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全都埋了就是
第502章 全都埋了就是
五方集距離玉華城一百八十里，左側倚靠著褚秀峰，右邊臨著未央河，乃是一處四方之要道。
最初是江湖上的行商們，於此處相會，互通有無。
時間長了，慢慢地就有人與此相約，久而久之就成了一處聚集買賣之地。
方氏一族來到中域之後，便在這五方集安頓下來。
三百多年以來，此處早已被經營成了一座雄偉重鎮，四面城牆高聳，分立四方城門，其上有人日夜巡視。
這些人有一部分是方家自己的子弟，也有一部分是培養出來的勢力，身手都很不錯。
鎮內常有巡視，安全方面毋庸置疑。
縱然是江湖高手，面對這群五方集的護衛，也只能鎩羽而歸。
所以還有很多商人，於五方集購買房產，開設店鋪，從而長久經營。
這也導致五方集的房價比玉華城還要高上不少。
這一日天色略顯陰沉，五方集內照樣熱鬧，北城門城頭上的守衛們，則眺目遠望。
此處往前是一條夯實的大道，一路往前，逐漸跟未央河並行，沿著河邊往前一路直
走，可以抵達玉華城。
這景色頗為開闊心胸，只是看得久了，也不免感覺無趣。
一個守衛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他旁邊一人瞥了他一眼：「昨天晚上又沒回家？」
「————你咋知道？」
「一副睡不醒的模樣，兄弟，勸你一句，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
「別一天天的總是流連花叢————回頭毀了根基，可是悔之晚矣。」
說到這裡，他壓低了聲音：「另外，最近的消息聽到了沒？
「咱們五方集似乎成了眾矢之的，警醒著點————別平日裡不注意，要緊的時候丟了小命。」
那人聽他前面說的話，還覺得臉紅不好意思。
可聽到後頭，卻也是眉頭緊鎖：「你說這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嗯？你怎麼了？」
話剛說一半，就見同伴的臉色變了。
順著目光看去，就見遠處一片黑壓壓的身影，正逐漸壓近。
不用考慮是真是假了，這是都來到家門口了？
顧不上再說其他，他當即運轉真氣，開聲如雷：「有情況，發響箭，關城門！！」
這小小一個城頭護衛，內功倒是不淺，一聲斷喝出口，城門前的護衛，當即飛快進了門內，眾人合力將這大門關上。
與此同時一枚紅光，砰的一聲被放到了天上。
尖銳的聲音撕破雲海，最終在天空之中炸開了一片紅色的影子。
五方集內，剛剛坐下倒了一杯茶的方白衣，蹙眉看向天空，又看了看自己的茶杯。
猶豫了一下之後，端起茶杯就出了門。
腳下一點身形倏然到了屋頂，幾個起落的功夫，來到了一處大院跟前。
剛剛落下，就見到又有一人趕到。
不是旁人，正是方振衣。
二人對視一眼，都沒開口，徑直往院子裡走。
沒走兩步，就見一道道身影紛至沓來。
既有年歲跟方白衣相差不多的，也有跟方振衣年歲相仿的，有少年只有十六七歲，也有四五十歲上了年紀的————人越來越多，整個院子根本就擠不下。
一個聲音咋咋呼呼的響了起來：「各位爺爺奶奶叔叔伯伯兄弟姐妹們讓一讓嘞！
「有開水，開水燙著————啥，你不怕？哎呀，快點讓讓，我要拉褲兜子裡啦。」
呼啦一下人群讓開了一大片，滿臉嫌棄地看著說話那人。
方人傑嬉皮笑臉地抱拳拱手：「多謝多謝，再不讓開，可真拉褲兜子裡了。」
「混帳小子，胡說八道，揍他！」
方氏一族民風淳樸，講述道理的方式也簡單直接。
方人傑沒等得意幾下，就被幾個叔叔伯伯們拉到一邊，親切」的給他講了一番大道理」。
待等聽完這道理之後，方人傑確實是好多了。
就是眼眶青了一片，嘴角破了，兩個鼻子往下淌血————但不管怎麼說，拉肚子這茬子事，顯然是給治好了。
年紀小的看著哄然大笑，年紀大的瞅著也是連連搖頭。
整個場面一片熱鬧非凡————全無半分兵臨城下的緊迫感。
而就是這麼一會的功夫，這大院子裡已經站不下了。
站不下了也無所謂，新來的不往前靠，便直接站在了屋頂上，圍牆上，樹上，井口上————但凡能落腳的地方都成，他們也不挑。
一個小姑娘努力地在人群之中穿梭：「清怡姐，你在哪裡啊？」
「這裡這裡，青梔，往上看。」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那姑娘一抬頭，就見好幾個方氏一族的姑娘們，全都不顧形象地蹲在樹上。
那小姑娘哭笑不得，足下一點，一躍而起。。
樹上那個叫方清怡的姑娘則趕緊展開胳膊，朝著兩邊推搡：「讓讓，讓讓，給個空地。」
周圍頓時鶯鶯燕燕，鬧鬧哄哄，不過在這小姑娘落在樹上的時候，也確實讓出了位置o
她身形一轉，直接坐在了樹權上。
站在樹下的人，則沒好氣地扭頭往樹上瞅了一眼，結果看到這群姑奶奶，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只是默默伸手打掉了落在身上的積雪————
方清怡則問那姑娘：「東西拿來了沒？」
「拿了拿了。」
那姑娘點了點頭，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油紙包，打開之後，赫然是一大包葵花籽。
周圍幾個姑娘頓時大喜，紛紛伸手來抓。
還不忘道謝：「謝謝啦青梔。」
「青梔，你可救了我的命了。」
「太好了，總算是有東西磕巴嘴了，青梔，你真的是太好了！！」
若是方書文身在此處，必然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小姑娘，赫然便是他行走北域之時，一直帶在身邊那位，身懷琉璃聖體的龍青梔。
自北域和方書文一別之後，龍青梔就被方清怡帶來了中域五方集。
想要讓她加快修行進度，有些東西需得族中長老首肯。
如今這不到兩年的光景，這姑娘的修練速度確實是一日千里。
琉璃聖體的血液可以入藥，而放在體內藉此修行，內力進度簡直不講道理。
當初踏入任督二脈，甚至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光景。
縱然是方氏一族妖孽輩出，也少見這般怪才。
而且她這琉璃聖體的血液，還是她自己骨髓產出的。
根本就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當然，這也不是沒有半分壞處，藉此修行會消耗體內鮮血，需得有節制。
若是不加節制，說不得會將自己給徹底抽空成了乾屍。
方清怡便是擔心這一點，所以才會帶著她回到五方集，請長老賜下了不少珍貴的補血丹藥和天材地寶。
這才能夠最大限度，發揮出琉璃聖體的潛力。
如今看著周圍這些姐姐們，人手一把瓜子磕著，龍青梔這才低聲問方清怡：「清怡姐，這是怎麼回事，剛才那紅光是什麼情況？」
「也沒什麼，就是有人想要來找麻煩————」
方清怡隨口說道：「現在大家聚集在這裡，等著族長安排呢。」
龍青梔這才點了點頭，想了一下之後，又問道：「那————那方氏一族這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那，那方大哥他————」
「還心心念念的想著你的方大哥呢？」
方清怡說這話的時候，半是玩笑，半是擔憂，她糾結了一番，低聲說道：「你可知道，你方大哥————已經定親了？」
龍青梔一愣，繼而笑道：「真好，能夠被方大哥選中的女子，必然是很厲害的————」
「————厲害你個頭。」
方清怡沒好氣地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那姑娘也就是占著個先認識的優勢，不然的話哪裡輪得到她？
「而且，這都什麼節骨眼了，你管她厲不厲害作甚？
「就不想著把你方大哥搶回來？」
龍青梔臉色微微發紅，輕聲說道：「若是方大哥願意的話，我，我可以做小————」
方清怡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人中，著實是氣得不輕。
尤其是看著龍青梔一副滿心滿眼都是心上人的模樣，更是讓方清怡一陣無奈：「你啊————哎————沒出息。
「喜歡誰，你就上去告訴他，他不同意，你就把他打昏了帶走。
「誰敢阻攔，誰敢跟你搶，你就打服她們。
「憑你今時今日的武功，誰敢與你爭搶？」
「可是————」
龍青梔看了方清怡一眼：「方大哥會生氣的。」
「他————他生氣就生氣啊！」
方清怡更是惱怒：「你還生氣呢！！」
「可是我，不生氣啊————」
龍青梔語氣有點弱勢。
方清怡一肚子話在胸膛里翻來覆去，最後臉都憋紅了，也沒說出來一句。
只能嘆了口氣說道：「行行行，你行，你是真行，我看你這樣，將來真的給他做了小，怕是還得給他張羅妾室吧？」
「那倒不會。」
龍青梔斷然搖頭。
方清怡聽到這，才感覺這姑娘不算是徹底沒救。
正要說點什麼，就聽龍青梔說道：「給夫君納妾，是原配姐姐該做的事情，我怎麼會越俎代庖？」
方清怡很想一頭撞死在這顆老樹上。
但考慮到這棵樹生長了百餘年，從未殺生害命，豈能背負殺人這等大罪————這才決定放這棵老樹一馬。
只覺得有些時候跟龍青梔聊天，真的能被她給氣死。
正於心頭冥思苦想，該如何勸說龍青梔的時候，就聽得院子裡吱嘎一聲，門戶大開。
一個聲音從中傳出：「方振衣，方振霆。
「方清怡，方清霄。
「方青冥，方青峰。
「方人傑，方人龍。
「方明遠，方明昭。
「方白衣，方白虹！
「念到名字的十二個人，進來！」
當即一道道身形飛身自人群而出，方白衣也在其列，縱身來到門前，一步跨進去，便是一處略顯古拙的正堂。
上首隻有一個位置，上面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衣著樸素，手裡拿著一根黑色拐杖。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方氏一族的族長——方鎮岳！
而兩側則是分別坐著九個人。
乃是方氏一族如今的九位長老，當然也可以稱之為族老。
不過入鄉隨俗，如今他們多是以長老稱之。
從左到右，依次是玄岳長老，天柱長老，昆吾長老，蒼梧長老，紫垣長老，赤霄長老，寒淵長老，丹崖長老和雲漢長老。
這廳堂不小，十二個人進來之後，倒也不顯得擁擠。
眾人分兩列而立，站好之後，這才抱拳拱手：「參見族長！」
「情況你們已經知道了，我方氏一族本來世代定居於西海碧天島。
「本以為是受龍淵所害，這才流浪於五域江湖。
「幸得我方氏一族麒麟子書文所查，知曉真兇原來是逆龍會！
「如今他們大舉來犯，爾等六脈以為該當如何？」
「族長爺爺，這話問的多餘。」
方白衣上前一步，將手裡的茶水喝完，順勢把茶杯放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坐在旁邊的是九位長老之中的寒淵長老，她看著這個杯子，感覺頗為眼熟————忽然一拍桌子：「白衣丫頭，回來才幾日光景，就把我的茶杯順走了？我就說這茶杯明明是六個，怎麼就變成了五個————」
方白衣乾笑一聲：「寒淵奶奶莫急，這不是還給您了嗎？
「這聊正事呢————人家都快打到家門口了，咱們就別糾結這個了。」
寒淵長老哼了一聲，將那茶杯拿起，直接塞進懷裡，一副失而復得的模樣。
方鎮岳有些無奈地輕輕敲了敲太陽穴：「白衣，繼續說————」
「沒什麼可說的，打就是了。」
方白衣笑著說道：「如今咱們已經不再是碧波島上，與世無爭的方氏一族了。
「這些年來，我們方氏一族越發壯大，族中人才濟濟，逆龍會不來，我等本也當去找
他們的麻煩。
「既然來了，便直接挖個坑，全都埋了就是！」
「有理。」
「嗯，這丫頭打小就聰明。」
「這麼大了也不找個婆家？」
「你們說明軒家的那小子，怎麼樣？」
「年紀不太合適————」
「嗯，還得再看看，不急————」
周圍幾個族老們的交頭接耳，三句話沒說完，就開始操心起孩子們的婚姻大事。
而場中站著的這些，要麼捂嘴偷笑，要麼幸災樂禍，方白衣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多少也是有些無可奈何。
方鎮岳見此咳嗽了一聲，又問了幾遍。
在場眾人的答覆都是一樣的，老人家這才點了點頭：「既如此，你們兩兩一組，率領同脈族人，分成六隊十二部。
「如今北城門示警，便以三隊六部前往北門，餘下三隊每一隊各守一處門戶！」
「是！！」
在場眾人應喝一聲。
老族長緩緩站起身來，沉聲開口：「老夫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
「盡誅來犯之敵！！
「去吧！」
在場眾人沒再多說，紛紛轉身出門，將命令傳下之後，六脈領隊商量了一下分配問題，便各自率領族人前往就位。
方白衣，方振衣，方人傑這三脈直奔北城門。
街道上這會已經戒嚴，百姓們要麼是回到了家中，要麼是回到了客棧里，整個大街上一片安靜。
眾人行動速度飛快，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北城牆。
城牆之上的守衛們，紛紛單膝跪地行禮。
方白衣單手一揮，讓他們起身，自己則是向前一步，看向了遠處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
相比起最初，這幫人如今距離五方集已經很近了。
方人傑眉頭一挑：「這人數不對————聽聞這一次逆龍會出動了五峰人手，不說萬餘人，幾千人總是有的。
「怎麼現在看來，就這麼點人？
「這點人有什麼用————來送死的嗎？」
方振衣飛身上了城牆垛上，說了一句話：「我去去就回。」
話落縱身一躍，便自飛出城門，人在半空之中接連輾轉，不過剎那的功夫，就已經到了這群人跟前。
他尚未落地，人還在半空之中，便自拔劍在手。
嗡！！
磅礴的劍氣沖霄而起，直指青天！
隨之兩手往下一壓斬！！
激烈的劍鳴宛如一道道龍吟之聲，劍氣化龍，橫掃八方。
逆龍會的人顯然也沒有想到，方振衣這般不按套路出牌，他們這邊尚未動手呢，怎麼就衝出來了？
眼看著這劍氣就要落下，只聽得一聲怒喝：「敢爾！！」
一道道身影縱身而起，金色光華映照蒼穹。
這群人猛然伸手探出，化為一道道金色的巨掌，遮天蔽日般擋在了那劍氣之前。
就聽得轟轟轟，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炸聲響起，那金色手掌剎那間一掃而空，只是劍氣至此也已經無以為繼。
方振衣身形一轉，落到了數十丈之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長劍，輕聲開口：「往生佛國的【移山經】，果然名不虛傳。」
眼前這群人，乃是逆龍九峰之中第九峰的人，為首之人出身於十方刀界。
他一手按在刀柄之上，一邊回頭掃了一眼，臉色難看至極。
方才往生佛國一共有十三人同時出手，【移山經】更是往生佛國的絕學，可是這十三人合力，竟然被這人一劍斬破。
「好劍法————」
第九峰峰主冷冷說道：「本座來領教你的高招！！」
「阿嚏！！」
一個大噴嚏來的毫無徵兆，方書文揉了揉鼻子，皺著眉頭說道：「怎麼感覺好像出事了？」
方靈心揉了揉胸口：「我也覺得心裡有點發慌————咱們距離五方集還有多遠？」
「還有二百餘里。」
圓渡大師在一旁緩緩說道。
方書文點了點頭：「前面就是玉華城了，今天不在這裡留宿，儘快趕到五方集！」
ps：照舊今明兩天單更，後天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