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耗子?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聽到這話,屋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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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跟老大急了。」

  郭凡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還能感覺到當時胸口的那股憋悶。

  「我說青龍堂乾的都是什麼爛事?收保護費、放高利貸,甚至還逼良為娼!」

  「這種爛透了的場子要是收進來,那不是往咱們雲龍會臉上抹黑嗎?」

  「到時候外人怎麼看咱們?咱們還是那個講義氣的雲龍會嗎?」

  小弟們聽得連連點頭,這正是他們心裡的想法。

  「可老大怎麼說?」

  郭凡東抬起頭,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說,等人進來了,管理好了就不會有這種情況了。」

  「然後,又是不由分說地把我訓了一頓,嫌我不懂事,嫌我眼皮子淺。」

  「說完,直接就掛了電話。」

  郭凡東閉上了眼睛,耳邊仿佛還迴蕩著電話那頭冰冷的「嘟嘟」聲。

  當時他握著發燙的手機,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孫偉斌那個陰險小人,惡人先告狀了。

  把黑的說成白的,把受害者說成鬧事者。

  這一招,孫偉斌玩得太溜了。

  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最關鍵的不是這一頓打,也不是這一頓罵。

  而是那個令人心寒的態度。

  自從沈耀飛走了之後,陳雲龍對他們這些飛哥曾經的鐵桿弟兄,態度就全變了。

  雖然還沒做得太絕,沒把他們發配到那些完全沒油水的窮鄉僻壤。

  但那種冷淡和疏遠,是個人都能感覺得出來。

  以前飛哥在的時候,陳雲龍對他們可是噓寒問暖,一口一個兄弟。

  現在呢?

  連一句解釋都不聽,直接定性為「鬧事」。

  這就是人走茶涼啊。

  「這……這也太欺負人了!」

  那個小弟憋了半天,眼圈都紅了,一拳砸在牆上。

  「怎麼能算了呢?我不服!我一定要去告訴老大,當面跟他把事情說清楚!」

  「沒用的。」

  郭凡東緩緩睜開眼,看著那個衝動的小弟。

  「他已經信了孫偉斌的話,心裡已經有了定論。」

  「你現在去,只會讓他覺得咱們不懂規矩,覺得咱們是在無理取鬧。」

  幾個小弟面面相覷,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從頭涼到了腳。

  連東哥都被罵成這樣,他們這些人微言輕的小弟去了,又能頂什麼用?

  郭凡東看著這幾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裡一陣絞痛。

  「飛哥走了,咱們就被冷落了,這是事實。」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承認,我沒有飛哥那麼大的本事,也沒有飛哥那麼硬的面子。」

  「現在的我,根本沒辦法給弟兄們撐腰。」

  「跟著我,只會讓你們受委屈,挨欺負。」

  郭凡東頓了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要不,你們散了吧。」

  「去別的堂口看看,憑你們的身手,別的堂主肯定願意收。」

  「哪怕是去別的幫會,也比跟著我這個沒用的廢物強。」

  「跟著我混,沒前途。」

  「東哥,你特麼說的這是什麼屁話!」

  那個給郭凡東擦藥的小弟手裡的棉簽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眼眶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

  「咱們兄弟跟了你這麼多年,是圖你有前途嗎?」

  「是圖你講義氣!是圖你把咱們當人看!」

  另一個小弟也急了,往前跨了一步:「就是!東哥,你要是嫌我們累贅,直說就行,別用這種話來寒磣兄弟們!」

  郭凡東看著群情激奮的小弟們,心裡那股酸楚更重了,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一直蹲在角落裡悶不作聲的一個黃毛突然抬起頭。

  「東哥,既然老大不管咱們,咱們去找飛哥吧!」

  這句話一出,屋子裡瞬間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仿佛在絕望的黑夜裡看到了一絲曙光。

  「對啊!找飛哥!」

  「只要飛哥肯回來,借他孫偉斌十個膽子,他敢動咱們一下?」

  「飛哥以前最護短了,要是知道你被打成這樣,肯定廢了孫偉斌那孫子!」

  小弟們越說越興奮。

  郭凡東苦澀地搖了搖頭,眼裡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

  「你們當我沒想過嗎?」

  「我想過,我不止一次想過。」

  郭凡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但我不能去,你們也不能去。」

  「為什麼?」那個黃毛不解地問道,「飛哥不是最講義氣嗎?」

  郭凡東嘆了口氣:「飛哥現在過得很好。」

  「他在那個城市,不用打打殺殺,不用提心弔膽,每天都很平靜。」

  「他說他很享受現在的日子,那是他想要的生活。」

  郭凡東又點燃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咱們這幫人,在那泥潭裡打滾也就罷了。」

  「現在再去把飛哥拖下水,去打擾他的清靜,那還叫兄弟嗎?」

  幾個小弟聽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個個垂下了頭。

  心裡雖然委屈,雖然不甘,但東哥說得對。

  那是飛哥好不容易才過上的安生日子,誰忍心去破壞呢?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那根煙明明滅滅。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

  第二天一早,那個叫黃浩的黃毛小弟,就不見了蹤影。

  他一個人買了張最早的大巴票,從繡城直接殺到了錦城。

  他其實壓根不知道沈耀飛住在哪裡。

  腦子裡只記得東哥隨口提過一嘴,說飛哥在花溪路旁邊的小吃街擺攤。

  黃浩也沒多想,到了錦城就在花溪路那十字路口死守。

  正值盛夏,中午的大太陽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了。

  柏油馬路被曬得冒著虛煙,知了在樹上叫得人心煩意亂。

  黃浩蹲在路邊的樹蔭下,背後的T恤早就濕透了,粘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他也不敢走遠,生怕錯過了飛哥。

  實在熱得受不了了,就去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幾根老冰棍。

  一邊咔嚓咔嚓地咬著冰塊,一邊死死盯著路口。

  從中午一直等到日頭偏西,一直等到快五點多的時候。

  遠處終於出現了一長串的各種小攤車,正慢悠悠地往這邊騎。

  而其中一個,身形挺拔,雖然穿著圍裙,但那股子精氣神,黃浩一眼就認出來了。

  「飛哥!」

  黃浩把手裡剩下的半根雪糕棍一扔,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一樣,嗷的一嗓子就沖了上去。

  沈耀飛剛把車停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人影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認出是以前跟在郭凡東屁股後面的小跟班。

  「耗子?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沈耀飛有些意外,一邊手腳麻利地支起攤子,一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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