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夫人莫怕!
說話間,謝延年拿出一個平安符,向眾人展示。
「只是恰好路過這裡,聽聞謝家船上有絲竹聲傳來,又聽人說裡面的人是二弟。」
「我夫人身為長嫂,便存了幾分規勸之心……」
謝延年三言兩語,便將那日姜嫵在國公府門前,說的那些話,又一一重述了一遍。
「至於那船上之人,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是我夫人。」
「所以,是大家誤會了。」
男人聲音清澈、醇厚,每個字都像被晨露浸潤過的玉石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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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悅耳。
清月湖邊的百姓,哪裡見過像謝延年這種,說話像說書人似的,好聽又儒雅的?
再加上他眼眸清淺,望向眾人時,無形中還帶著幾分篤定和真誠的神色。
岸邊的人竟都被他說動,面露怔然地想:
或許那天的事,真的是他們誤會了謝家世子妃?
姜嫵也在聽到謝延年的話後,被謝延年大手包住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這個關於她喜歡謝承澤,而不喜歡謝延年的傳言……
謝延年果然是知道的。
而且,聽男人現在作的解釋,他似乎還知道,姜嫵那天在國公府門前,胡謅的那些話。
那天,姜嫵說謝承澤在清月湖,與十幾個妓女同游的事,便罷了。
謝延年或許不知道真假,他信姜嫵說的,還尚有些依據。
可是,姜嫵說自己那天,是去護國寺為謝延年請平安符……
這件事,謝延年不可能不知道是假的。
畢竟,她壓根就沒送過謝延年,什麼平安符。
可是現在,謝延年卻拿出一個平安符,公然幫她圓謊?
想到這裡,姜嫵心裡掀起一陣巨浪,一股異樣的情緒,在她心底蔓延。
驚詫又感動。
「……可是謝世子,我那天親眼看到,謝家世子妃上了船啊。」
說話的人是岸邊賣小食的攤販,他拿著鍋鏟,較真地逼問道。
「所以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岸邊,本來逐漸散去的人群,在聽到攤販這句話後,又聚攏回來。
「真的假的?你確定你看到的人是謝家世子妃?」有人問。
「當然是真的了。」攤販滿臉篤定。
「就她和謝二公子,兩人一起上的船,我看得真真的!」
姜嫵在聽到攤販的第一句話時,原本還有些緊張。
可她在聽到,攤販說的最後一句話後,卻暗自鬆了口氣。
因為那天,分明還有顧以雪陪著。
哪裡就她和謝承澤,兩個人上船了?
這攤販,分明就是在胡說八道。
「夫君。」姜嫵見謝延年正欲開口,便伸手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壓低聲音道。
「我來。」
「好。」謝延年看了一眼姜嫵,點了點頭。
話落時,他側眸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人群。
此時人群里,穆涼正帶著兩名官兵朝這裡走來。
見到謝延年的視線,他立刻帶著兩名官兵,頓在原地。
而這邊,姜嫵朝前邁了一步,笑著問那攤販,「不知大哥可否容我問幾句話?」
「你問。」攤販蹙眉,面露遲疑。
姜嫵看在眼裡,淺笑一聲。
「你說你親眼看到,我與謝二公子同上了一個船,那你可看到,我那天穿的是什麼衣飾嗎?」
「還有謝二公子,他那天又是什麼衣著呢?」
這攤販本來就是胡說的,哪裡還記得這些細節?
況且他那天,壓根就沒看到姜嫵與謝承澤。
剛剛會那麼說,也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所以姜嫵一讓他說細節,他就有些心慌了。
再加上,姜嫵跟謝延年不一樣,她雖然笑著,可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而且她語氣微沉,說話時竟像利箭划過長空似的,寒冷、凜冽。
「我……」攤販眼神閃爍,嘴角輕顫。
「我確實是不記得,你與謝二公子,那天穿的是什麼衣物了……」
「哦?不記得了?」姜嫵輕勾唇角,面露諷刺。
「那你怎麼就說,你看得真真的?說你確實是看到我與二弟,一起上船的呢?」
「總不能無憑無據吧?」
聞言,攤販表情越來越慌,低著頭眼神飄忽不定,「我、我……」
他正想找個藉口,胡亂謅個證據出來,姜嫵就語氣一松。
「其實仔細一想,若我見了一個人,大半年後,也不一定能記得他的衣著。」
「對對對!」攤販一激靈,連忙開口。
「世子妃說得對……」
「可是——」姜嫵卻話鋒一轉,打斷他的話,繼續道。
「那日我確實沒有與二弟獨游,你卻一口咬准,說你將此事看得真真的。」
「這大半年,我深受這謠言困擾!我也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說我與二弟有私情……」
「正好今日,這話是從你口中說出來的,不如我們便去官府辨一辨吧?」
「有官府插手,想來,也一定會有很多,像你這樣看錯的人站出來……」
話落,姜嫵定定望著攤販,一副為他著想的架勢。
「所以,到時候真相就能大白了。」
「我也能洗刷冤屈……」
姜嫵盯著攤販淺笑。
察覺她有意嚇唬那攤販,謝延年唇角輕勾,這才又看了一眼穆涼。
穆涼見時間成熟,立刻就帶著兩名官兵,赫然走來,俯身行禮道。
「世子、世子妃。」
兩名官兵也接連拱手行禮,恭敬到極致。
「小的們是清月湖巡邏的衙役,見過謝世子、世子妃。」
對這些圍觀的百姓而言,他們能見到最大的官,便是眼前這兩名衙役了。
可現在,這兩名衙役見到謝延年與姜嫵,卻如此恭敬……
『撲通』一聲!!
剛剛說話的那名攤販,臉色猛地一沉,跪在地上,臉上都是害怕的神色,淒聲道。
「世子、世子妃,我、小的說錯話了,我那天壓根就沒看到,世子妃與謝二公子一起上船。」
「我、我都是胡說的。」
「您、您們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和我一般見識啊。」
「好……」姜嫵聽到這話,下意識鬆了口氣,正欲鬆口,放過這攤販一次。
謝延年卻揚聲,率先對一旁的兩名衙役道。
「此人多番散布謠言,壞我夫人名聲,還望兩位將他帶回去,查清這背後緣由。」
姜嫵自己做了虧心事,也是有些心虛的,不想讓官府插手。
「夫君……」她張了張口想說句什麼,謝延年便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
「對於背後冤枉你的人來說,你越是退縮,她們越是容易找到藉口,往你身上潑髒水。」
「所以這件事,夫人最好還是聽我的。」
謝延年似乎比姜嫵還了解,姜嫵是被人陷害的。
也似乎比姜嫵還了解,這件事的全部經過。
就好像,他似乎也知道:姜嫵那日確實與謝承澤,在這湖上,泛舟游湖了般?
想到這裡,姜嫵仰頭望向謝延年,眸光微閃,謝延年卻低著望著她,淺笑著,輕聲哄道。
「夫人莫怕,我知道你是被人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