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偽裝者!
「謝世子妃,我知道你一定很擔心謝世子,所以特地送你到這裡來。」
皇宮裡,一個幽閉的房間門口。
姜嫵一臉茫然地跟著六皇子走到這裡,聽到六皇子的話,她眨了眨眼睛。
「這裡是慎室?!!」
六皇子點了點頭,「是呀。」
他笑得一臉高深莫測,「這地方,我每年都要來很多次,連小路都摸得透透的。」
「想找到這裡來,更是輕而易舉。」
見姜嫵怔怔地望著他,六皇子擺擺手,挑眉道,「放心!」
「我不像二哥和四哥,無論做什麼事,都會引得父皇重視。」
「今天,我就算將你帶到這裡來,父皇知道了,也絕對不會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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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放心的去看吧。」
「有什麼話想說,也可以隔著門窗說………」
反正在父皇眼中,他就是坨爛泥。
父皇從來不會將他放在眼中。
況且,他現在只是將姜嫵,悄悄送到這裡來待一會兒而已。
父皇更是不會搭理他。
六皇子幾番話說完,就將姜嫵留在慎室門口。
自顧自的轉身走了。
姜嫵愣了愣神,最後抬腳朝慎室的方向走去。
畢竟她也確實有些話,想和謝延年說。
而此時,慎室里。
慎王雙膝盤腿坐在地上,他旁邊則坐著謝延年。
「呵。」慎王冷著臉不滿地哼了聲,斜眼瞥著一旁的謝延年,嗤笑道。
「本王竟然從來都不知道,本王這個封號,竟然不是封賞。」
「而是斥責。」
「父皇竟然會覺得,我是個自大又狂妄的人,所以給了我「慎」這個封號,好讓我從此謹言慎行,小心謹慎。」
慎王既生氣,又覺得傷心難過。
他死死咬著牙,心裡氣憤到了極致。
而謝延年則在聞聲後,漫不經心的瞥了他一眼。
「這天底下就沒有不偏心的父母。」
一句話,瞬間讓慎王想到了謝延年的經歷。
謝延年同樣不得謝國公喜歡。
謝國公更喜歡韋氏,所以對韋氏的孩子謝承澤,則要更喜歡些。
可那又如何?
謝延年現在,不是也同樣登上了世子之位嗎?
想到這裡,慎王眸光微閃,對聖上給他封「慎」的憋悶和不滿,瞬間就少了很多。
只要他能登上太子之位。
即使不得聖上寵愛,那又如何?
「謝世子。」慎王磨了磨牙,隨即小心翼翼地挪動身子,朝謝延年的方向靠去。
壓低聲音道,「你今天狀告雍王一事,雍王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不如你從此以後,就追隨本王……」
「慎王殿下還沒看清當下的局勢嗎?」
謝延年側眸,望著慎王淺笑一聲道,「難道你沒發現,今日之事,就是我與雍王合謀,算計你的一場局嗎?」
慎王,「????」
「你說什麼?!」他嘶聲,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謝延年。
局?!
什麼局?!
謝延年淺笑,乾脆從蒲扇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慎王道。
「臣說臣今日,明面上向聖上狀告雍王,但實際上卻是為了對付你。」
「為了幫雍王對付你。」
慎王腦子「嗡」的一聲,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他瞠目結舌,臉上更是布滿震驚和驚悚的神色,「你竟然用自己的命來算計我?」
「用自己的命幫雍王?!」
要是今日出點什麼差錯,謝延年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還有……
就算真的沒出什麼差錯,謝延年現在,將這些話告訴他是什麼意思?
難道,謝延年就不怕他離開慎室以後,報復謝延年嗎?
謝延年歪了歪頭,對著底下的慎王道,「對,我是用命在害你。」
話落的瞬間,謝延年已經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個匕首。
他把玩著手裡的匕首,輕輕勾唇,似笑非笑地對著慎王道。
「可誰讓,你先害我夫人的呢?」
算計姜嫵。
讓雍王從此記恨上姜嫵。
光是這一點,要足以讓謝延年殺死慎王千次百次。
更別說,他與慎王自小相識,知道慎王是個心思狹隘、又睚眥必報的人。
慎王妃弟弟一事……
一定會讓慎王,死死咬住謝延年不放。
當然,如果慎王真這麼做,真將所有心思,都用在對付謝延年身上。
而不是對付姜嫵。
謝延年也不會當著雍王的面,說出要殺死慎王一事。
在看到謝延年手裡,拿著的那把匕首,慎王臉色鐵青。
「你———」他伸手指責謝延年,怒不可遏地提醒。
「這裡可是皇宮,你敢對我做什麼嗎?」
謝延年匕首都拿出來了。
慎王還問這樣的話?
謝延年晃了晃自己的匕首,淺淺一笑,慎王也很快意識到:
自己現在這麼問,晚了。
謝延年是真的有這個膽子,在皇宮裡對他做什麼的。
慎王想通這一點,臉色越發難看,翻身也跟著從蒲扇上站起來,咬牙切齒道。
「謝延年,你真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若是誰得罪了他,他定會死死咬住不放。
正如幼年時。
他故意勒死了,謝延年在冷宮裡,撿到的一隻狗。
謝延年就想殺他償命。
要不是那個時候,謝延年出宮的時辰到了,他不得不出宮。
慎王甚至會覺得:
他一定那時,就死在了謝延年手裡。
慎王翻身站起來,近乎警惕又緊張地盯著謝延年的方向,面露後怕。
隨時都做著準備,好應對謝延年的那把匕首。
該說的話也都說過了,謝延年也不在多話,舉起手裡的匕首,就朝慎王的方向刺去。
謝延年與慎王,雖然都學過武功,可是武功,也都並不是拔尖的。
兩人你來我往,手裡的匕首也幾番輪轉,慎王身上有傷口、謝延年身上也有傷口。
見狀,慎王心裡的緊張稍稍鬆懈了幾分。
他與謝延年,誰死還不一定呢!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慎王逐漸發現自己體力有些透支。
無論什麼動作,都有些力不從心了。
可偏偏,謝延年就像打了雞血似的,連一點疲憊的影子都沒看到。
哧———
謝延年一刀,再次刺在慎王腹部上。
慎王應聲倒地,近乎氣急敗壞又憤怒的怒吼。
「……謝延年,你現在這麼生氣,一定是因為,我昨日算計了你的世子妃吧?」
「本王還真沒想到,你對那世子妃,竟然情根深種到這個地步!」
慎王冷哼一聲,又咧著唇笑,「昨天晚上,我二哥得知你那世子妃救了我,一定恨不得,讓你休了那世子妃吧?」
哧——
又是一刀,謝延年狠狠刺進慎王腹部,咧唇輕笑。
「這下不用了。」
慎王能清晰的感知到,身體裡的血液在一點點的流失。
他眼前猩紅一片。
全是血。
他渾身抖了一下,整個人無力地跌坐在上,眼睛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記得以前,你是用手死死掐在我的脖子上,想讓我的命,陪你那隻狗的命。」
「這一次,你能不能也用同樣的方法?」
謝延年低應一聲,「可以。」
隨即「哐當」一聲,謝延年將手裡的匕首扔在地上,一隻手輕輕撫在慎王脖頸間。
似乎下一秒,就會掐死慎王。
也因此,慎王還是慌了。
他顫著聲音,雙手死死捂在謝延年手上,「……你就算殺了我,雍王也不會放過你。」
「還有我父皇……」
謝延年偏頭,莞爾一笑,「你應該知道,我今天要殺你,不是因為我自己。」
「所以,你覺得你現在說的這些話,能保得住你一條命嗎?」
慎王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謝延年輕聲一笑,隨即「咔嚓」一聲,雙手扭斷了慎王的脖頸。
「啊!!!」
姜嫵隔著慎室的門,將屋裡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謝延年………
他竟然,親手扭斷了慎王的脖子?!
而且還笑得那麼淡定、坦然!
那麼毫不在意。
仿佛一條人命死在他手裡,也那麼不屑一顧。
姜嫵被嚇到,整個人臉色煞白,渾身無力的靠在眼前的鐵門上。
慎室四周都是銅牆鐵壁。
唯有姜嫵在的地方,才有一面小窗,可以將屋裡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而這也是以前,皇上將人關入慎室後,站在這裡,悄悄看慎室里的人,有沒有反省的「好地方」。
當然,姜嫵若是隔著這扇鐵窗,與屋裡的謝延年通話,也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姜嫵原本的想法,也是這樣。
她只是想站在鐵窗外面,與謝延年說幾句話。
可是………
姜嫵話還沒說上,就親眼看到,謝延年滿手鮮血,卻淺笑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親手扭斷慎王的脖頸!!
姜嫵腳下一陣踉蹌,腦子裡全是謝延年,笑著將慎王脖子扭斷的畫面。
怎麼會這樣?!
她善良溫潤又端方守禮的夫君,怎麼會變成這樣?!
還是說,謝延年從來就是這樣。
他的那些善良、溫潤、端方……全都是裝出來的?
他就是個偽裝者。
用高超的演技,騙過了所有人。
也包括她?!
想到這裡,姜嫵心底沉甸甸的,腦子也一陣子眩暈著。
暈了過去。
宴會結束前,六皇子連忙差人,將慎室門口的姜嫵接走。
見姜嫵激動地暈過去,他還差人,給姜嫵請了個御醫。
離宮的馬車上,姜嫵幽幽轉醒。
而另一邊,宴會結束後的皇上趙太明,也才慢悠悠的抬腳,走向慎室。
慎室門口,早就有太監提前過來探查過,此時,他顫顫巍巍跪在門口。
「回、回皇上。」
「慎王出事了。」
趙太明一臉無所謂的問,「他能出什麼事?」
在慎室里,頂多冷了餓了渴了或是病了。
那太監,至於露出一副顫顫巍巍的表情嗎?
趙太明無所謂的臉上,還隱隱露出幾分薄怒的神色。
他實在是不喜歡,所有人都對慎王一副未來太子的架勢。
難道那些人不知道,他中意的太子之位,一直都是雍王嗎?
趙太明並未當太監的話放在心上,直到越往裡走,便越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趙太明眉頭微皺,這才有心思問話,「裡面發生什麼事了?」
古往今來,進暗室的人不少。
有一個人進的,也有兩個人、一群人進的。
而這些進慎室的人,也都非富即貴,身份不同凡響。
正如頻繁進出慎室的六皇子。
在慎室,可以一年一年住下去的謝夫子。
還有不時就要來慎室一趟的王家公子,二品尚書郎王越之。
這些人每次來,都是毫髮無損的來、毫髮無損的傷。
可唯獨這一次。
慎王與謝世子,只是關在慎室里,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
慎王就出事了。
而且還是直接……
一命嗚呼。
跟在趙太明身後的太監,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實在詭異、蹊蹺。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回皇上………」
「慎王薨了。」
薨了?!
趙太明一直朝前走去的步伐,這才突然猛地頓住。
他偏頭,蹙眉直勾勾盯著回話的太監,「你說……」
「慎王死了?!」
太監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回,「是、是……」
這怎麼可能呢?
此時,趙太明距離慎室僅有一步之遙了,他抬腳,緩緩走進室內。
在濃厚的血腥味下,謝延年雙膝跪在地上,高高舉起手裡的匕首,一字一句道。
「臣謝延年失手殺死慎王殿下,還望聖上處決。」
失手?!
趙太明走進室內,室內滿是鮮紅的鮮血……
鮮血幾乎要將慎室,染得到處都是。
可謝延年卻把這,叫做失手?
真的是失手?
而不是蓄意為之,非要殺死人不可?
趙太明挑眉,將目光投向倒在謝延年身後的慎王后,又回過神來問謝延年。
「朕要聽實話。」
趙太明也不講究,他邁著雙腿,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個台階上,又問。
「謝延年,朕要知道今天的所有事。」
「也包括你參奏雍王一事。」
慎王的死、與謝延年向聖上參奏雍王一事,對趙太明來說,竟然都是可以放在一起討論的?!
站在趙太明身後的太監,眼珠子轉了又轉。
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而此時,謝延年已經將他與雍王的事,大半告訴了趙太明。
剩餘關於姜嫵的部分,則被他刻意隱去了。
「臣今日殺慎王,也是無奈之舉。」
「一則,這是雍王殿下的命令。二則,臣若不殺慎王……」
「雍王殿下也不會放過臣。」
「……他誤以為臣已經與慎王勾結了。」
姜嫵無意間救下慎王的事,剛剛在宴會上,慎王已經說過了。
趙太明也知道這件事。
他望著謝延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你不殺慎王,會被雍王殺死。」
「可是你殺死慎王……」
「難道就不怕朕與文武百官,的來追究你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