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不喜歡你因為別人哭!


  幼年時,對謝延年格外看重的陳夫子,滿臉厭惡的望著謝延年,失望又憤怒地罵:

  難怪你母親總愛罰你,甚至好幾次,都要將你往死里打。

  原來,你竟然是這樣心狠手辣的怪物?

  即使那小廝受他人指使,對你行下毒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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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謝延年,那小廝可是實打實的,從你出生起就跟在你身邊了。

  現在即使他一時犯糊塗,領了他人的命令,要來毒死你……

  但是,你也不至於,用這麼惡毒的刑罰,來責罰他吧?

  難道你對他,就沒有半點感情嗎?

  還是說,你天性就如此殘暴?

  即使他侍奉你多年,你也能因為他犯一時之錯,就要將他折磨至死?

  虧我當初,還因為你母親罰你一事,而偏怪她。

  現在想來,你天性殘暴,你母親就算打死你,也是替天行道。

  我該向你母親道歉才是。

  …………

  而現在,姜嫵親昵地坐在謝延年懷裡,謝延年的手,還摟在姜嫵腰間。

  他們看起來,明明是那麼恩愛的夫妻。

  但姜嫵卻眼眶含淚,同樣失望、不解,又滿臉不可置信地問他:

  謝延年,你是怪物嗎?

  你真的不懂,人與人之間,是有感情的嗎?

  謝延年低垂著眼眸,在姜嫵問出這兩句話的瞬間,他腦海里飛快閃過,陳夫子當年說的這些話。

  最後,他腦海里的畫面,又迅速定格在,姜嫵剛剛問他的那兩句話上。

  剎那間,他渾身僵硬,寒意一點點襲上他全身,通體遍寒。

  他抬起眼眸,目光定定落在姜嫵身上,「在你心裡,你就是這麼想我的嗎?」

  「是!」姜嫵已經流了好幾行眼淚。

  但此時此刻,她斬釘截鐵的回答謝延年時,洶湧的淚意,卻還是再度席捲而來。

  幾乎在她說出那個字的同時,一滴眼淚,迅速從姜嫵眼眶裡飛出。

  這一次,眼淚沒打在謝延年手上。

  也沒燙到謝延年的心。

  那滴眼淚,最後落在謝延年的袖口上。

  因此,謝延年毫無察覺。

  他只是覺得,姜嫵這個篤定的字音,像是一把長劍,直直刺穿了他的心臟。

  他嗤笑一聲,一把將姜嫵,從自己懷裡推下來。

  「既然你這麼想,那就是吧。」

  「你就當我是個怪物。」

  姜嫵被謝延年推到一旁的座位上,等她回過神來時,謝延年已經邁著步子,走出了馬車。

  姜嫵只能看見,謝延年背對著她離開,那決絕又無情的背影。

  「嗚嗚嗚……」

  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姜嫵就再也忍不住,捂著唇在馬車裡,痛哭出聲。

  馬車外,秋華與綠蘿對視一眼,明白姜嫵與謝延年,這是又吵架了。

  聽到馬車裡的痛哭聲,秋華面露心疼,她幾乎下意識想爬上馬車,去安慰姜嫵。

  但綠蘿伸手,及時拉了一把秋華。

  秋華偏頭,不解地望向綠蘿,「你做什麼?」

  綠蘿沒說話,只是抬眸將目光,望向正闊步走進國公府的謝延年。

  她賭,謝延年會回頭。

  秋華也瞬間明白綠蘿的意思,愣在原地,直直盯著謝延年的背影。

  一二三四五六七……

  秋華望著謝延年離開的背影,默默數了七下,正欲數第八下時,謝延年轉身了。

  男人一向溫潤的神色不復存在。

  此時,他下顎線緊繃著,臉上寫滿了冷漠和生人勿進的寒涼。

  但看著他走來,秋華與綠蘿,卻都同時鬆了口氣。

  兩人自發退開,甚至還貼心地拉起馬車車簾,方便謝延年進去。

  謝延年也沒有半點猶豫,單腳跨上馬車後,屈身將馬車裡痛哭的姜嫵,一把抱了出來。

  被謝延年抱在懷裡,姜嫵的哭聲,瞬間停下。

  她死死咬著唇,揪著謝延年的衣領,整個人都鑽到謝延年懷裡,小聲抽泣。

  不想讓人知道,她剛剛哭過,所以姜嫵特地將腦袋,整個都埋到了謝延年懷裡。

  旁人看不到姜嫵的神色,更不知道姜嫵此時,仍舊在無聲哭泣。

  但,謝延年知道。

  他即使不用看姜嫵,也能從姜嫵一抽一抽的身體裡,察覺出:

  姜嫵此時,在哭。

  而她身體每抽一次,謝延年的心臟,便憋悶、生疼一次。

  他心疼姜嫵。

  心疼得快要死去。

  可心裡,同樣因為姜嫵說他怪物的話,而耿耿於懷。

  所以,他抱著姜嫵朝松竹院走去時,同樣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謝延年……」

  松竹院。

  謝延年抱著姜嫵走進房間,正欲將她放置床上,姜嫵就聲音沙啞地喚他。

  「你能不能向我道歉?」

  她開口,鼻音很重。

  一句簡短的話,竟然聽得謝延年鼻子一酸,有想落淚的感覺。

  「道什麼歉?」

  謝延年極力忽視那股奇怪的感受。

  他微微俯身,將姜嫵放到了床邊,低頭望著她問。

  「我要道什麼歉?」

  「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姜嫵低著頭,一字一句地解釋。

  「難道,你不覺得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不對的嗎?」

  姜嫵承認,自己剛剛也在氣頭上,對謝延年說了不好聽的話。

  甚至,還出手打了謝延年一耳光。

  但是現在,謝延年要是向她道歉,承認那日不該阻攔她進宮。

  承認剛剛不該說那些話,她就也向謝延年道歉。

  與謝延年一起,在陳婷婷頭七這天,去拜祭陳婷婷。

  也向陳婷婷道歉。

  姜嫵如是想著,但謝延年卻沉默著,半天都沒說話。

  「你不想道歉?」姜嫵意識到什麼,抬頭問謝延年。

  「不想。」

  幾乎是姜嫵話音剛落,謝延年就緊接著說了句。

  「因為夫人,我說的那些話,都是我的真心話。」

  陳婷婷欲假死,從皇宮裡脫身,遠離皇室、遠離上京、遠離上京的所有人。

  這件事,陳婷婷並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

  如果不是謝延年宮裡的探子,察覺陳婷婷的心思,謝延年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他更不會看在姜嫵的份上,主動出手幫陳婷婷。

  而且,陳婷婷假死脫身的計謀,一旦成功了。

  她便會永遠離開上京。

  永遠不會回來。

  所以謝延年覺得,他說姜嫵與陳婷婷日後,再無任何交集沒錯。

  他說姜嫵不該為陳婷婷流淚,更沒錯。

  他說姜嫵不該為了陳婷婷,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

  同樣沒錯。

  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甚至,他還在心裡陰暗又自私的想,姜嫵只該在意他一個人。

  姜嫵的所有注意力,也都應該,只落到他一個人身上。

  姜嫵也只能,為他一個人流眼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聽到謝延年的話,姜嫵愣住了,「你……」

  她仰頭,眼眶通紅地盯著謝延年,淚眼婆娑的樣子,更讓人不自覺地憐惜、心疼。

  可謝延年此時,心裡除了心疼外……

  還生出許多別的心思。

  「夫人。」他直起身子,指尖停在姜嫵臉上,輕輕撫摸著,一字一句道。

  「我剛剛還忘記,說一句話了。」

  男人低垂著眼眸,幽深的目光,在姜嫵臉上掃視著。

  姜嫵咬著唇,忍著淚意仰頭問,「什麼話?」

  謝延年沒說話,只是緩緩俯下身子……

  見狀,姜嫵睫毛顫了一下。

  一顆淚珠,也在此時,從她睫毛上滾落。

  謝延年幾乎沒有半點遲疑,低頭就將薄唇,抵在她眼淚落下的位置。

  他將姜嫵的眼淚,輕輕含在自己口裡。

  隨即,他屈膝跪在床上,雙手抱著姜嫵的腦袋,閉眼就去尋姜嫵的唇。

  又壓低聲音解釋。

  「我不喜歡你因為別人哭。」

  「我希望,你流的所有眼淚,都是因為我。」

  「也只因為我。」

  「所以現在,你該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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