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不死祖師?
第544章 不死祖師?
神丹盟是新起的勢力,總舵的位置仍舊是以二十八星宿北方玄武六宿的方位排列。
就是不知道,龍淵那邊是如何潛移默化,影響到神丹盟的決議。
竟然讓他們真的將總舵落在了此處。
隨著神丹盟的護衛進去通報,方書文一行人便被引進了神丹盟內。
一路上所有人都客客氣氣的————當然也有人畏畏縮縮的。
人的名樹的影,方書文這三個字的含金量實在是太重了,哪怕已經確定彼此之間是友非敵,可光看著這人,心裡還是會打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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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擔心他一言不合,上來就要了自己的命。
方書文能夠察覺到周圍這些畏懼的眼神,只是並不在意。
路走到了一半,他就看到了一個許久不見的人。
這是一個老頭。
看著方書文的時候,眼神是臭臭的————
仿佛是看到了什麼很不想見到,但卻又不能不出來迎接的人。
方書文看到他的時候,倒是一樂:「農伯,好久不見,您老身體還好?」
「死不了。」
農伯哼了一聲,低聲嘟囔:「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方書文哈哈一笑:「還能背後蛐蛐人,看來這身體確實挺好。」
農伯哼了一聲:「走吧,小姐等著呢。」
「煩請農伯引路。」
方書文笑著說道。
農伯又白了他一眼,轉身領著他們往前走,只是偶爾回頭瞅了兩眼,眉頭又不免皺了起來。
忍不住對方書文說道:「上次是那個姓龍的姑娘,這次又是哪家的姑娘被你給騙了?」
方書文咧嘴一笑:「農伯,你可莫要胡言亂語,紅口白牙辱人清白可不成。
「就算是我不在意,你也不能這般抹黑人家姑娘的名聲——————
「不成不成,我不能讓你覺得,自己老了就能肆意妄為,這件事情我得跟你家姑娘說一聲,讓她管管你這張嘴。」
農伯一愣,雖然感覺自己這個年齡了,確實沒有什麼顧忌的,可以隨心所欲。
但仔細一想,方書文這話還是有道理的。
隨心所欲但不能逾越,自己這話先入為主,對人家姑娘的名聲確實不好。
當即頓住腳步,轉身朝著白九九和藍心語:「小老兒方才胡言亂語,還望二位姑娘莫怪,小老兒給二位姑娘賠罪了。」
白九九和藍心語倒是不明白農伯為何忽然行禮,但也伸手讓他起來,嘴裡說著客氣話,讓他不必如此云云。
方書文見此心中微微有些好笑。
雪國與世隔絕,確實跟五域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白九九和藍心語幾乎完全不通人間禮法————所謂的雪國小公主地位尊崇,但並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貴人。
先前趙紫英開玩笑要給她磕一個,她甚至不知道磕什麼。
想到此處他搖了搖頭:「好了農伯,點到為止就是。
「你家小姐也該等急了,就不要在這裡耽擱了。」
「好。」
農伯點了點頭,不再耽擱時間,領著眾人一路深入神丹盟。
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大堂之中。
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白衣姑娘,這會就站在門前等候。
見到方書文的時候,這姑娘展顏一笑:「好久不見。」
方書文也是一笑:「第一次見面,你是山莊裡神秘的主人,名聲不顯於江湖。
「第二次見面,你已經搖身一變成了神丹盟盟主————哎,早知道神丹盟是你所創,我早該來見你了。」
「哦?」
白衣姑娘有些好笑的說道:「是不是先前留給你的丹藥,你都吃完了?所以才想著見我?」
「這是什麼話?」
方書文佯怒道:「方某豈是為了丹藥而折腰之輩?想見你,自然是念著你我之間的交情。」
「你這人————你剛才還說了,這只是你我二人的第二次見面,哪裡有什麼交情?」
白衣姑娘似笑非笑。
方書文哈哈一笑:「有些人相處一輩子,也成不了朋友。
「有些人只需要一眼,就知道是知己。
「你我便是第二種————雖然相聚時短,可終究是心中掛念。
「如今見你一切安好,方某也算是放心了。」
這話倒也帶著點真情實意。
這白衣姑娘的身份終究非同尋常,若是暴露出來的話,難免會鬧出些許么蛾子。
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有個什麼好歹的————自己今後還能去何處弄到這般好的丹藥?
所以關心是真的,當然,功利心也是真的。
白衣姑娘那雙眼睛仿佛能夠看透世間滄桑,從方書文這番話里,她看到了那一點真誠的東西,便笑了起來:「我信你。」
方書文微微一愣,再看農伯那快要噴火的眼神,頓時有些愕然。
這姑娘是不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白衣姑娘則是說道:「諸位進來吧,沒道理讓客人站在門外說話,來人,看茶。」
當即有神丹盟的人前去泡茶,眾人則是分賓主落座。
白衣姑娘看向方書文:「你這一趟登門,只怕不僅僅是為了看我吧?」
方書文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一方面我正好從神丹盟路過,另一方面,有件事情正好跟你談談。」
「哦?」
白衣姑娘想了一下:「你是代表自己跟我談,還是代表了其他什麼?
「若我沒有記錯,你是一個江湖散客。」
方書文兩手一攤:「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今我也算是有些家底的人了————
「不知道姑娘可曾聽說過,龍淵?」
「龍淵————」
白衣姑娘呆了呆,好一會之後,這才緩緩說道:「你加入了龍淵?」
「倒也不是————」
方書文撓了撓鼻子:「怎麼說呢,我就是去了龍庭一趟,然後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龍主,反正現在如果我說得沒錯的話,龍淵的人應該都得聽我調遣。
「是吧?」
他最後兩個字,問的是徐狂歌。
徐狂歌急忙點頭:「這是自然。」
白衣姑娘又笑了:「你還真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龍淵————我自然是聽說過的。
「雖然了解不算太多,也沒有過什麼交集。
「這樣,先說說你代表龍淵要來談什麼?」
方書文讓她先屏退左右,白衣姑娘從善如流。
就剩下農伯和方書文大眼瞪小眼。
白衣姑娘有些哭笑不得:「你們能不能不要一見面,就針尖對麥芒?」
農伯低聲對白衣姑娘說道:「小姐,你一定得注意這小白臉啊,你看他現在長得比女人還好看,說的話可不能輕信啊。」
方書文大怒:「我告訴你,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其他的也就算了,可你說我長得比女人還好看,這特娘的是什麼話?
「你家小姐就是女人,我長得分明就沒有她好看。」
農伯一愣,下意識地反駁道:「你長得怎麼就沒有我家————」
話剛到此,忽然反應過來,趕緊住了口。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就見那白衣姑娘滿臉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似乎沒生氣————
農伯鬆了口氣,忍不住又狠狠瞪了方書文一眼,這小子就會給自己挖坑。
白衣姑娘笑過之後,對農伯說道:「行了,您老也別在這杵著了,先去歇歇腳。」
農伯點了點頭答應下來,臨走的時候又瞥了方書文一眼,眼神里滿是警告。
方書文對這小老頭其實挺有好感的,沒事就喜歡逗他玩。
他越是眼神警告,方書文就越用眼神挑釁,氣得小老頭腦門上青筋直蹦噠。
但礙於白衣姑娘,硬是一句話也不敢說,只能自己出去生悶氣。
白衣姑娘則收回目光,無奈看向方書文:「你別老氣他,他現在年紀大了,就跟個老小孩一樣。
「有些地方確實是挺固執的————他將我養大,回頭若是被你給氣死了可如何是好?」
方書文一笑:「這你可錯怪我了,你看啊,你都說了,你是他養大的。
「所以雖然名為主僕,實則卻是至親之人。
「他憑藉這個身份於神丹盟里,那肯定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有人都得捧著他,不敢惹他生氣吧?
「我跟你說,時間長了這不好,腦子的血流不動,會栓住的。
「我來氣氣他,他腦子裡的血活動快一點,有益於健康————」
白衣姑娘聽他胡言亂語,笑的花枝亂顫,眼淚都快要笑出來了。
最後擦了一把淚痕,趕緊把話往正題上引————方書文也沒繼續胡說八道,而是將二十八星宿一五方歸元鎮天陣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白衣姑娘聽完之後,微微沉吟了一番,然後說道:「你我之間雖然有些交情,但這件事情,我卻不能這麼輕易地答應你。
「不過,你若是能夠幫我做一件事————」
方書文從她的眸子裡看出來,她一直都想跟自己說這件事情。
只是先前沒有合適的機會,如今有了台階,便順勢將這話說了出來。
簡而言之,讓觀星宗的人前來布置陣法這一點,白衣姑娘根本不在乎。
她看到方書文的時候,想的便是希望方書文能夠幫她做一件事————但是她不確定方書文會不會幫她,所以才會藉此為引。
方書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問道:「什麼事情?你若是有什麼為難的盡可以提出來,以你我之間的交情,我自然不會不幫。」
白衣姑娘一聽他說交情就想笑。
只是笑過之後,卻又有些傷感,她輕聲說道:「這件事情,我只能跟你一個人說。」
「好。」
方書文對徐狂歌他們點了點頭,讓他們先出去等著。
白九九雖然平日裡有些小脾氣,但這種情況下卻不會任性。
老老實實地跟著藍心語和徐狂歌出去。
大堂的大門也在此時轟然關閉,一盞盞燈火燃起,讓瞬間黑下來的堂內,再度明亮起來。
方書文有些好奇,這到底是一件什麼樣的事情,竟然需要關起門來談?
他看向白衣姑娘,白衣姑娘沒說話,而是從懷裡掏出了好幾個瓶子。
來到方書文跟前,將瓶子放下。
「給我的?」
方書文這話問得多少有些猶豫。
雖然他一直開玩笑說跟白衣姑娘交情深厚什麼的,可實際上這確實是兩個人第二次見面。
人家第一次見面就給了他丹藥,甚至離開翠竹山莊的時候,還給他留下了好幾瓶,又是解毒的,又是化解內傷的,這些藥現在還被方書文隨身帶著。
而這些丹藥的價值,根本無可估量。
方書文屬實是蒙受大恩。
可他受著人家的恩惠,又豈能一見面就再收人家的丹藥?
方書文都感覺,這丹藥有點燙手了。
白衣姑娘見此不禁又笑了笑:「你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人————我還真的有些中意你了。」
「啊?」
方書文一愣,這關上門是為了告白嗎?
然而白衣姑娘卻搖了搖頭:「可惜,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方書文在心裡默默吐槽。
白衣姑娘看不穿他的內心,繼續說道:「這件事情,關係到神丹谷的起源————
「你可知道,神丹谷究竟是怎麼出現的?」
方書文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還請姑娘賜教。」
白衣姑娘看著方書文,認認真真地說了四個字:「仙人所傳。」
若是換個人這麼說的話,方書文必然會覺得對方在戲弄自己。
可說話的是這位白衣姑娘,方書文不覺得她會如此無趣————鬧這麼大的陣仗就準備跟自己開個玩笑?
方書文眉頭微蹙:「這世上,真有仙人?」
「我不知道。」
白衣姑娘卻又苦笑了一聲,沒辦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方書文微微一愣,感覺這話沒頭沒腦。
白衣姑娘則告訴他:「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家祖上遇到過一位自稱仙人的高人。
「祖上因為上山採藥,誤入一險地。
「蒙受仙人相救————被其帶回洞府之後,不僅養好了傷勢,還蒙受仙人傳授了煉丹之道。
「祖上寫的清清楚楚,他於山中不知歲月,只是映照清泉時,發現自己已經從少年,變成了中年。
「下山之後方才知曉,這山中歲月竟然過了三十載。
「而那位仙人,容貌始終沒有絲毫變化。」
方書文聽得眉頭緊鎖,忍不住說道:「三十年容貌不變————雖然對於尋常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對江湖人而言,卻未必做不到。
「駐顏有術者,內功深厚者,甚至還有專門駐顏的內功,可以保持年過百歲而容貌不老。
「所以未必便是仙人————」
白衣姑娘點了點頭:「沒錯————只是,家祖曾經留下了一幅畫。
「將那仙人當做祖師供奉。
「這也是神丹谷的祖師爺————家祖創立神丹谷之後,便也世代傳承下來。
「一直到————那一場不白之冤。」
有人說神丹谷的人,以活人煉藥,手段殘忍令人髮指。
江湖因此群起而攻,神丹谷就此覆滅。
這還是在珠璣閣的時候,左青霜跟他說的。
只是,白衣姑娘的話說到這裡,方書文還是不明白,她要表達的到底是什麼?
正想著呢,就聽白衣姑娘說道:「神丹谷的丹方一直都在我們這一脈倖存者中流傳。
「但除了丹方之外,還有一個任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當年的那位神丹穀穀主,在臨死之前,曾經留下了一句話。」
「什麼話?」
方書文問。
「滅神丹谷者,仙人祖師也!」
白衣姑娘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畏懼之色。
方書文第一時間還未曾如何,可仔細一想,忽然也跟著毛骨悚然。
第一代神丹谷的谷主,和後來的神丹穀穀主,雖然都是這白衣姑娘的祖上,但二者相隔不知道多少年月。
如果說,後來那位神丹穀穀主所說的仙人祖師」真的是第一代神丹穀穀主的恩師,那這個人————難道當真活了數百年?
這世上真有長生不死之人?
亦或者————這世上,當真有仙?
可是————
後來那位神丹穀穀主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滅神丹谷的是他們的仙人祖師?
這是他的傳承,他為何要滅?
白衣姑娘將這件事情說給他聽,又是想要讓他做什麼?
正想到這裡,就聽那白衣姑娘說道:「我想讓你幫我做的事情,說簡單也簡單。
「其實只是想要你的一個承諾。
「待等這千年大劫結束之後,你能不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我找找這個人。
「如果他當真是仙人,那他想來應該活了很久很久。
「就算是現在,他也應該活在這世上——
「你若是找到了他,不用驚動他,只要帶我去見他一面就好。
「我想要問問,如果他當真是我們的仙人祖師,那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當然,這件事情最終也未必會有一個結果。
「所以我不需要你時時刻刻以此為目的去尋找————你可以保持你自己的習慣,該如何
行走江湖,就如何行走江湖。
「你這人武功太高,而武功高的人,往往會有不同尋常的眼界。
「我觸及不到的東西,你卻未必觸及不到————」
方書文明白了白衣姑娘的意思,他輕輕點頭:「好,這件事情,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