方書文盡數震斷。
緊跟著足下一點,這人就被方書文,帶回了白雲宗的演武場上。
演武場上————方書文這邊剛走,白雲宗的弟子全都圍了過來,一起看向了場內的守業道人。
守業道人這會已經恢復了原本蒼老的模樣,體內的血元被消耗一空,再也沒有力量支撐他年輕的體魄。
被方書文點了穴道之後,更是動彈不得,只能被這些白雲宗的徒子徒孫隨意圍觀。
不過方書文沒有點守業道長的啞穴,因此這廝還能罵人。
他罵的既不是方書文,也不是白楊道長,他每一句話都在痛罵雲來。
罵的還挺髒,白雲宗的弟子們,聽著這些污言穢語,都禁不住流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哪怕罵的不是他們,都感覺好似受到了精神污染。
雲來倒是有唾面自於之能,對於守業道人的怒罵,根本不當回事。
他好整以暇的被白楊道長拎著,對於自己的處境,以及守業道長的處境,都沒有半分在意。
方書文便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白楊道長看到他手裡的黑衣人臉色一變:「這是?」
「來滅口的刺客。」
方書文說著,將人扔到了地上:「不過我不認識,讓你們也看看,有沒有認識的?」
白楊道長聞言,便掀開了這人的蒙面巾。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長相平平無奇,屬於扔到人堆里,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了的那種。
下意識的搖了搖頭:「貧道————不認識————」
「嗯?貧道看著此人,倒是覺得眼熟。」
站在白樂道長身邊的一個道士,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先前在白雲殿內,方書文也與此人見過,名叫白舟,同樣隸屬於龍淵天聽的一員。
白舟道長仔仔細細地端詳此人,那人見到白舟道長之後,也是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想要扭過臉去。
可白舟道長沒給他這樣的機會,捏著他的下巴,又將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還抓著他的手腕,解開護腕撩開袖子,現出了半截胳膊。
看到胳膊上一道滿是猙獰的疤痕時,白舟道長冷笑開口:「甲七,果然是你!
「你不是死了嗎?為何會在這?」
方書文有些好奇:「這人是誰?」
「和貧道一樣,他也是天聽的人。
「只是跟我不一樣的是,當年他沒有完成天聽對於弟子的考核,並且在那場考核之中死了。
「我為此還傷心了好一段時間,卻沒想到,身死是假,背叛是真!!」
「我沒有!!」
那甲七聞言忍不住開聲喝道:「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
「身為龍淵之人,當以守護天下蒼生為己任。」
白舟道長沉聲說道:「你的所作所為,對得起這句話嗎?」
「對得起!」
甲七咬牙說道:「我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天下,為了這個江湖!!」
方書文聽到這裡,看了一眼守業道長和雲來,發現這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略作沉吟,開口提醒:「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白楊道長也反應過來,這種事情,豈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堂而皇之的討論?
當即趕緊領著方書文等人,重新回到了白雲殿。
又讓門下弟子們,退出百丈之外,無事不得入白雲殿。
只是那甲七到了這會,反倒是有點猶猶豫豫,不想說了。
方書文見此也不多言,挨個給他們上了【無影神針】。
轉而又問白楊道長:「後山的白雲禁地,怎麼辦?」
白楊道長一陣沉默。
守業道長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哪怕是宗門之中的太上長老,也未必靠得住。
守靜宗既然能夠出來一個守業,白雲宗誰知道會不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守業道長。
方書文的武功確實是厲害的,以他的能耐,說不定可以利用守業道人,將白雲禁地深處————祖師們當中的叛徒,給揪出來。
可什麼事情都指著方書文,豈不是顯得白雲宗太過無用?
好歹也是十五宗盟當中的一員,事事都讓方書文出手,實在是有點抹不開這張臉。
雖然在這種境況之下,還考慮顏面問題,似乎有點可笑。
可白楊道長身為下一代白雲宗的宗主,這個問題又不能不去考慮。
方書文看了白楊道長一眼,從他的表情上,便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故此也沒有勉強。
靜靜的等了一會之後,方書文這才將那甲七身上的【無影神針】解開。
接下來詢問,就方便了許多。
根據甲七的說法,他們所做的事情,雖然在世俗來看是大逆不道。
但這確實是在為五域江湖的所有人,博取一線生機。
驚目一族太過強大,縱然是整個五域江湖的人,綁在一起,眾志成城,也絕難應對。
一旦下一次千年大劫爆發,驚目一族來到五域江湖。
結果必然是一面倒的屠殺。
因此,與其要進行一場,絕無可能勝利的對抗,還不如加入對方。
從而保存五域江湖的火種————這就是甲七背叛的原因。
白樂道長聽得直咧嘴:「貪生怕死,就是貪生怕死。
「大敵當前,不思抗衡,反倒是滿腦子都是投降————
「簡直可笑!!」
甲七還要跟白樂道長爭辯。
結果白楊道長一臉迷茫的問道:「什麼千年大劫?驚目一族是什麼?」
」
「」
眾人一陣沉默。
白舟道長嘆了口氣,只好將千年大劫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方書文聽得比白楊道長還要認真,只是聽完之後卻有點失望。
白舟道長對於這場千年大劫的了解,也就跟自己相差仿佛,更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白楊道長一時呆在原地,白樂道長則說道:「其實這些事情,本來是在你繼任宗主之位後,由師伯親自跟你說的————」
提起散鶴真人,這幾個道士又傷感起來,方書文沒理會他,自顧自的詢問起其他的問題。
例如此番出手,是授了何人之命?平日裡又是以什麼身份隱藏?隱藏在何處————等等等等。
甲七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將這些問題一一回答了一遍。
其實此番他並非是授命殺人,而是監看此戰,並且將這一切整理清楚,好拿回去復命。
之所以用金針刺殺守業道人,是他臨時起意。
因為守業道人在最後關頭,完全就是一副貪生怕死的模樣,與其讓他將這些事情全都告訴方書文,還不如殺了他,以絕後患。
只是甲七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方書文。
雖然他出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隨時會死的心理準備,可他仍舊沒想到,自己苦練半生的金針,竟然沒有任何波瀾的,就被方書文給接住了。
而真正的面對了方書文之後,他才發現,方書文的可怕遠不止自己所看到的那些。
面對他,想要自殺,都是一種奢望。
當年他在天聽之中詐死,是有人從中運作,離開了天聽之後,他便加入了一個名叫夜影」的刺客組織里。
夜影之中的聯絡接頭,很少有面對面交流的時候。
都是通過各種其他手段,以更加不留痕跡的方式,進行任務的派發。
所以他也不知道,讓他來做這件事情的究竟是誰,只知道對方的地位遠在自己之上。
至於說平日裡的身份————他平日裡就在十五宗盟的紫霄宗中,做一個清掃雜役。
白天是人畜無害的小人物,到了晚上,則化身夜影,遊蕩於黑暗之中————
一直到今天失手被擒。
方書文咂了咂嘴,感覺從這個人的嘴裡,得到的消息用處有限。
唯一比較有用的就是夜影的存在。
這個脫胎於龍淵的刺客組織,將來說不定會有打交道的時候。
想到這裡,方書文便解開了守業道人的【無影神針】,和身上的啞穴。
這老頭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無法形容剛才所經歷的一切。
只是看著方書文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著一個從地府里爬出來的凶神厲鬼。
方書文察覺到了這眼神之後,便直接讓白楊道長準備好筆墨紙硯。
將這些東西放在了守業道人的面前:「正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來,老牛鼻子,現在將你知道的,十五宗盟內的所有叛徒,全都寫出來。」
「這————」
守業道人面上有些為難的看了方書文一眼:「寫————寫不了————」
白楊道長大怒:「事到如今,還想負隅頑抗!?」
守業道人也沒好氣的怒視白楊道長:「你瞎嗎?沒看到我的右手都沒了————貧道用腳趾頭給你寫嗎?」
,」
白楊道長一愣,頓時撓了撓頭,激怒之下,他確實是忘了還有這一茬了。
當即只好撇了撇嘴,讓守業道人說,其他人代筆。
方書文在這個過程里,啥也沒做,就靜靜的看著守業道人。
每當這老東西想要往裡面摻雜一點水分,方書文便會及時開口,並且會耽誤一點時間,再讓守業道人在仔細嘗試一下【無影神針】的味道。
慢慢的,守業道人也算是發現了,自己想要在方書文的面前撒謊,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索性不敢再耍心眼,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知道的人,全都說了出來。
不過守業道人終究是上了年紀,有些時候腦子確實是不太好使。
有些人記不清楚,有些人到了嘴邊,卻忘了名字。
好在方書文擁有【無影神針】,可以提高人的記憶力,在多經歷了幾次之後,終於讓他的記憶完全恢復。
到了此時————地面上已經是三張紙。
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這些人有的是白雲宗的,有的是守靜宗的————但也有紫霄宗,丹神宗,抱朴宗等等士五宗盟里的高手。
洋洋灑灑,怕是得有數百個名字!
只看得白楊道長觸目驚心。
方書文則若有所思,又從懷裡拿出了另外一份名單。
兩相對比,竟然還真有不少重合的。
白楊道長見此一愣:「這又是從何而來?」
「在一個叫白雲山莊的地方弄到的。」
方書文想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不過不是你們白雲宗的白雲山莊,是白雲樓的白雲山莊。」
「白雲樓————上道宗聖子?」
白楊道長又是一愣,方書文便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給他解釋了一遍。
只聽得這道士,腦殼嗡嗡直響。
無奈嘆息:「貧道素來以為十五宗盟是鐵板一塊,正如這【九宮六合橫山陣】一般,堅不可摧!
「可一直到今日,貧道方才知曉,原來貧道所以為的鐵板一塊,實則早就已經是千瘡百孔————」
白樂道長看白楊道長的臉色,似乎是感覺有些於心不忍,來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大師兄,莫要多想。
「這些事情,並非剛剛出現,而是一直如此。」
白楊道長麵皮一抖,並沒有被安慰到。
倒是一旁的守業道人忍不住開口:「這話倒是沒錯,七大聖地其實一開始,就不是鐵板一塊。
「七大聖地是因為一個目的而誕生的,促使他們誕生的,便是龍淵。
「為了不讓事情脫離他們的掌控,他們本身就跟七大聖地捆綁在了一起。
「之所以七大聖地里,隨處可見我們這樣的所謂叛徒————
「便是因為,我們全都出身龍淵。」
方書文聞言看了守業道人一眼,感覺這廝能夠這麼順理成章的融入到交談之中,也是個頗為厲害的本事。
轉而看向了白楊道長:「現在可不是感慨的時候,接下來,還有不少事情要做。」
白楊道長看向方書文,眼神里有些迷茫。
方書文嘆了口氣,白楊道長武功是不錯的,心性也可以,機敏反應也非比尋常。
可終究是在白雲宗內,無病無災,不經風雨的度過了這麼多年。
缺少了一些歷練————
今天晚上的事情,折騰到現在,已經快要將這個老實道士的最後一口心氣耗幹了。
現在隱隱已經處於六神無主的邊緣。
方書文一探手,將地上的名單攝入掌中:「散鶴真人羽化,如今白雲宗便只能靠你了。
「方某終究是外人,不清楚白雲禁地之中,還有幾位白雲宗的太上長老————
「他們又處於什麼樣的立場之中————不過,這份名單上的內容,是真的。
「你可以從此處入手,白雲宗立世數百年,想來絕不會沒有絲毫底蘊吧?」
「貧道明白了!」
白楊道長聞言猛然深吸了口氣,心中不禁佩服。
方書文年紀輕輕,說話做事有條不紊,似乎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是巍然不動,自有章法。
相比起來,自己的年紀得有方書文的兩倍,可這一把年紀,好似全都活到了狗肚子裡。
方書文看他眼神里重新燃燒火焰,便點了點頭:「這只是第一步————」
白楊道長聞言,急忙詢問:「那第二步呢?」
他不以方書文年紀小而有絲毫小覷,詢問的時候,雙手抱拳躬身一禮,態度很是恭敬。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今天晚上雲來敲鐘,你說那鐘聲會橫貫一千二百里————換言之,這一夜,十五宗盟所有人都會知道是你白雲宗出了大事。
「可鐘聲並未敲完,便自停下————
「如此一來,自然會有人不解,有人登門詢問。
「而距離此處最近的,便是守靜宗。
「明日一早,你便在白雲殿靜候,待等守靜宗來人,你便————」
白楊道長附耳過來,方書文低聲開口。
片刻之後,白楊道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繼而倒吸了一口涼氣:「若是依你之言,整個十五宗盟,豈不是要迎來一場大亂!?」
「大亂之後便是大治。」
方書文輕聲說道:「不動狠刀子,又怎麼去切那些腐肉?
「如今正是定計之時————」
白楊道長只是沉默了一瞬間,便自點了點頭:「好!一切就按照方少俠所言。」
方書文聞言點了點頭,看了那的守業道人和雲來一眼,這兩個人都還有用,暫時殺不得。
便將那甲七的內力抽乾,順勢一掌拍死。
「那今夜,便暫且到這。」
方書文伸了個懶腰:「方某也回去補個覺————」
說罷,領著方靈心和文素月就離開了白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