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意料之外


  第545章 意料之外

  方書文等人在神丹盟逗留了一晚。

  主要是白衣姑娘拉著不讓走,表示無論如何也要盡一番地主之誼。

  第二天臨走之前,白衣姑娘又給方書文準備了不少的丹藥,讓他拿著傍身。

  這一次方書文沒有拒絕。

  

  該說的話昨天已經說開了,方書文能夠保重自己,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在幫白衣姑娘的忙。

  而她則告訴方書文,龍淵那邊的事情她會配合,可以讓他們的人過來布陣。

  並且如果有需要的話,神丹盟可以幫著龍淵一起說服其他五家。

  方書文感覺這個提議還不錯,但具體的交接,讓他們自行處理。

  該說的說完之後,方書文帶著其他人繼續趕路。

  白衣姑娘站在神丹盟總舵大門前,靜靜的看著方書文那遠去的背影。

  原本靈動的眼神,逐漸恢復到了方書文初見她時的那種死寂。

  「小姐————」

  農伯來到跟前,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自衣姑娘不等他開日;便搶先說道:「他答應了。」

  農伯一愣,繼而嘆了口氣:「既然小姐心意已定,那一切便聽您的。

  「只是————只是————」

  他說到這裡,聲音略顯哽咽。

  白衣姑娘沒有安慰他,也沒有問他到底要說什麼。

  她的神色木然,只是咬牙說道:「神丹谷可以滅,我也可以死————

  「可總得讓我知道,我究竟死於何人之手,更要知道,如果這一切當真是祖師所為,那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得到這個答案,我死不瞑目!」

  神丹盟這一趟,讓方書文有些恍惚。

  神丹谷的起源竟然跟一個疑似不死的人產生了關聯。

  雖然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死,這一點至今為止沒有明證。

  神丹谷隕滅的那一年,那位谷主臨死之前所說,究竟是真是假,估摸著也沒人能夠說得清楚。

  所以這件事情,方書文原本其實不是那麼在意————

  真正讓方書文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還記得在東海的時候,海老去找過他,曾經給他喝了一杯茶。

  那杯茶叫清心茶。

  根據海老的說法,這東西有清心明目,鎮壓雜念的功效。

  除此之外,海老還說了一件事————

  他說,這杯茶和方書文當時施展的驗毒手法有些淵源。

  這話方書文本來都已經忘記了。

  結果這一次見了白衣姑娘之後,又忍不住想了起來。

  方書文當時所用的驗毒手法,是白衣姑娘教他的————若是有淵源的話,是跟誰有淵源?

  「海老————武閣————」

  方書文深吸了口氣,暫且不去多想。

  神丹谷的總舵,到奉仙城,也就一日的路程。

  天色尚且未晚,方書文等人便已經找到了那座城,以及城外的將軍廟。

  將馬拴好之後,眾人進了這破廟裡。

  徐狂歌等人不知道方書文為何會來這裡,方書文也沒跟他們解釋,以【觀痕訣】細看,發現神像的左眼確實有古怪。

  當即縱身而起,來到了神像跟前,伸手朝著神像左眼摸索。

  輕敲了兩下之後,又輕輕一拉,眼珠子頓時被方書文給扣了下來,現出了裡面的一個小小暗格。

  只是方書文看完,卻又滿臉失望。

  那眼睛的暗格里,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是在老時主房間留下字條的人,到底是沒來存放東西?還是說,那個人已經死了?

  亦或者,只是單純的戲耍自己?

  換了個人的話,方書文覺得前兩者的可能比較大。

  可對於此人的印象,讓方書文覺得,第三種可能性,也絕非沒有。

  而就在此時,方書文忽然看向了門外。

  有人來了————速度還挺快。

  只是到了跟前的時候,這人又慢了下來,似乎是察覺到破廟裡有人?

  如此又往前走了一會之後,徐狂歌方才有所察覺地朝著門外瞅了一眼。

  卻也沒有太當回事。

  現在天還沒黑,奉仙城雖然說是人跡罕至,卻也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

  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路過,屬實平常。

  果然在方書文搜索無果,自那神像身上下來之後沒多久,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人,一邊咳嗽,一邊來到了這破廟跟前。

  方書文的目光一直若有似無地在這人身上打轉。

  先前來的這麼快,卻在徐狂歌察覺到他之前,便停下了腳步。

  此人的武功至少遠在徐狂歌之上。

  方書文一時之間覺得很是有趣————這江湖當真是深不見底,怎麼挖都挖不到頭。

  徐狂歌這個狂人武院的天下行走,在中域本就有著極其驚人的名頭,可以讓諸多門派在聽到他名字的時候,就已經考慮該怎麼死才能舒服一點了。

  可這犄角旮旯一般的奉仙城外,隨便來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竟然就有一個,一身武功遠在徐狂歌之上的人。

  只是這人抬頭看向方書文等人的那一瞬間,雖然極為短暫的一瞬間,卻還是讓方書文給察覺到了。

  這人看到他們的時候,眼神里的不是如今表現出來的疑惑,而是震驚。

  那種震驚是在一個地方,看到了絕對不該出現之人的震驚。

  方書文心中有些愕然,他可以確定的是,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但從這個人的反應來

  看,他應該認識自己。

  至少也是認識徐狂歌。

  但對方既然沒有開口說話,方書文也不著急。

  讓徐狂歌準備柴火,讓白九九和藍心語拿出乾糧,看架勢就是打算在這裡就地開火,直接露宿破廟了。

  那白淨的中年人只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問道:「你們————這裡距離奉仙城不遠,你們為何不去城裡住客棧,偏要在這裡生火露宿?」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客棧住多了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反倒是這破廟之中露宿,感覺很是有趣。」

  中年人給噎的半晌說不出來話,心中是一陣無語。

  這誰家好人不好好的在客棧里睡覺,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過,非得來這荒郊野外露宿?

  這不有毛病嗎?

  也就是方書文聽不到這廝的心聲,否則肯定反駁他。

  這種閒著沒事跑到荒郊野外露宿的,可著實不少見————還有那种放著好端端日子不過的,偏要荒野求生的,鑽深山老林的————屬實是數不勝數。

  不過方書文雖然聽不到他的心聲,但看他這表情,也能看出些許端倪,便笑著說道:「這位大哥,你放著好端端的房子不住,為何也來這破廟?」

  那中年人似乎給問住了,一頓之下,這才哼了一聲:「誰說我是來這破廟了?

  「我,我就是在這裡歇歇腳,一會就走————」

  「好。」

  方書文點了點頭。

  那中年人一時無語,好個錘子你就好上了。

  偏偏這會他也無可奈何,只能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屁股剛剛落在地上,他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一股腥甜的味道,也鑽進了方書文的鼻子裡。

  這中年人受了傷,而且傷勢很重,五臟六腑應該都有損傷,這才導致他呼出來的氣

  里,也藏著血腥氣。

  方書文回頭看了他一眼,中年人索性挪開目光,不跟方書文對視。

  只是時不時地摸摸胸口,臉上的表情偶爾陰鬱。

  方書文也不理他,待等徐狂歌回來之後,點著了火,眾人便熱起了乾糧,準備吃飯。

  這味道傳入那中年人的鼻子裡,倒是久違地勾起了他的饞蟲。

  他忍不住看了方書文這邊一眼,方書文笑著說道:「吃點?」

  」

  中年人閉上了眼睛,最後嘆了口氣:「你們來這破廟,究竟要做什麼?」

  這語氣已經不再是面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人了,白九九都感覺這人說話,怎麼忽然就一點都不客氣了?

  徐狂歌則是眉頭緊鎖,隱隱感覺不對。

  或者說,他感覺到了一陣不安。

  而這不安的來源,便是這中年人。

  方書文想了一下,就直言不諱地說道:「我來找點東西。」

  「找什麼?」

  中年人的表情微微變化。

  方書文卻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有個神經病留下了一張紙條,告訴我來這個破廟裡,可以從神像的左眼裡找到東西————

  「結果這王八蛋食言而肥。」

  中年人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因為傷勢牽扯,還是因為氣得,一張臉頓時通紅一片,腦門上青筋跳起,咬牙切齒地哼了一聲。

  方書文一笑:「那你呢,來這裡做什麼?」

  話說到這個份上,其實就是半開天窗的狀態了。

  那中年人沒好氣地瞥了方書文一眼,最後說道:「我————我來給那神像左眼,塞點東西。」

  說著,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竹筒,竹筒不大,裡面能夠塞進去的東西想來也頗為有限。

  白九九等人都不知道方書文此行目的,如今聽著這二人一問一答,一時之間也都面面相覷。

  這兩個,一個是來藏東西的,一個是來找東西的。

  所以如果中年人來的早一點,那方書文找到的東西,豈不就是中年人放進去的?

  他們是什麼關係?

  正想到此處,就聽方書文問道:「原來你就是那個不知名,偏不具————」

  中年人一呆,似乎有點臉紅,咳嗽了一聲說道:「莫要在意這些許旁枝末節,那會年輕,說話確實是有點————」

  方書文看著這人,笑了笑說道:「其實那個時候說不知名,偏不具,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因為我確實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具不具的,我也未必認識。

  「不過既然見面了,那總得請教一下,尊駕究竟是誰?」

  那中年人聞言,豁然抬頭看向方書文,忽然長笑一聲:「當真是可笑啊————

  「方書文,我想過很多種與你相見的可能,但唯獨沒有如今這一種。

  「只是,誰能想到當年我留下的那張紙條,最後會落到你的手裡。

  「倒是真讓我越發的相信,這世間萬物,皆有定數。

  「罷了,我如今已經快要身死,再瞞著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我叫————沈無衣。」

  沈無衣————

  方書文這邊尚未開口,徐狂歌便是豁然起身,臉色大變:「沈無衣————天下書樓的沈無衣?

  「逆龍會逆龍九峰第一峰峰主?」

  藍心語聞聽此言,一把拉住白九九的手腕,將其藏到自己身後。

  她雖然對於江湖上的事情了解很少,但卻不可能不知道逆龍會。

  只是哪裡能夠想到,這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竟然是逆龍會的首領。

  沈無衣看他們的表現,不禁自嘲一笑。

  轉而看向方書文,卻見他神色不變,好整以暇。

  不禁一愣:「你難道早就知道本座的身份?」

  「不知道。」

  方書文輕輕搖頭。

  「那你————」

  沈無衣有些納悶,既然不知道,那你為何不驚訝?

  方書文不等他說完,便擺了擺手:「你是不是沈無衣,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或者說你的身份是什麼,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現在知道也就知道了,對比起這一點,如今我更關心的是,你當年拿走了老時主留下來的東西,說是要去調查,如今可有進展?

  「此外————你這一身傷勢正常來講,顯然是活不了了。

  「別說以你現在這幅模樣,就算是你全盛之態,方某又有何懼?」

  「————也是。」

  沈無衣點了點頭:「你武功蓋世天下少有,確實不用怕任何人。」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這一句話就可以確定,這廝在龍淵裡已經沒有可用之人了。

  否則的話,自己繼承龍主這麼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他要是知道的話,便不會只提武功。

  方書文心中稍微運轉,便開口問道:「我聽聞你集七大聖地之所長,創出了一門【萬象混元真經】,曾經憑藉一己之力,鎮壓逆龍八峰的八位峰主聯手。

  「以你這般手段,雖然無法跟我相比,卻也絕非尋常之輩————

  「所以,到底是什麼人將你傷成了這樣?」

  沈無衣雖然感覺方書文這話含沙量實在是大的驚人,但想要反駁,卻也無從說起。

  只能黑著臉說道:「那是你沒有遇到他們,你遇到他們的話,跟我也差不多————

  「方書文,算了吧,別查了。

  「這件事情的水,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的多。

  「我僅僅只是察覺到了他們的些許蹤跡,便落得這般下場。

  「若是這些人當真全力出手,別說整個五域,就連驚目一族,只怕也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開始的時候說話還帶著點不服不忿,然而說到最後,卻又充斥著一股子深深的無力感。

  方書文卻忽然笑了:「一個個吹得這般無敵,怎麼忽然之間就慫了?

  「你說的到底是什麼人?老時主當年給你留下了什麼東西?

  「這些年來,你又追查了什麼?

  「你說的那些人————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

  沈無衣深吸了口氣:「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我只知道有這樣的一群人————

  「他們應該是竊取了某些東西,讓他們擁有遠超常人的武功修為。

  「不過,這一點我也不敢說死,具體的情況我了解的也不多。

  「至於老時主————哼,他就是個老廢物。

  「憑藉一腦子漿糊,便胡亂推測,雖然我感覺他推測的東西未必是虛妄,可終究是空口白話,難以取信於人。

  「這也是我這些年,為什麼一直都在追尋這件事情的原因。

  「只是憑藉老時主留下的東西,你什麼都得不到,他留下的信息,只有一堆空談。

  「我因為他的「幫助」原地打轉了好幾年。

  「好在我始終不曾放棄,這才找到了些許痕跡——————

  「只可惜,我追查的那些人,朦朧好似天上月,怎麼追都是霧裡看花。

  「一直到前段時間,我讓人盯著的一個疑似之處,忽然有了異動。

  「這才趕緊前往,結果————」

  沈無衣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實在是不想說自己的經歷。

  他被人打傷了,這不算什麼————就算他自覺自己的【萬象混元真經】乃是不世出的奇功,也難說不會有落敗之時。

  真正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敗了,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敗的。

  他甚至都沒有看到出手那人究竟是如何出的手。

  只是憑藉多年交手的經驗,乃至於直覺,這才從對方的手中逃脫。

  可就算是這樣,對方也一直都如影隨形,好似附骨之疽,無論如何也甩脫不了。

  他的傷勢得不到救治,只能一步步慢慢地朝著死路走。

  一直到他快死了,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曾經在老時主的密室里,留下了一個紙條。

  他並未將希望寄托在那紙條上,更不覺得有人能夠找到它。

  但思來想去,還是來了————無論是無用功也好,亦或者是其他的也罷。

  至少別讓後來者,繼續走自己這條路。

  只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待等他找來之後,見到的人竟然會是方書文。

  他猶豫再三,終究是將這番話說給了方書文聽。

  方書文聽完之後,卻是二話不說,直接將聽力運轉到極致。

  結果卻毫無所獲。

  略微沉默了一下之後,他又同時動用第六感和【知命訣】。

  這兩者一起發動,便已經是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

  不管跟在這沈無衣身後的,到底是什麼人,正常來講都會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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