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共同進步
就在他糾結得快要把頭髮揪掉的時候，前台小姑娘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老闆，外面3號大圓桌有幾位五十多歲的客人吃完飯了，非說要見見您。」
沈耀飛納悶地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年頭吃個飯怎麼還流行非要面見主廚了？
他強撐著酸痛的身體站了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潔白的廚師服，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了大堂。
3號桌前，正坐著四個頭髮花白、穿著打扮十分講究的老頭。
沈耀飛剛一走近，那四個老頭居然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狂熱。
「幾位先生，這飯菜是不合胃口嗎？」
沈耀飛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
其中一個留著花白鬍鬚的老頭激動得直搓手，兩眼放光地盯著沈耀飛。
「沈老闆，自我介紹一下，我們幾個都是川省川菜協會的，我是副會長趙正平。」
沈耀飛聽完更是一頭霧水了。
現在網上爆紅的蒼蠅館子和川菜大酒樓多如牛毛，這川菜協會的高層大老遠打飛的到自己這兒來幹嘛？
趙正平似乎看出了沈耀飛的疑惑，苦笑著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子。
「沈老闆，您這兒既懂那失傳多年的淮揚菜絕技，這身上就等於掛著個無敵的光環加成啊！」
「我們幾個老傢伙就是心裡刺撓，實在好奇一個能把淮揚菜做到極致的大師，炒出來的川菜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說到這兒，旁邊另一個戴眼鏡的老頭忍不住插了嘴，聲音激動得直打顫。
「不嘗不知道，這一嘗，我們哥幾個簡直是冷汗直冒啊！」
「您這火候的掌控、香料的配比、麻辣鮮香的層次感，別說外頭的館子了，就是把我們整個川菜協會的老師傅全綁一塊兒，也拼不過您這一手絕活啊！」
四個老頭對著沈耀飛的手藝就是一頓極其真誠的狂轟濫炸式誇獎。
趙正平更是越說越激動，直接一把緊緊握住了沈耀飛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
「沈老弟，您這樣的神仙手藝流落在外簡直是暴殄天物，我代表川菜協會正式邀請您加入我們！」
「只要您點頭，協會副會長的位置立刻給您騰出來！」
沈耀飛不著痕跡地把手抽了回來，心裡卻對這種受人約束的官方組織提不起半點興趣。
他上輩子當雲龍會的龍頭老大早就當膩了，這輩子只想本本分分當個自由自在的飯店老闆。
「趙老哥，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沈耀飛微微一笑，拋出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問題。
「可如果以後魯菜協會、粵菜協會，或者是湘菜協會也大老遠飛過來邀請我加入，我也能照單全收嗎？」
這話一出，四個川菜界的老泰斗瞬間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遲疑和震驚。
沈耀飛看著他們那副見鬼的表情，風輕雲淡地聳了聳肩膀。
「實不相瞞，我這個人稍微懂點雜學，這手底下也不僅僅是會做川菜啊。」
趙正平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最後化作了一聲極其無奈且沉重的嘆息。
「沈老弟啊沈老弟，你不願意受約束，老頭子我絕不強求。」
他捂著胸口，滿臉慚愧地看著眼前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
「可是你一個錦城人，這川菜做出來的味道，居然比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川地人還要霸道！」
「我們幾個老臉臊得慌，這真是把祖宗傳下來的手藝都給丟到太平洋里去了啊！」
看著這幾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頭擱這兒黯然神傷，沈耀飛那骨子裡的江湖道義又作祟了。
「趙老哥，言重了，大家完全可以共同進步嘛。」
他這本來只是句純粹的客套話。
可這「共同進步」四個字落在四個老頭的耳朵里，卻宛如九天玄雷劈開了混沌！
當時就有幾個人互相交換了眼神，心思瞬間活泛了起來。
趙正平旁邊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矮胖老頭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迫不及待地猛往前跨了一大步，雙手死死攥著衣角，聲音急切得像是生怕獵物跑了。
「沈老闆！您說的共同進步當真？」
矮胖老頭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仰視著沈耀飛。
「那我能不能幹脆留在您這兒，跟著您好好學習學習？！平時的話，打雜可以可以的啊！」
沈耀飛聽見這話，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差點沒忍住當場笑出聲來。
這真是瞌睡碰上了送枕頭的，自己剛愁著要不要招人來頂著，這頂級苦力就自己送上門了！
但他面上卻不露聲色，反而故意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
「這怎麼好意思呢，幾位都是川菜界德高望重的前輩，留在我這小店裡打雜，那不是耽誤了你們協會裡的大事嗎？」
那矮胖老頭急得直拍大腿，趕緊連連擺手。
「不耽誤不耽誤，我們幾個老骨頭在協會裡也就是掛個閒職，平時閒得都能在家摳腳！」
另外兩個老頭也跟搗蒜似的瘋狂點頭，生怕沈耀飛一個不高興就把他們攆出去。
最終，除了副會長趙正平之外，另外三位年過半百的大廚死皮賴臉地留了下來。
這三人分別是李長軍、馮文杰和閆瑞，隨便單拎出去一個，那都是能在川省各大酒樓橫著走的主廚級別。
趙正平看著這三個老夥計成功打入內部，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羨慕嫉妒恨。
「沈老弟啊，我這副會長平時屁事兒太多實在脫不開身，不過你放心，以後只要一有空，我肯定天天往你這兒跑！」
趙正平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那幽怨的眼神活像是個錯過了天大機緣的苦命人。
沈耀飛目送他離開後，這才轉身帶著李長軍三人走進了寬敞明亮的後廚。
此時早高峰剛過，店裡的人都在後廚各自忙活著手頭的收尾工作。
沈耀飛拍了拍手，把所有人都招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