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閉關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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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嗓音仿佛不帶半點菸火氣。
姬凌霄在聽到這三個字的剎那,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問道。
「大皇姐,是要……」
「三十七。」
又是一個冰冷的數字,但姬凌霄卻感覺心如擂鼓,哪怕只是一道傳訊,二人明明隔著億萬里,但那無形的壓力還是讓姬凌霄有些喘不過氣來。
「做好本宮交代你的事,待你歸來之時,本宮會替你挑選一位賢惠的王妃。」
姬沐瑤終歸沒有再重複哪怕一個字,她知道,姬凌霄絕非傻子,年紀輕輕的也不會耳聾,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二者之間的傳訊戛然而止。
姬凌霄只覺得滿頭霧水,趙玲瓏和林昕兒第一時間圍了上來,一左一右的靠在他的懷中,不解的問道。
「殿下,發生什麼事?」
「殿下的臉色為何如此難看,奴家擔心死了。」
看著懷中的兩個女人,姬凌霄才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剛剛發生的絕非夢境,而是實實在在的。
這一刻。
他竟然生出了幾分後悔的心思。
自己就不該捲入這漩渦之中。
原本是想趁此機會邀功,得到姬沐瑤的青睞,可沒想到姬沐瑤的態度完全出乎意料。
這其中,必然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姬沐瑤的吩咐行事,殺掉那個名叫秦景言的傢伙。
是的。
哪怕姬沐瑤壓根就沒有提起秦景言的名字,但他知道姬沐瑤讓他殺的絕對是秦景言,而不是那位帝女閣下楚鳳堯。
畢竟千年前,楚鳳堯就是渡劫聖者,哪怕只剩下一道殘魂,也不是現在的他可以對付的,貿然出手只會自取滅亡。
好在根據伏龍聖者所言,楚鳳堯現在只是一道殘魂寄居在秦景言的識海中,只要他滅殺了秦景言,楚鳳堯的殘魂定然也會跟著受創。
但此事不能操之過急。
楚鳳堯的存在不僅僅有伏龍聖者知道,還有黑羽聖者和柳放亭二人同樣知曉。
等於說。
南清盛洲的三大聖地都知曉了楚鳳堯的存在。
如果這個時候姬凌霄帶著人直接闖到南域萬法玄宗,其目的太過明顯了,一旦楚鳳堯的殘魂不死,未來必定埋下大禍。
所以他必須從長計議,假裝從未聽聞楚鳳堯的存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秦景言,最好讓他死在別人的手中。
「嘶……」
姬凌霄皺著眉頭,深知此事的風險不低。
一步錯,就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但他現在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很清楚那位大皇姐的性子,也知道姬沐瑤在皇極仙朝的地位有多麼尊貴。
現在自己已經牽扯其中,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好在報酬同樣不低。
姬凌霄雖然年紀不大,但身邊的寵妾卻是不少,在這一點上,他和素未謀面的秦景言倒是算得上臭味相投。
除了這次帶在身旁的林昕兒和趙玲瓏外,自姬凌霄十四歲起,就收攏了不下十餘位寵妾愛姬,但他王妃之位一直空著。
不是他不想立下王妃,而是他的寵妾之中無一人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現在是他的王妃,未來會不會就是太子妃,再然後可能就是下一代皇極仙朝的皇后,這個人選豈能輕易選定。
同樣的。
他在挑選的時候,其他人同樣也在挑選估量。
哪怕姬凌霄如今展現的天賦潛力都讓人滿意,背後又有雲嵐聖地,但在皇極仙朝還是沒有任何一家上九家願意將門中的嫡女嫁給姬凌霄。
只因為他太年輕了,勝算太低!
而姬沐瑤既已開口,姬凌霄相信她選中的女子絕對來歷不俗,很可能就是上九家中的一家,而且他只要接受了這個安排,以後與姬沐瑤的關係也更加親近。
這是一個千年南遇的機會!
他必須抓住。
思索了片刻,姬凌霄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光芒,他示意趙玲瓏和林昕兒先留在偏殿之中,自己則是起身前去拜見伏龍聖者。
……
遲來峰上。
秦景言還不知道一個針對他的陰謀正在慢慢展開。
自從答應了司樾和阮珠的請求後,秦景言其實就一直在等著皇極仙朝的人降臨萬法玄宗。
可等了數天,卻是連半點消息都沒有,秦景言索性也懶得專門等著,還是提升自己的修為更為重要。
前幾天裡,秦景言自然是花費了極大的精力來陪著林月嬋,陳凰兒她們,總算是解了她們的相思之苦。
而一百到陰陽之氣也終於徹底凝聚,混沌陰陽鼎的第二道道紋也開始慢慢復甦。
直到——
「嘶。」
秦景言揉了揉自己的老腰,接連數日的高強度操勞,讓他都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就算我能頂住,嬋兒姐她們也叫苦連連。」
秦景言給自己找了一個聽起來很不錯的藉口,於是就在今天晚上,將自己的八位道侶全部叫到了一起,咳咳兩聲。
「眾位娘子,為夫近來才突破金丹,還需鞏固修為,準備開始閉關。接下來的一段日子,眾位娘子就留在遲來峰上,同樣不可懈怠了修行,待為夫出關之後,再與你們細細探索這修行之道。」
「是,夫君。」
這個時候,哪怕是林月嬋也是乖巧的稱呼夫君,而沒有叫他景言。
看著幾人都乖巧聽話的樣子,秦景言這才放心了不少,一一和她們擁抱之後,身影一閃,便直接去了天光峰。
既然要閉關,那就要拿出該有的態度!
不是遲來峰不行,而是天光峰的天地靈氣更加濃郁,更適合閉關修行。
是的。
秦景言絕不會說是擔心自己經受不住誘惑,到了夜裡又悄悄……
密室之中。
秦景言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周圍布下了三層陣法——最外層是隔絕氣息的「匿元陣」,中間是聚攏靈氣的「天聚陣」,最內層則是「五行相生陣」。
三重陣法層層嵌套,將密室與外界徹底隔絕。
這次閉關,秦景言要做的一共三件事。
第一,參悟《大五行破滅真經》,爭取一鼓作氣突破到金丹後期。
第二,參悟九霄聖君留下的核心秘術《周天星辰拳》,這是一門聖階極品秘術,比之前天玄秘境中的十八道秘術高深了不知多少,同樣也是九霄聖君的第一殺招。
第三,那便是《三元秘術》,司樾之前就已將秘術傳授給他,秦景言眼饞了許久,終於可以開始著手修行了。
「呼!」
秦景言吐出一口濁氣,閉目凝神,整個人都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境地中。
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按照特定的路線循環。每循環一周,就會有一縷靈力被金丹吸收,轉化為五行之力。這個過程他做過無數次,早已駕輕就熟。
但和普通的五行之力不同,《大五行破滅真經》還有一個重點,那就是寂滅之力。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五行之力中融入寂滅之力,而如何達到一個平衡,則是眼下最困難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五行崩亂。
金丹中的五色光芒忽然同時大盛,然後在一瞬間歸於平靜。五種顏色不再你爭我奪,而是緩緩旋轉起來,像五條彩色的魚首尾相銜,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環。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生,成了。
同時,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相剋,也在。
相生與相剋同時存在,互不衝突。五行之力在金丹中形成了一個動態平衡的循環,每一刻都在變化,每一刻又都保持著整體穩定。
足足用了十餘天,秦景言終於突破。
他感覺到一股渾厚的力量從金丹中湧出,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他的靈力總量暴漲了近一倍,而且五行靈力可以在體內自由轉換——需要火時,木生火;需要金時,土生金。不再是五種獨立的靈力,而是一個完整的體系。
他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七天,比預期的快了不少。但他沒有急著慶祝,因為他知道後面兩門秘術才是真正的難關。
休息了半天之後,秦景言開始參悟《周天星辰拳》。
九霄聖君留下的傳承玉簡中,這門拳法被放在最核心的位置,標註只有兩個字——「禁術」。秦景言之前粗略看過一遍,當時只覺得晦澀難懂,如今修為突破到金丹後期,再來看時,終於能窺見其中一絲真意。
玉簡中的內容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畫面:無垠的星空,億萬星辰緩緩旋轉。然後,一隻手從畫面外伸進來,握拳,一拳打出——那一瞬間,秦景言感覺整個星空都在那一拳面前顫抖,仿佛那隻拳頭不是打向某個目標,而是打向整個宇宙。
畫面定格,一行金色的古字浮現在星空中:「周天星辰拳,引星力為己用。非煉體有成者,不得修習。非心志堅毅者,不得修習。非星辰垂青者,不得修習。」
三個「不得修習」,讓秦景言更加確信這門拳法的分量。
他按照玉簡中的指引,將神識向外延伸,穿過密室的岩壁,穿過後山的密林,穿過清虛宗的護山大陣,一直延伸到九天之上、星空深處。
神識在星空中遊蕩,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玉簡中說,修煉的第一步是「鎖定一顆星辰」——以神識為錨,與某顆真實的星辰建立聯繫。這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因為星空太浩瀚了,那些星辰看起來密密麻麻,但每一顆都遠在天文距離之外。神識延伸得越遠就越稀薄,像一根越拉越細的絲線,隨時可能斷裂。
秦景言試了一次又一次,神識一次次延伸出去,一次次在半路消散。最遠的一次,他感覺自己已經觸摸到了星空的外緣,但就在即將接觸到一顆暗紅色的星辰時,神識忽然像斷了線的風箏,猛地彈回體內,震得他頭腦發昏。
「不對。」他揉了揉太陽穴,「玉簡中說『非星辰垂青者不得修習』……難道不是我去找星辰,而是等星辰來找我?」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有些荒謬。星辰會來找一個人?
但他還是決定試一試。他不再拼命向外延伸神識,而是將神識散開,像一張網,靜靜懸浮在密室上方的夜空中,等待。
一夜過去,什麼也沒發生。
第二夜,依舊沒有動靜。
第三夜,秦景言幾乎要放棄這個荒唐的念頭了。就在他準備收回神識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牽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輕輕拉了他一下。
他猛地凝神,順著那股牽引的方向探去。
神識在星空中飛速穿行,穿過了一片又一片虛空。他感覺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朝著一個看不見的燈塔游去,不知道還要游多久,但那股牽引的力量越來越強,越來越清晰。
終於,他看到了一顆星。
不是一顆普通的星。那是一顆暗金色的星辰,比周圍所有的星都要暗淡,但它的光芒有一種說不出的質感——沉甸甸的,像是一塊凝固在夜空中的金屬。秦景言的神識觸碰到那顆星的瞬間,一股冰涼而厚重的力量順著神識倒灌而入,直接湧入他的右拳。
他的右手猛地一沉,像是握了一顆千斤重的鐵球。
密室中,秦景言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拳面上浮現出一個暗金色的光點,只有針尖大小,但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拳頭,而是一顆星辰。
周天星辰拳,第一層·引星——入門了。
他試著輕輕揮了一拳,沒有用任何靈力,只是純粹用那股星辰之力。拳風掃過密室牆壁,堅硬的青岡岩上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凹坑,坑壁光滑如鏡,像是被高溫燒灼過,又像是被巨大的壓力直接碾碎的。
秦景言倒吸一口涼氣。這還只是入門,而且他只引動了一顆最邊緣的星辰。如果引動的是主星……如果練到第二層、第三層……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沒有繼續深入。星辰拳的修煉對肉身負擔極大,剛入門的他需要時間讓身體適應那股陌生的力量。他將星辰之力緩緩收回拳中,那個暗金色的光點隱入皮膚之下,安靜地沉睡著。
接下來,是最後一門——《三元秘術》。
比起前兩門,這門秘術帶給秦景言的不是震撼,而是困惑。
玉簡中的內容極其簡略,只有寥寥數百字,講的不是什麼具體的功法,而是一種「狀態」——精、氣、神三者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同時振動,彼此共鳴,最終合而為一。玉簡中說,這種狀態無法用語言描述,只能「體悟」。而那縷封存在玉簡中的殘念,正是為了幫助修煉者找到第一次共振的頻率。
秦景言將神識探入玉簡,觸動了那縷殘念。
一瞬間,他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空間中沒有天地萬物,只有三團光——最下方是一團暗紅色的光,厚重、沉穩,像大地;中間是一團青色的光,流動、變幻,像風;最上方是一團白色的光,明亮、銳利,像閃電。
三團光各自振動著,頻率各不相同。暗紅色的光振動緩慢,像心跳;青色的光振動急促,像呼吸;白色的光振動極快,像電流。三種振動交織在一起,雜亂無章。
然後,一隻無形的手——應該是那縷殘念的化身——開始調整三種振動的頻率。暗紅色的光被放緩,青色的光被加快,白色的光被降低……三者的頻率一點一點地靠近,靠近,再靠近。
終於,在某一瞬間,三團光的振動頻率完全一致。
「嗡——」
三光合一,暗紅、青色、白色融為一種純淨的金色光芒,在那個空間中轟然炸開。秦景言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那不是肉身之力,不是靈力,不是神識,而是三者合一之後產生的某種「質變」。在這股力量面前,他覺得自己仿佛無所不能,一拳可以碎山,一念可以移海。
但那股力量只持續了不到兩息,就消散了。三團光重新分開,各自恢復原來的頻率,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秦景言的意識被彈出了玉簡。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渾身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清晰地記住了那一個瞬間——那三種振動頻率之間的關係,那個「合一」的瞬間,那種感覺。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不需要刻意修煉,只需要找到那個頻率,然後讓身體記住它。」
他閉上眼,開始調整自己的狀態。
精——肉身的振動。他運轉煉體功法,讓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進入一種「鬆弛而不散」的狀態。這是最難的,因為肉身不像靈力那樣聽話,它有自己的慣性。
氣——靈力的振動。這個相對容易,因為靈力本身就是流動的,調整頻率只是改變運轉速度而已。
神——神識的振動。這個更難,因為神識太敏感了,稍微用力就會失控,稍微放鬆就會渙散。他花了好幾天才找到那個「剛剛好」的節奏。
然後,就是讓三者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