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劍指五方集
第501章 劍指五方集
方書文大概地將這本日記翻了一遍，只不過除了前面的內容還算是能看之外，後面的都是他如何作惡的日常。
他往往會記錄一些自己會覺得高興的事情，而這類事情，不是折磨別人，就是在折磨自己。
這也讓方書文有些感慨，雖然說這人是被陷害，無奈之下方才修行了那一門武功，後來的經歷也確實叫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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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著日記本上，他所記錄的所作所為，也確實是死有餘辜。
讓方書文感覺到意外的是，在這本日記最後的一段內容中，其中竟然夾雜了一篇內功口訣。
方書文開始尚且沒當回事，然而看了兩眼之後，眉頭便皺了起來。
只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便拉著其他人進了客棧。
讓掌柜的將門封上，請眾人來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方書文這才將這日記中，記錄內功要訣的部分攤開，放在了桌子上：「大家看一下這一段口訣。」
武凌霄掃了一眼，口訣內容不少，但字寫的很小，這兩頁紙完全夠用。
他很快便自看完，然後皺起了眉頭，他沒看出什麼古怪，但方書文既然專門將這一段摘出來，顯然不會是無緣無故。
當即也不說話，等著顧霜白和圓渡大師。
倒是方靈心看完之後，一臉迷茫的說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方書文瞅了她一眼，笑著說道：「小孩子別總熬夜，回去說睡覺去。」
「天才剛黑！！」
方靈心不服地反駁。
方書文正要跟這小丫頭探討一下，什麼叫為兄的威嚴，就聽顧霜白說道：「好奇怪————感覺這篇口訣，好髒。」
「好髒？」
方書文呆了一下，這是個什麼形容？
慕容清塵此時問圓渡大師：「看完了嗎？」
圓渡大師點了點頭：「老衲已經看完了，只是不明其意————」
慕容清塵沒回答他，聽到他說看完了，便將這本子拿了起來，湊到跟前仔細看了起來o
圓渡大師愣了一下，這才知道這廝雙眼有疾。
不過慕容清塵眼神雖然不好，但是看東西卻很快，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已經將內容看完，然後摸了摸下巴說道：「道近乎邪————嗯，這難道就是剛才那人所修的武功？
「怪不得，我這一指竟然叫他成了那副模樣。」
說著，也是嘆了口氣，他真沒打算殺人的。
書仙慕容清塵，從來都是一介書生。
正所謂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
慕容清塵自問自己也是君子，輕易不忍殺傷人命。
哪想到竟然一指頭就把人給戳死了。
方書文目光看向了圓渡大師和武凌霄。
圓渡大師道了一聲「阿彌陀佛」：「方小施主，有話直說就是，這武功貧僧雖然看出了些許古怪，卻又似是而非，不好輕易揣度。」
武凌霄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覺著的。」
方書文見他們的意見相差不多，反倒是顧霜白這年輕人，說出來的東西最是貼合。
雖然形容略顯古怪，但也意外的合適。
他想了一下說道：「諸位想來都知道，我曾經往南域一行————」
剛說到這裡，顧霜白就急忙舉手，滿臉都是急切之色。
方靈心見此，忽然想起了先前在遺蹟之中，自己也是舉手發言————當即趕緊說道：「有話你說就是了，不用舉手。」
「哦。」
顧霜白點了點頭說道：「我不知道————那個————我甚至不知道這位兄台，究竟姓甚名誰？何方人士？」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方書文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鼻子。
武凌霄哈哈大笑：「你知道他，只是你沒想到是他。
「這位便是我東域第一高手，南域第一高手，北域第一高手————對了，西域你是不是也去了一趟？」
「去了。」
方書文點了點頭：「剛回來不久。」
「跟燕孤鴻打過了？」
「沒————」
方書文搖了搖頭，被這武凌霄吹的有點渾身不自在，所以只說了一個字，沒說其他的。
倒是方靈心幫忙補充：「雖然我哥沒跟燕孤鴻交手，但是他把追殺燕孤鴻的人給殺了。」
武凌霄一點都不意外，對那顧霜白說道：「現在還是西域第一高手————這麼說吧，他初入江湖至今，遇到的高手數不勝數，卻從無敗績。
「你前幾日還提到過他的名字，便是那人間魔煞神—方書文！」
顧霜白聽到半截，就已經猜到了，待等武凌霄把話說完之後，這才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竟然就是方書文！？
「我尋你好久了！！」
「尋我作甚？」
方書文一愣。
「尋你論劍！」
顧霜白認真地說道：「家師曾言，我這一身劍法到了如今，想要再往前走，便不能只是枯坐山門，勤修苦練。
「需得跟天下高手，切磋論劍。
「對手武功越高，越是能夠逼出我的潛力。
「後來我問其他人，如今江湖上最厲害的人是誰————便有人直接說出了你的名字。
「你在中域之外的其他四域時，好似沒什麼人在意。
「但是當你踏入中域，一路走來名聲就跟插了翅膀一樣，飛得越來越高。
「想來和你交手，對我助益極大————還請方兄不吝賜教，顧霜白這邊先行謝過了。」
方書文聞言一時之間也是有點無語，這廝似平是個劍痴？
他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切磋交流不難，不過今天不是時候。」
「這————好像也是。」
顧霜白點了點頭，然後問道：「方兄此番欲往何處？」
「芍陽山，五方集。」
方書文隨口回答。
顧霜白頓時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們也是要去五方集！！」
方書文當即看向武凌霄和慕容清塵。
這倆人也是點了點頭。
方書文皺著眉頭問道：「你們為何要去五方集？」
「逆龍會大半個家底都快要搬空了，目的就是五方集。
「如今七大聖地，皆有弟子前往。
「我們兩個運氣不好，眼看著就要出發了，結果被顧師弟的師父給攔住了，非要讓我們帶上顧霜白————」
武凌霄無奈說道：「若非如此，我們只怕已經到五方集了————」
方書文從許天嬌的口中，已經知道了逆龍會的人，正在趕去五方集。
因此也不意外，只是問道：「那你們可知，這五方集有何玄虛？」
此言一出，武凌霄和慕容清塵二人對視一眼，武凌霄輕笑一聲：「說來這五方集跟我倒是有些淵源————
「方少俠可還記得那七弦古章？」
「————自然記得。」
方書文點了點頭，七弦古章就在他懷裡藏著呢。
武凌霄便說道：「此物其實出自於一個神秘族群，說來跟方少俠你還是本家，他們自稱方氏一族。
「當年將七弦古章交給家————家中長輩的，便是方氏一族的人。
「我也是之後方才知曉，方氏一族隱居在中域五方集。
「此番皇宮之中發生變故，逆龍會的人打到了皇宮大內，一位重要的人物，被方氏一族的高手，救回了五方集。
「這件事情不算隱秘，七大聖地之中很多人都知道，逆龍會自然也清楚。
「如此方才有了這五方集之行。」
方書文眉頭一挑：「七大聖地打算跟五方集的方氏一族聯手？」
「沒錯。」
武凌霄點頭：「其實，讓我等前往五方集的，便是當時從皇宮之中，搶出那位重要人物的方氏一族高手。」
方書文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不禁輕輕搖頭。
這件事情這麼說的話，倒是把前因後果聯繫到了一起。
可讓方書文覺得奇怪的是，方氏一族的高手，怎麼會去皇宮？
並且還多管閒事地，救下了一個重要人物？
不過這件事情，想來得到了五方集之後，才會有答案。
當即他對那顧霜白說道：「既然咱們目的一致，這一路上有的是時間可以切磋武功，不急於這一時。」
「好。」
顧霜白點了點頭，倒也聽勸。
然後方書文這才繼續剛才的話題：「諸位知道我去過南域，卻不知道，我在南域發現了一門驚目一族傳入五域的武功。
「此功名曰【魔心經】，但凡修練，心性便會隨著時間推移被【魔心經】影響，性情
逐漸變得狠戾怪癖，做事沒有底線————
「南域四派三家皆受此害————」
他將【魔心經】的事情，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說了一遍。
只聽得在場幾個人，全都臉色難看。
就連圓渡大師也是眉頭緊鎖，有點咬牙切齒：「驚目一族，無恥之尤！」
武凌霄則問道：「莫不是這【魔心經】和這個口訣有所牽連？」
「雖非同路，但————殊途同歸。」
方書文緩緩說道：「所以，這件事情或許可大可小————
「往小處說，這只是一個意外。
「奇經八脈，五行陰陽，周身竅穴皆有定數，很難說會不會有人隔著一座大冰川，同時一拍腦門，分別創下了【魔心經】和【逆陽倒陰通神秘錄】。
「但若是往大了說————如果這件事情本也是驚目一族留下來的後手之一。
「那五域江湖之中可能還會有其他，我們未曾想到過的意外變數。」
五域江湖太大，東南西北四域本就足夠闖蕩，中域縱橫數萬里，更是一個龐然大物。
若是有人修練了【逆陽倒陰通神秘錄】這類的武功，隨便找個山頭往裡面一藏，只要不出江湖，誰又能知道這山里藏了個什麼妖魔鬼怪？
不說別的，江湖上的人說方書文曾經一個人打穿了整個北域。
但方白衣她們也說過，北域還有一些隱藏起來的老怪物————這些人方書文一個都沒見到，誰又知道他們是個什麼成色？
如果將來驚目一族殺了過來，五域這邊忽然異軍突起，冒出了一群行為邏輯根本無法用常理衡量的力量，會不會因此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武凌霄和慕容清塵都不是尋常人物，能夠在東域到達三仙二王一城狂，又在中域加入七大聖地。
短短這幾年的功夫，便自突飛猛進了一大截。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簡單？
方書文這話聽著似乎危言聳聽，可這關係到了五域江湖生死存亡的大事，不管是多小
的可能，都得放大來看。
想到這裡，武凌霄點了點頭：「此舉確實不可不防，寧可虛驚一場，總好過將來生變。」
慕容清塵說道：「宜早不宜遲，今夜在此休息，明日一早啟程，此去往前是玉青城，在玉青城內跟七大聖地聯絡，將這個事情報上去，讓他們操心操心吧。
「反正禁地一戰，七大聖地已經被拉下了神壇，既然如此，那就走進這紅塵煙火，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聽到慕容清塵提起這個，方書文當即便問道：「可見到了那虬罪？便是逆龍會後來請來的那位絕頂高手，此人的武功你們覺得如何？」
此言一出，武凌霄和慕容清塵二人的臉色頓時都有點難看。
半晌之後，武凌霄吐出了四個字：「不可力敵。」
「哦？」
方書文眼睛一亮：「我聽說，他所修練的武功名叫【戮神殺生魔經】，當真如此了得？」
武凌霄看他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本想出言勸勸，可轉念一想，方書文如今的武功，只怕遠不是自己所能想像的。
若是沒有把握，他不會冒險。
因此這才說道：「確實了得，只是此人的厲害，言語一時之間不好形容。
「若是有機會，方少俠與之交手一次，也就明白了。」
方書文點了點頭：「放心，一定會有機會的。」
該說的不該說的，今天也說得差不多了。
武凌霄和慕容清塵起身告辭，出去找掌柜的問房間，顧霜白自然也被拎走了。
許是因為門外這一戰讓客棧里這幫傢伙大開眼界了一番，他們三人的房間很快便有人願意讓出來，甚至沒花錢————
這一夜暫且無話，第二天一早。
方書文睜開雙眼的時候，就見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倒是比那些人預計的，早了一天。
一大早，客棧里的人都在結帳，交錢，作別離去。
方書文喊上了圓渡和方靈心，去堂內用飯，就看到顧霜白三人正在吃喝。
見到方書文之後，當即揮手招呼。
方書文點了點頭，帶著圓渡他們坐下，要了點清粥饅頭，糊弄了一頓。
吃完了飯，顧霜白就興致勃勃，打算在路上跟方書文好好討教一番。
結果一扭頭，方書文三人已經不見蹤跡。
正要去找，就見三匹駿馬映入眼帘。
方書文坐在汗血寶龍駒上，對著武凌霄他們抱了抱拳：「腳力不同，咱們三個先走一步————若是晚間有幸重逢，顧兄，到時候咱們比劃比劃。」
顧霜白呆了呆，張嘴正要說話，結果一個字還沒開口，就聽方書文喊了一聲駕」，兩腿一夾馬肚子，汗血寶龍駒撒腿就跑，好似是茫茫雪地之上的一團烈火。
顧霜白氣得都不會說話了，指了指方書文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慕容清塵和武凌霄。
二人只當沒看見————
方靈心捂著嘴偷笑了一陣，也跟著縱馬而行。
圓渡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算是打了個招呼，也跟著離去。
最後顧霜白狠狠一跺腳：「晚上見就晚上見！
「今天非得請你賜教不可！！」
話落，腳下一點，身形如同一道白影，撒腿就跑。
武凌霄和慕容清塵哪裡敢任由他這麼跑？
若是放任不管，別說晚上了，今年估計都沒機會見面了。
趕緊衝上去一左一右將其架住，追著方書文離去的方向，施展輕功趕上。
這一段時日，江湖上各處皆有高手在趕路。
一座燃燒著熊熊火光的山寨里，容貌俊秀的和尚，看著正被火焰灼燒的屍身，雙手合十：「諸位施主放心，貧僧管殺也管超度，不會讓你們成為孤魂野鬼的————」
「師兄！咱們到底要清理到什麼時候啊？」
一個胖乎乎的小和尚，從後面抓著一個賊寇屍體的脖領子，將屍體扔到了火里：「五方集還遠，再這麼下去，恐怕他們都打完了，我們才能趕到————」
「嗯，確實是得儘快了，清剿山賊雖然有趣，可真正好玩的還在五方集。」
俊秀和尚微微一笑，明明寶相莊嚴，可眉目之間卻偏偏略顯邪異：「也罷，待等回程再好好玩耍，好不容易下山一趟，總得盡興而歸。」
胖和尚連連點頭：「有理有理！！」
與此同時，另有一處，雖然不見火光，然而血腥氣卻沖鼻欲嘔。
隱隱可以看出來這是一處大部隊臨時紮營之地。
只是如今這裡的人幾乎全都死乾淨了。
一個身穿逆龍會服飾的人，藏在營帳的一處角落，雙手死死捂著嘴，深吸了口氣，屏住呼吸，側頭出去窺探。
就見一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正走在這屍山血海之間，一邊走還一邊笑著說話：「捉迷藏？好玩，我少時也很喜歡。
「你可一定要藏好了，別讓我找到，不然的話————桀桀桀————」
看著那年輕人帶著古怪的笑聲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逆龍會這人收回了目光，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可就在此時，肩頭忽然一緊，猛然回頭，正跟那年輕人四目相對。
他在笑，只是整張臉大半都藏在黑暗之中，致使這個笑容變得詭譎而陰鷙：「大驚喜！！
「你被我————找到啦！」
「不————」
逆龍會那人驚呼一聲，然而不等再說什麼，一股大力驟然襲來，他毫無反抗之力，眨眼便消失在了營帳之後。
悽厲的慘叫聲從營帳後頭響起，任誰也不知道這後頭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片刻之後，那黑衣年輕人，一臉輕鬆的走了出來，邊走便擦拭著兩隻手上的鮮血。
抬頭眺望南方：「五方集，就快到了，這一次沒人礙手礙腳，希望逆龍會的雜碎們，能夠讓我盡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