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參悟
秦景言終於朝著聽風閣而去，堂堂劍帝傳人塗兔兒就像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小跟班一樣，背著一柄重劍蹦蹦跳跳的跟在一旁。
姬凌霄看著二人並肩而行的身影，眼中划過一抹怨毒戾色，又不著痕跡的朝著四周掃了一眼，這才上了聽風閣。
第一關秦景言大放異彩，以絕對碾壓的優勢奪得第一，這讓一向驕傲的姬凌霄心中極其不是滋味，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能夠接受自己輸在塗兔兒手中，畢竟那是劍帝傳人，可他絕不能接受自己擺在一個南清盛洲得到泥腿子身上。
還好！
還有第二關，第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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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皇極仙朝的嫡系皇子，姬凌霄自然也察覺出了無字道圖的不俗之處，極有可能是一件天生奇物。
如果他能與無字道圖生出一縷聯繫，那麼在第二關他就會狠狠壓制秦景言，唯有如此，才能讓他泄憤。
然後在第三關，將這個該死的東西徹底斬殺！
伏龍聖者看著秦景言三人依次上來，眼神多少有些複雜，他希望這三位絕代天才能堪破無字道圖，又擔心他們真的能夠做到，畢竟這三個，任何一個都不是他們玄照聖地能夠掌控制約的。
只能說順其自然了。
伏龍聖者將心中雜念壓下，見秦景言三人默契的隔開身位，各自坐下之後，才繼續道。
「以我玄照聖地百年參悟所得，所謂『無』，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包羅萬象，蘊含一切可能的『初始』與『混沌』。它不載文字，不顯圖像，因為它本身，便是『道』在未顯化之前的某種狀態投影。」
「修士觀照此圖，心神沉入其中，若能於這片『無』中，感應到與自身道基、神魂、乃至命運軌跡相契合的『有』，並將這一縷感應，以自身道韻為引，從道圖中『牽引』而出，便能化作一道印記顯化於無字道圖之上。」
「同時牽引出的印記也因人而異，各不相同。可能是一縷劍氣，一朵火焰，一滴水珠，一片山影，也可能是一枚符文，一道虛影……」
「但根據本座猜測，印記越清晰，越凝實，代表與道圖共鳴越深，也代表你對自身之『道』的理解越透徹，與天地大道的契合度越高，未來道途也愈發清晰光明，無字道圖的贈予也越多。」
「本座再多嘴一句，觀照無字道圖並非全無危險，諸位小友量力而行，切莫傷及自身。」
無和有。
這就是玄照聖地觀照無字道圖百年所總結出的經驗，但這經驗對或不對，哪怕是伏龍聖者也不敢保證。
畢竟他們玄照聖地是真的沒有徹底參透這件天生奇物。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聽風閣上陷入一片安靜之中，帝陽山周圍各大宗門的長老門人也都默契的保持靜謐，紛紛將目光投向聽風閣。
青煙裊裊，靜心寧神。
眨眼時間已經過半，正當這個時候，聽風閣上突然響起一道激動的嗓音。
「成了，我成了！」
只見一年輕弟子面色狂喜的忽然起身，與此同時，無字道圖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淡淡虛影，細看之下像是一株草藥。
緊接著。
這印記散發出一抹微光，從無字道圖上落下，沒入這年輕弟子的眉心之中，頓時他就感覺自己的神識暴漲了一截。
「嘶……果然，這短短時間竟然節省了我數年苦修，我的神識不但比之前更加凝實壯大，同時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年輕弟子興奮開口，但馬上就被伏龍聖者以目光壓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連拱手告罪，然後興高采烈的退下了聽風閣。
緊接著。
又有數人在無字道圖上牽引出一道印記，和伏龍聖者說的一樣，他們牽引出的印記各不相同，有的甚至看不出絲毫形態，就像是隨意一筆。
直到——
一點七彩光暈忽然在無字道圖上如墨韻散開，瞬間將其他人的印記壓下，無字道圖之上泛起一層層漣漪，如波光粼粼，鏡面之上又浮起一道人影翩然起舞，曼妙多姿，如夢如幻。
正是雲霓宗弟子蘇挽月！
她之前在第一關只叩得六響，有合道之姿，在一眾金丹天才中並不顯眼，沒想到此刻她竟率先在無字道圖上留下一份不可忽視的印記。
和之前那些潦草淺薄的印記不同，蘇挽月牽引而出的印記顯然與她所修心法息息相關，正是雲霓宗的「霓裳仙舞」。
「好！」
伏龍聖者都忍不住讚嘆了一聲。
哪怕是他玄照聖地百年來，眾多弟子門人牽引而出的印記，真正能比蘇挽月更加深厚凝實的，也不過兩手之數。
可惜，這還是不夠。
但伏龍聖者清楚，蘇挽月這次得到的贈予絕不簡單，或許能夠助她更上一層樓，未來說不定有機會突破大乘。
又過了一會。
忽有雷霆陣陣，正是紫霄宗雷嘯牽引出紫霄雷紋，和蘇挽月的霓裳仙舞不相上下。
從這一刻開始。
無字道圖上的印記像是噴涌而出一般，有劍氣、刀光、山嶽、河流、草木、火焰、冰霜、乃至獸形、禽影、符文、卦象……
五花八門，千奇百怪，但其中大多數都較為模糊淺薄，僅僅只能說是觸碰到了皮毛。
而失敗的同樣也有，部分金丹弟子強行觀照，最後心力不濟，神識受損，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都氣息萎靡，好在伏龍聖者及時出手，將他們從冥想觀照的狀態中救出，不然的話，再拖延下去，可能會傷及道基。
直到最後一盞茶的時間。
聽風閣上剩下的就只有三大聖地的天才弟子和秦景言三人了。
不是他們不能牽引印記，而是他們不想如此草率。
正如伏龍聖者所言，牽引的印記越凝實，浩大，得到的贈予就越多。
不到最後一刻，他們不想輕易結束，甚至其中不少聖地弟子都還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爭取能夠和無字道圖產生一絲聯繫。
這不僅對他們個人而言有著莫大的好處，同時也是他們背後的聖地所需要的！
特別是無涯聖地和黑水聖地的金丹弟子，在無字道圖出現之後，柳放亭和黑羽聖者就已經猜到這是一件天地奇物。
而且不管怎麼看，無字道圖都絕非那種形同雞肋的天地奇物，必然藏著某種玄妙。
三大聖地同在南清盛洲，玄照聖地得一天地奇物，若是讓他們日後摸清了無字道圖的真正用途，三大聖地的平衡或許就會被徹底打破。
因此，他們兩家自然希望是自己門中弟子成為無字道圖的有緣人。
時間又點點流逝，眼見一個時辰即將過去，三大聖地弟子的額頭上都已經滲出一層密汗。
不能再拖了！
「轟」的一聲。
只見無字道圖上赫然出現一道光帶，宛如銀色長河一般，清輝閃爍，蔓延開來，貫穿東西，散發出一道玄妙氣息。
「這是……」
「太虛長河！」
「好！」
柳放亭作為無涯聖地三掌教，此刻看著雲無羈牽引出太虛長河虛影，也忍不住拍手稱快，大叫一聲。
只見那太虛長河化作黑白二色，如同陰陽二氣一般緩緩流動旋轉，最後全部湧入雲無羈的眉心之中。
這一刻。
他不僅是神識暴漲，甚至連修為的瓶頸都開始鬆動，眼見馬上就要突破元嬰。
好在雲無羈及時驚醒，立馬將那突破的感覺壓制下去，一旦突破元嬰，他就不能參與第三關了，而且得了無字道圖的贈予，他只需要好好消化感悟，在金丹境必然還能更進一步，對日後修行大有裨益。
「呼！」
吐出一口濁氣。
雲無羈朝著伏龍聖者躬身一拜。
哪怕他不是玄照聖地弟子，但今日所得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
很快。
冥夜也不再拖延，只見無字道圖之上凝聚出一道漩渦，漆黑如墨，仿佛能將一切吞噬，令人望而生畏，正是與他自身大道相契。
有了二人帶頭，三大聖地的弟子全都將自己牽引的印記浮於無字道圖之上。
一時間。
無字道圖的圖案不斷變化，道意流轉，讓人目不暇接。
但遺憾的是，始終沒人能夠真正與無字道圖產生最直接的聯繫。
最後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秦景言，塗兔兒和姬凌霄身上了。
而時間也快到了！
「三大聖地的人都已經全部離開聽風閣，就剩下他們三個了，可再拖下去，只怕時間不夠了。」
「無字道圖的贈予雖然珍貴，但他們三人顯然不放在眼中，畢竟是凝聚了九色混沌金丹的絕代妖孽，都想將這無字道圖收入囊中啊。」
「天生奇物，玄照聖地倒也捨得，若是讓那位皇子殿下或是劍帝傳人參透了最後玄妙，玄照聖地就要忍痛割愛了。」
「怎麼，聽道友這話，莫非要是秦景言做了那有緣人，玄照聖地就能硬來不成？」
「萬法玄宗畢竟只是偏於一隅的微弱宗門，不過那位秦少宗可是有飛升帝王之姿，玄照聖地也不敢逼迫過甚。黑水聖地和無涯聖地可不會眼睜睜看著這麼一顆仙苗落在玄照聖地手中。」
「我南清盛洲已經安穩萬年了，如今的變數怕是就在這位秦少宗身上，就是不知未來他會如何選擇。」
「依老夫之見，他若是聰明就不會拜入任何一處聖地，否則……呵呵。」
這突然的冷笑讓眾人都神色一怔。
他們皆是明白其中的意思，秦景言天賦近妖，只要有足夠的時間，足以改變整個南清盛洲的格局。
三大聖地已經呈三足鼎立之勢太久太久了，哪一家敢私下招攬秦景言，必然會引起另外兩家的敵意。
說不定南清盛洲的大混戰就會因此而起。
也正因如此，秦景言的處境反而極其尷尬，空有天賦潛力，但卻沒有一個足夠的靠山作為依託，未來的路怕是不好走。
除非他離開南清盛洲，可以其金丹境的修為，又哪有那麼輕鬆。
當然，這些事也輪不到他們操心。
只見聽風閣上，姬凌霄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不甘之色。
不行，始終不行！
他明明感覺自己就要和這無字道圖冥冥之中產生聯繫，但卻始終差了一線，仿佛那一瞬之間，那玄妙的感覺就一閃而過。
再等下去，註定只是徒勞了。
「罷了！」
姬凌霄輕嘆了一聲，目光看向那即將燃盡的檀香，忽然起身。
只聽一聲龍吟響起。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有紫金色光芒流轉，仿佛有萬里江山、黎民眾生在眼中沉浮。一股統御八荒、唯我獨尊的皇道帝威，自然而然散發開來，雖不強烈，卻讓附近觀圖的修士感到心神壓抑，忍不住想要俯首。
「本宮之道，在於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乃天命所歸！」
「無字道圖，既是我，便可承本宮之有！」
「給我開！」
隨著姬凌霄一聲叱喝，只見一道紫金之色在無字道圖上光芒大作，迅速在半空之上匯聚凝結，最後化作一方四四方方的玉璽虛影，其上刻著八字——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正是皇極仙朝姬氏帝族的核心修行之法！
帝王之道！
可惜姬凌霄的修為還是太過淺薄，又僅僅只是皇極仙朝的三十七皇子，所以他凝聚的玉璽虛影略顯單薄晦暗。
僅僅只維持了一瞬就忽然崩解。
但就算只有這一瞬，也足夠驚人了。
「皇道帝璽！」
」皇極仙朝不愧是九洲天下唯一一個以帝王之道統御億萬生民的超級仙朝，在帝王之道的造詣超出想像。」
「可惜了，若他真是皇極仙朝的儲君太子，或許那皇道帝璽真能徹底凝聚，說不定能以別樣的辦法將這無字道圖鎮壓。」
「終歸還是差了幾分啊。」
「本座倒是覺得，皇道帝璽都未能鎮壓這無字道圖，可見這無字道圖絕非尋常凡物，說不定……」
這道聲音沒有繼續，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皇道帝璽雖然不是帝兵，但卻代表了九洲天下最頂尖的帝王之意，足以見得無字道圖的恐怖之處，說不定真是堪比聖兵，甚至超越了聖兵。
玄照聖地這次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但同樣的，一旦此消息傳出，玄照聖地還能不能留住這無字道圖，同樣是一個未知之數。
隨著皇道帝璽的虛影散去，姬凌霄也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濁氣，看了一眼塗兔兒和秦景言，轉身走向聽風閣。
與此同時。
塗兔兒忽然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道。
「明明什麼都沒有，讓人家怎麼看嘛，不過我師尊大人說過，我輩劍修，有一劍足以！」