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進龍庭
第527章 進龍庭
如今已然是深冬,夜間出門,晚上的冷風呼嘯。
尤其是今天晚上,竟然還下起了大雪。
鵝毛一般的大雪,飄飄灑灑地落下,不過片刻的功夫,就給這座古老的城池,披上了一件雪白的冬衣。
方書文一行人穿過這漫天大雪,此時此刻正站在一尊佛像之前。
他端詳了半天,方才輕輕吐出了一口氣:「誰能想到,一座已經廢棄了多年的佛像里,竟然藏著一條通往龍庭的路?」
「就算是知道了,他們也沒有辦法打開。」
那老者就站在方書文身邊不遠,方書文到現在也不知道這老者的名字,雖然問過,但是這老者說,他們的交集只有這一場,之後彼此之間就再無瓜葛,沒必要互通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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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書文感覺這話有道理,便沒有繼續追問。
就見那老者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小盒子。
這盒子上面掛著一個很小,但是卻很精緻的球————
方書文看著這個球,感覺很眼熟,後來一拍腦門,這不就是個足球嗎?
只不過小了很多,就好像是鑰匙上的一個小小掛件。
但現在看來,這莫不是一把鎖?
就見那老者捏著這小球,眯起了眼睛,開始輕輕轉動起來。
一邊轉,一邊念念有詞:「第一個轉三下,第二個,轉五下————第三個————」
方書文瞪大了雙眼,這特麼還是個密碼鎖!?
此時就聽圓渡大師開口問道:「這個————難道是傳說中的,玉衡十二緘?」
「咦?」
那老者抬頭看了圓渡大師一眼:「你倒是好眼力,竟然還認識————哎呀,我數到哪了?」
老者臉色驟然大變,無奈只能在那小球上又搗鼓了兩下,開始重新數————
圓渡大師知道闖禍了,當即不敢再說。
方書文卻有些好奇,以【咫尺天涯】傳音問他:「什麼是玉衡十二緘?」
圓渡大師看了那老者一眼,這才傳音說道:「所謂的玉衡十二緘,便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兩把鎖之一。
「這把玉衡十二緘,一共有十二個五邊機關扣,每一次轉動,都會帶動周遭六邊機關扣也跟著轉動。
「而轉動次數不同,調整出來的角度也完全不同。
「想要解開玉衡十二緘,就需要利用這十二個五邊機關扣,帶動周遭的六邊機關扣,全部都在一個正確的角度上。
「整體組合之多————完全無法想像。
「縱然是將此物製作出來的那位絕頂匠人,若是不知道破解的密鑰,也休想將其打開。」
方書文聽著聽著,就有點後悔問這一句了。
只覺得這玩意的設計,多少有點反人類。
小小的一個小球,便有這麼多的門道,而且精緻到了這般程度,這是要死啊?
不過他的好奇心還是占據上風,讓他多問了一句:「你說最厲害的鎖有兩把?第二把是什麼?」
「第二把,不能說是鎖————準確的說,那是一個盒子。
「此物名曰秘言盒。
「據聞這盒子四方六面,一共有六百字,排列雜亂無章,根本看不出來任何邏輯。
「想要將其破解,需得有一本秘言本輔助。
「否則,但凡錯了一個字,便要從頭再來————此物不得強行摧毀,否則裡面的東西也將蕩然無存。
「不過這秘言盒和玉衡十二緘皆是貧僧自古籍之中看來,本以為是傳說之物,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見到玉衡十二緘————
「卻不知道,此生是否還有機緣,得見那秘言盒?」
方書文頓時感覺心頭有些凌亂。
一個玉衡十二緘,一個秘言盒,不就是藏點東西嗎?
何至於這麼折騰人?
正想著呢,就聽得咔嚓一聲,那小盒子上的玉衡十二緘已然被打開了。
裡面放著的,赫然是一小塊石片。
那老者將石片取出來,眼神里似乎多了些感慨,但轉瞬便已經來到了佛像跟前,伸手將這石片隨手一按。
這佛像年久失修,周身都殘破不堪。
誰能想到這看似沒有任何玄機的斑駁痕跡,竟然是機關之中的一環?
就見那老者手掌輕輕轉動,下一刻,咔嚓咔嚓的聲音頓時從這佛像身上響起。
隨之讓人瞠目的一幕出現了。
就見那佛像嘴巴忽然裂開,緊跟著整個佛像被一分為二。
正面的半截身軀,忽然往外倒塌。
看的圓渡大師臉色大變,連聲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的念著。
方書文倒是沒啥感覺,不過圓渡大師終究是往生佛國的和尚,身份和尋常人不一樣。
利用佛像暗藏機關,對他來說已經算得上是對佛不敬了。
如今竟然將佛像裂開,以佛像金身作為進出的入口,這已經不是不敬這麼簡單了,這是辱佛。
老和尚一輩子吃齋念佛,雖然不乏金剛手段,但對自己的信仰還是很忠誠的。
一時之間氣得臉色煞白。
方書文沒理會他的反應,就見那半截佛像落下之後,正好搭在地上,其上是一節節往上的階梯。
再往佛像的肚子裡看,那是一個倒扣著的樓梯形狀,兩者一合,便是嚴絲合縫。
不過再往下看,就見一條幽深斑駁的台階,出現在了眼前,一路通往黑暗處。
光是看著那漆黑的甬道,就感覺到一股子陰森的感覺。
那老者見此,便說道:「行了,當年應承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自此之後,我和他各不相干,諸位,相忘於江湖吧。」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似乎略顯猶疑。
那老者臉色一變:「後生,你可不能這樣啊?這下面就是通往龍庭的路,你可說過開門就放我走的,可不能食言而肥,小心將來成了個大胖子。
「如今環繞在你身邊的燕瘦環肥,全都棄你而去!」
方書文差點氣笑了:「您老倒是操心不少————不過,你自己也說了,這路徑是通往龍庭的。
「可如今誰也不能保證,你這話到底是真是假。
「這樣吧,老爺子你也跟咱們走一趟,到頭來如果當真是龍庭,我定然放你離去如何?
「不過,若是你故意弄個陷阱,想要坑害咱們的性命,那可就莫要怪方某————心狠手辣了。」
「你————」
那老者勃然間便要發作,可看了看眼前的方書文,圓渡大師,和李安年,終究是沒敢反駁,哼了一聲:「去就去,小小年紀,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惜了你那張臉————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方書文有【天子望氣術】,這老頭說話是真是假,一眼可辨。
方才說要帶他下去,不過是惱他嘴下無德,故意嚇唬嚇唬他。
若是這老者有話好好說,方書文也未必會強人所難。
結果可好,這老先生說話不僅僅夾槍帶棒,後面更是直接開罵了。
雖然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把他打死,可如果這都不帶他進去走一圈,那不是可惜了這老人家的一張好嘴?
當即一伸手,將那老者抓了過來,往前一送:「你先走。」
「哎呦,你個不尊老的————」
那老者嘟嚷了一聲,就聽得咕嚕咕嚕的動靜響起,方書文一愣,急忙也跟著鑽了進去。
只是到了地道入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圓渡大師一眼:「大師,莫要著相了,更何況,這也不是你做的。
「此行為了什麼,你可是很清楚的。」
圓渡大師本來是下定了決心,打死都不會從這辱佛的入口進去,可聽到方書文這話,卻又不禁渾身一震。
是啊,此來目的為何?
這是為了救天下蒼生————
雖然他自覺從此處進去,是罪大惡極————可是佛也說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想到此處,他緩緩吐出了一口氣,跟在了李安年身後進了這暗道之中。
這條暗道至少有二十年不曾有人踏足,台階上長滿了青苔,只是因為天氣緣故,看著有些枯槁發黃。
方才那老者便是趔趄了兩步,不小心一腳踩到了青苔,一打滑,便從這狹窄的樓梯間,滾了下去。
方書文找到他的時候,他正一邊揉著腰,一邊拍打身上的泥土,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看他中氣十足,顯然屁事沒有。
方書文一樂:「老爺子身子骨還很是硬朗啊————」
「再來兩次,非散了架不可————」
那老者回頭看了方書文一眼:「現在老夫也進來了,你可得言而有信,不然的話,信不信老夫現在就躺在地上喊救命!?」
「成。」
方書文擺了擺手:「你想喊就喊唄,就怕老人家你喊破了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書文兄,莫要再跟著老爺子閒聊了,這地方黑得很,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可有什麼取光的手段?」
說話的自然是李安年。
方書文這一趟出門,沒帶鬼冥一族的人。
他們這一族受牢獄之災這麼久,還始終被殺機折磨。
一直到今天中午才掙脫枷鎖。
緊跟著馬不停蹄地就去幫他辦事————短短不到兩個時辰,就將這藏得嚴嚴實實的老人給揪了出來。
方書文便讓他們在院子裡休息,但卻得留神四周。
若是有人到來,可以先行離開,無需交手——
——一切以自己性命為重。
閻飛雪和閻守誠倒是想跟著,方書文也沒讓。
面對驚目一族,帶著他們其實沒什麼太大的用處。
圓渡大師和李安年是因為能夠開啟隱龍閣,而且方書文主要是護送圓渡大師。
要是沒有這一則,他們也不該來。
如今聽李安年這麼說,方書文也沒有多說,便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火摺子————
這東西他自己用不著,但帶著以防萬一,已經成了習慣。
金鈴樓出品的火摺子,各個都是精品,燃燒時間極長,正適合這種鑽地道,鑽山洞的場合。
火摺子的光芒驅散了黑暗,李安年也終於鬆了口氣。
再看著這甬道,這太子殿下不禁嘆了口氣,暗道了一聲苦也!
這甬道對於普通人來說,姑且還好————若是身材矮小一些的,可能會覺得這甬道又大又寬。
就算是方書文和圓渡大師,也完全可以挺胸抬頭,不受壓迫。
但李安年體格雄壯,手長腿長也就算了,體態也雷同武將而非太子。
以至於在這甬道之中行走,不僅僅得歪著脖子,免得撞到腦袋,更得縮著肩膀,否則就容易跟兩側剮蹭,怎麼走都難受。
方書文看他這樣,便是一樂:「你說你把你知道的那部分跟我說說多好,就不用自己來受這份罪了。」
「不一樣的。」
李安年說道:「龍主親自讓我守護這一半開門之法,自然是希望我能夠為他守好了。
「我堂堂太子殿下,豈能言而無信?
「小小困難,不值一提————孤定然是可以克服的。」
方書文見此也不多言,只是忽然心念一動,李安年頓時驚呼一聲,整個人忽然朝著前方栽倒。
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卻又忽然停頓,隨之雙腳也離開了地面,最終他呈現一種趴在半空之中的古怪造型,仿佛是在空氣里游泳。
李安年張了張嘴,這才意識到是方書文搞的鬼。
急忙說道:「書文兄,翻個面,翻個面————一直低著頭,有點受不了。」
話音剛落,就感覺一股力道托著,將其整個翻轉過來,李安年這才鬆了口氣,索性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書文兄,我先休息一下————你們都是鐵打的身子骨,我終究是手無縛雞之力。
「如今已經是睏倦得很了————」
那老者忍不住回頭瞅了一眼,撇了撇嘴,心說就這體型,上了戰場那些身經百戰的將士,看見他怕是都得退避三舍。
結果這廝竟然說自己————手無縛雞之力!?
果然這姓方的小子身邊,就沒有一個好東西,全都不要臉!
正想著呢,忽然脖子一緊,一愣之下,就感覺周遭所有的一切都開始瘋狂變化。
待等反應過來之後,方才知道,自己這是被方書文帶著走呢————
這甬道極長,其本身就在京城外頭的一處荒涼破廟中,距離京城有七八里地的距離。
京城又極大,所以進了城門,想要到皇宮也得走很久。
龍庭就在皇宮之下,這一路要走多遠已經可以想像出來。
方書文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鑽暗道上,便索性一路施展輕功,帶著他們過了這一路。
待等他腳踏實地,已然是到了甬道盡頭。
那老者被方書文放下之後,左顧右盼了半天,這才愕然:「這是到了?」
「恩,你可以走了。」
方書文笑著說道。
那老者氣得險些把自己僅剩的幾顆牙,都給嚼碎了。
他看著方書文,顫顫巍巍地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恨恨地哼了一聲:「老夫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說完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只是方書文來的時候一路施展輕功,他自己回去,不知道得走多久。
走了兩步之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繞了回來。
在李安年目瞪口呆的表情里,一把拽下了他手裡的火摺子,這才重新離開。
李安年愣了好一會,這才問方書文:「方才————我是被人給搶了嗎?」
「淡定,哪個太子沒被人搶過?」
方書文隨口安慰,並不在意。
李安年則忍不住反問:「所以,書文兄知道,哪個太子被人搶過?」
「你啊。」
李安年嘆了口氣,他就多餘問。
圓渡大師則是開口說道:「既然已經到了盡頭,如今我們該怎麼做?前方無路————莫不是要將其擊碎?」
方書文搖了搖頭:「這位老時主確實是厲害的,竟然能夠在龍庭之內,建造這樣的機關————」
說話間,他伸手在一邊的石壁上輕輕摸索。
忽然微微用力一按,就聽得嘩啦一聲,跟前的這條死路,忽然轉動起來,竟然是一扇隱藏起來的旋轉暗門。
方書文一步從中跨出,便已經來到了一條燈火通明的甬道之中。
環目四顧,就見這周圍的牆壁上,全都是各種各樣的畫作。
他方才走出的門戶上,也有畫作遮掩。
巧合的是,那畫作上的內容也是一扇門,完美地將這暗門隱藏了起來。
圓渡大師和李安年也急忙鑽了出來,回頭一瞅,李安年頓時瞪大了雙眼:「竟然真是這裡?」
「事不宜遲,我們快點。」
圓渡大師則是快步來到了對面的一扇大門之前。
這扇門是真真正正沒有任何遮掩的,門上浮雕古拙大氣,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作品。
方書文隨手關上了他們出來的那扇隱藏門。
抬頭再看,就見圓渡大師和李安年兩個,正在門上摸索。
隨著他們一頓眼花繚亂的各種操作之後,門上就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響。
如此持續了好一會之後,這扇門忽然咔嚓一聲開啟了一道縫隙。
圓渡大師伸手一推,方書文才發現,這門戶竟然厚達一丈有餘,將其推開可容一人通行的寬度,便已經讓如今的圓渡大師滿頭是汗。
轉身對方書文和李安年說道:「進來。」
李安年一路小跑著進了大門,方書文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
本以為門內應該是一個地下大殿,或者是一處空無一物的石室————然而進來之後,方書文方才發現,自己小看了龍淵。
這房間之內,燈火通明,頭頂上雕刻九條石龍,每一條口中都銜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腳下不是蒼白石面,而是鬱鬱蔥蔥的青草地。
這簡直離奇至極,沒有太陽,這青草如何生長?
再往前看,又聽得流水潺潺,赫然是一處地下水改造成的瀑布。
青草環繞,積水成潭,一個白衣人,正坐在水潭邊上打坐。
方書文只是看到這人的第一眼,便自瞳孔收縮:「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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